《逐春风》文刀ruii

5、第 5 章 升旗仪式结

　　升旗仪式结束是例行班会，我接着躺尸。
　　不知道为什么，从春节前的集训回来，我一直都是夜猫子状态，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来，有时也头疼这作息影响考试状态，但也没办法。
　　宋姐让每个人写超越目标，这是她的规矩，按每周周测试标准，超过有赏，超不过罚钱。一涉及到财务问题，大家都很热情。
　　我想了想写了兄弟班第一田子文的名字，然后趴桌子补眠。
　　迷迷糊糊间老是听人笑，还是偷偷的笑，刻意压低声音又让你听见。忽然脑瓜顶被拍了一下，懵懂起来发现宋姐拿着本书憋笑，旁边的女同学也偷笑着时不时看我。
　　我一看墙，好家伙，全班四十人，三十七人写了我的名字。
　　“小梨，加油啊，别被人超过去。”宋姐半笑半真的说。
　　我倒是理解这状况，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初中两年，高中三年，每次考试前我都是被放到墙上鞭尸的那个，用语文老师王博的话说，比吊驴的胡萝卜还管用。
　　原因无他，我的成绩没有出彩的，所有科目都是一个水平，就比别人高几分，不多，看着就像下次努努力多细心就能赶上的样子。
　　老王说的时候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不是说我的语文泯然众科，而是说我一看就没用全力。
　　我没法和他解释。
　　高一的时候，不知怎么走了狗屎运，第一次考试考了语文成绩的年纪第一，三校联考第五，老王看了卷子和我说，从现在开始，别的他不管，语文单科的年级前三是你的生存范围。
　　...感谢苍天，他不是我的班主任；悲剧的是，他是我兄弟班的班主任。这点子文兄亦有同感，不过他比我幸运，他的生存范围是年纪前二十，可能是看他偏科太严重，老王手下留情。
　　欣慰的是宋姐给他规定了物理的前三，我好一些，是前十，可操作空间大多了。
　　但我实在不喜欢这种曝光模式，太张扬，我没那么厉害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然而大家似乎公认了我的软柿子身份。
　　唉。
　　前桌斗志满满的回头和我说这次非得让我请客，他旁边的男生说你都说三年了还不是给人家请客。
　　那男生清秀瘦削，清爽的感觉让人眼前一亮。我看着着实眼熟但不敢认，实在是脸盲太严重了。
　　他笑了，说小梨又不认得我了，声音是女孩的清亮。
　　我惊了，脱口而出：“你剪头发了？”
　　李韵笑着说高三了，短头发方便打理。
　　她和李潼是御用的主持人播音员，公认人美声美的代表，长头发的她也好看，但短头发的她更飒爽，像大侠一样潇洒。
　　李韵帮宋姐统计卷子去了，说有同学要来，得多备几份。
　　我趴回桌子上，金城说中午别去食堂，我妈给咱俩带了饭。
　　我一边打盹一边想要不要拒绝，不拒绝太厚脸皮了。
　　等我醒来时，身后多了一个眼熟的男生。
　　看着我茫然的眼神，他说我是陶蓁。
　　看着他微微笑的，有些害羞的脸，我的记忆一下苏醒了。

　　高一刚入学那会，我对陶蓁的印象很深，因为我不是会看气氛的人，所以对一切擅长交际的人抱有崇敬之心，刚入学就和大家打成一片的陶蓁就更让我肃然起敬。
　　平心而论，陶蓁和金城很像，都是很阳光的性格。但金城更坦然，有北方人的大气，陶蓁清秀些，甚有女孩的细腻。
　　陶蓁的作文写的是真好，老王总嫌我写的糙，每次都拿陶蓁的卷子做标杆，于是我的敬意更上一层。
　　直到一天半夜，我起来上卫生间，看见陶蓁坐在楼道里。
　　当时是夏天，住宿生住在教学楼的顶层，我们的宿舍是教室和隔板搭成的，风扇还是坏的，热度可想而知。
　　陶蓁安静的坐在楼道的角落缩成一团，见我过来也没什么反应。
　　灯光一闪一闪，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泪痕。
　　我回去拿了花露水和书，给他喷上花露水后坐在他旁边给他扇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朦胧间他靠在我肩上。
　　我努力坐正让他靠的舒服些。
　　天快亮时，我把他叫醒让他回屋，自己洗漱后给他带了食堂的煎饼果子。
　　我原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可是期末考试后，陶蓁退学了。
　　我作为宿舍长，帮他收拾东西，看着他从面无表情到抽泣，到最后坐进汽车的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发生的到底有多严重，能让一个开朗的男生哭的这么惨。
　　我不知道我的迟钝究竟是对还是错，只觉得自己好没用。

　　在外孤身求学多年，很多东西是留不住的，世界的轨迹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如果在意的一定会失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在意不争取，就不会留下太多遗憾。
　　看着陶蓁熟悉的脸，我惊觉世界是转动的，它以巧妙的方式将失去的东西重新送了回来，形成一个圆满。
　　哪怕迟到了。
　　原来还是在意的，当初还是遗憾的。

　　中午下课，我拒绝了陶蓁一起吃饭的邀请，被金城拽着一块出校门。
　　李姨的车停的不远，她站在车门前着急的张望，直到看到我们才笑了。
　　车上，她不停给我夹菜填汤，还特地夹了最大的鸡腿给我。
　　她还记得小学的我爱吃鸡腿不爱吃熟胡萝卜，哪怕现在我已经不挑食了。
　　她笑着说小梨也是我儿子就好了。
　　就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