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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拼尽全力 ...


  •   裁判吹响第三局哨声的瞬间,体育馆的空调突然“咔”地停了。湿热的空气像被猛地拧紧的毛巾,瞬间裹住所有球员,连灯光都仿佛被蒙上了层黏腻的膜。及川彻右肩的绷带早被汗水泡透,渗出的血渍在青白相间的队服上晕开,边缘模糊成暗紫色,像朵被揉皱的喇叭花。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掌心触到皮肤时,烫得像摸了块晒了半天的石头。

      视线越过球网,牛岛若利正低头调整左手手套。白鸟泽王牌的指尖勾着绷带边缘,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那截露出的纱布泛着深褐色,显然是刚才第二局最后那个扑救弄的。当时牛岛为了救起岩泉一的超手扣球,左手在地板上蹭出半米远,现在看来,纱布磨破的地方肯定又在渗血,只是被新换的手套掩住了。

      “前辈,要换绷带吗?”金田一的声音带着点颤,递过来的弹性绷带卷还在微微晃动。少年的护膝歪到了一边,露出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那是刚才扑球时磕的。及川彻接过绷带时,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脑袋,力道不重,却把金田一的头型弄得更乱了:“紧张什么?输了大不了我请三碗拉面——豚骨的,加双倍叉烧。”

      话虽耍着轻松,缠绕绷带时,他的手指却在发抖。右肩的肌肉像被揉成一团的废纸,每次试图绷紧,都传来撕裂般的疼,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发麻。他咬着牙把绷带缠得比平时紧了两圈,勒得骨头生疼,却也因此找回了点“还能发力”的实感。

      网对面,牛岛若利的左手手套换了副新的。白色布料上印着极小的白鸟泽队徽,被汗水浸得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绷带的纹路。他的助跑声在突然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咚、咚”两声,后脚跟砸在地板上,震得前排观众的座椅都跟着颤。落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左脚尖刚好踩在三米线前10厘米处,分毫不差。

      当天童觉凑过去捡球时,突然愣住了——牛岛的瞳孔比平时亮得多,像两簇被风撩旺的火苗。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焦躁,是兴奋,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就像猎人追了三天三夜,终于在雪地里发现了那头最狡猾的鹿,眼底里全是“终于能全力以赴”的灼灼光火。

      “若利,”天童觉吹了声口哨,故意放慢语速,“看来今天能打个痛快了。”

      牛岛没说话,只是抬手扯了扯领口。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和及川彻那边缠绕绷带的“沙沙”声,在停摆的空调声里,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30秒后,空调“嗡”地重新启动,冷风卷着湿热的空气涌过来,却吹不散场馆里骤然升温的战意。及川彻活动了下右肩,疼得龇牙咧嘴,却对着队友们扬起了笑:“准备好了?让他们看看,青城的第三局,才刚开始。”

      牛岛若利的左手握拳,又缓缓松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当裁判做出发球手势时,他的目光与及川彻在空中相撞,像两柄出鞘的刀,带着未开刃的锐响。

      白鸟泽的发球像颗裹着沙砾的炮弹,直奔渡亲治而去。自由人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去年救球时留下的骨裂,阴雨天总会发疼,此刻被汗水泡得更像有根针在钻。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再次飞身扑过去,整个身体几乎与地板平行,小臂绷得像块拉满的弓。

      排球砸在小臂内侧的瞬间,渡亲治怀疑骨头是不是裂了。那力道带着牛岛若利标志性的穿透力,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护腕里的冰袋都被震得移位。可球弹起的半秒内,他的视线精准捕捉到及川彻的手势:二传手的食指在网前轻轻一点,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像道电流窜过渡亲治的神经——那是他们练了三个月的“快攻”暗号,意味着球必须垫得比平时快0.5秒。

      “喝!”渡亲治用尽全力拧转手腕,把球往二传位送。球的轨迹有些歪,却刚好落在及川彻伸手可及的地方。他落地时,才发现护膝磨破的地方粘在了地板上,暗红色的血渍透过白色护膝渗出来,和木质地板粘在一起,猛地起身时,皮肤被扯得生疼,像有片肉被硬生生撕下。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悄悄把护膝往上提了提,遮住那片刺目的红。

      及川彻的传球像道低空飞行的箭,没有飞向所有人预期的岩泉一,反而平推着掠过网口,直奔金田一。白鸟泽的拦网手全冲着岩泉的方向起跳,山形隼人的胳膊甚至已经超过了球网,却在看到球路变向的瞬间僵住——没人注意到那个比网高不了多少的矮个子王牌,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前排。

      金田一的助跑步点比平时快了半步。他的膝盖肌效贴早就被汗水泡得卷了边,像条没用的破布挂在腿上,跑动时晃来晃去,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这个平时总被嘲笑“跳起扣球够不着网”的少年,此刻突然在空中拔高,整个身体绷成个诡异的“C”形,右手狠狠砸向那颗飞来的球。

      排球擦着网沿飞过,带起的风掀起了牛岛若利的衣角。白鸟泽王牌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0.1秒的错愕,他的拦网手还停在金田一的进攻区,指尖离球只有10厘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地。“8-7!青城!”裁判的声音响起时,金田一落地时差点摔倒,踉跄着扶住网柱,却突然兴奋地用拳头捶了下地板,“咚”的闷响里,能看见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触球的震动,那是种混合着皮革与汗水的涩感,比训练时任何一次都更清晰。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得分,比整个预选赛加起来还多。替补席的入畑教练突然红了眼眶——他想起三个月前,这个总躲在后排捡球的少年,连在队内赛都不敢扣球,现在却敢在白鸟泽的拦网前,打出如此利落的快攻。

      白鸟泽的反击来得像场骤雨。牛岛若利的左手扣球带着诡异的侧旋,球皮上的纹路在灯光下划出螺旋状的阴影。岩泉一飞身拦网时,指尖明明碰到了球,却被那股旋转带得偏了方向,排球擦着他的指尖飞向后场,留下道白色的残影。

      松川一静扑过去时,球突然像被磁铁吸了似的变向,砸在他的肩膀上。护具的塑料壳被砸得凹陷了一小块,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却还是条件反射地用后背把球顶了回去。天童觉抓住机会吊球,排球像片落叶擦着网沿滚向青城场地,离地板只有20厘米高,谁都以为这球救不回来了。

      花卷贵大扑过去时,鼻子差点撞到地板。他甚至来不及抬手,只能用胸口把球顶起,肋骨传来的钝痛让他瞬间喘不上气,眼前发黑的瞬间,听见及川彻的吼声穿透喧嚣:“传过来!”那声音带着破音,却像道命令,让花卷下意识地把球往网前推。

      球的高度刚过网口,歪歪扭扭得像个醉汉。及川彻跳起来接球时,右肩的旧伤突然发难,疼得他差点脱手,却还是拧着身子把球传了出去。这次的传球带着赌命的弧度,几乎要擦网而过,稍微低半寸就会出界。

      岩泉一的助跑比平时少了一步。他的脚踝旧伤在起跳瞬间突然爆发,像被人用刀割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袜子。可当他在空中拧身时,及川彻那句“扣球不是比谁力气大,是比谁更敢赌”突然在耳边炸开——那是他们在雨天加练时,二传手边揉着自己的旧伤边说的话。

      “去你的!”岩泉一低吼着挥臂,扣球的角度刁钻得像道闪电,擦着白鸟泽拦网手的指尖,砸向边线与底线的夹角。边线裁判的旗子果断指向界内的瞬间,岩泉一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脚踝的疼痛让他单膝跪地,却看见金田一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少年的眼泪混着汗水滴在他的肩膀上,滚烫得像团火。

      渡亲治靠在网柱上,偷偷掀起护膝看了眼,伤口磨破的地方沾着细小的木屑,却奇怪地不觉得疼了。松川一静揉着发疼的肩膀,看见花卷贵大正捂着胸口咳嗽,嘴角却咧得老大。及川彻甩着发疼的右肩,突然冲白鸟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里的挑衅像根刚点燃的烟。

      白鸟泽的替补席上,鹫匠教练把战术板拍得震天响,却没人注意到,牛岛若利盯着金田一的眼神里,第一次多了丝凝重。那个连扣球都要跳三次的少年,此刻站在网前,胸口的队徽被汗水浸得发亮,像颗突然亮起的星。

      体育馆的空调风终于吹散了些湿热,却吹不散网前那股硝烟味。7-7平的记分牌已经翻成8-8,可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拉锯才刚刚开始——渡亲治的小臂在发烫,金田一的膝盖在发抖,岩泉一的脚踝在尖叫,却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因为他们身后,是彼此的呼吸,是及川彻那句“敢赌才配赢”,是青城从未熄灭的、属于野草的韧劲。

      暂停哨声响起时,青城队员围成的圈里弥漫着血腥味。入畑教练把战术板往地上一戳,塑料边缘磕在地板上,发出“咔”的脆响。板子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红圈,每个圈旁边都标着小字:“牛岛左手扣球:左肩转动迟滞0.1秒”“天童觉拦网习惯偏右30厘米”……红笔的墨水混着汗水晕开,让那些字看起来像在发抖。

      “岩泉,”老教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喉结上下滚动着,“你拦网时往左移半步,就半步——他左肩转不动,这半寸就是你的机会。”他用红笔在牛岛若利的站位旁画了道箭头,笔尖在板子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像在刻下某种决心。

      及川彻突然伸手接过战术板,右肩抬到一半时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咬牙握住笔。黑笔在青城的防守区重重画了个叉,位置刚好在白鸟泽副攻手的盲区:“这里,让花卷假装跑位,把天童觉引过来。”他的指尖在发抖,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却异常坚定,“小岩,你的超手扣球再高2厘米,就2厘米——牛岛的拦网手够不到那个点,我看过他的训练数据。”

      岩泉一盯着那个叉,突然发现及川的笔迹在抖。不是紧张的抖,是疼的——二传手的右手从来没这么抖过,连初中打县决赛时,他画战术的线条都稳得像尺子量过。岩泉伸手拍了拍及川的后背,隔着湿透的队服,摸到绷带下的肌肉紧绷得像块冻住的石头:“别硬撑,不行就换我来传。”他的声音很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及川彻突然笑了,用胳膊肘撞开他:“你那破传球?传三次能飞两次,还不如让花卷来。”转身时,他却悄悄把战术板往岩泉那边推了推。板子右下角,用黑笔写着行极小的字:“白鸟泽自由人接发球:重心偏右,左脚先动”——那是他刚才趁裁判不注意,趴在地上偷偷加上的,字迹被汗水泡得发皱,却字字清晰。

      花卷贵大蹲在旁边,假装系鞋带,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行字,突然攥紧了拳头。他想起及川昨天加练到深夜,对着比赛录像一帧帧看白鸟泽的接发球,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观察:“山形隼人接跳飘球时,左肩会先沉0.5秒”“接侧旋球时,右脚总是往后撤半步”……原来那些看似随口说的“废话”,全是他记在心里的细节。

      白鸟泽的那边,鹫匠教练的吼声像炸雷。他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拍,“啪”的巨响震得天花板的灰尘都掉下来,五色工的发梢沾了点粉笔灰,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板子上用绿笔写着青城队员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打了叉:“及川彻:传球假动作前,手腕会先晃0.3秒”“岩泉一:超手扣球时,助跑最后一步会踮脚”……

      “青城的快攻,二传的手腕会提前0.5秒动!”老教练的吼声震得人耳朵疼,他用绿笔重重划过高桥一生的名字,“拦网时盯着及川的手腕,别被他的假动作骗了!谁再被骗,就给我去跑一万米!”

      牛岛若利站在最前面,左手手套的边缘渗出的血渍滴在战术板上,晕开一小片红。不是新鲜的血,是刚才擦过地板的旧伤又裂了,深红色的血渍在绿色的字迹旁,像朵不祥的花。他盯着“青城弱点”那一栏,岩泉一的名字被圈了三次,旁边写着“耐力不足,第三局后半段扣球力道下降15%”。

      突然,牛岛伸手拿过笔,在岩泉一的名字上画了个圈,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重,笔尖几乎要戳穿板子:“我来拦他。”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带着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决心。天童觉挑了挑眉,知道这位王牌是真的认真了——牛岛很少主动要求拦网,尤其是对一个“非王牌”主攻。

      白布站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传球带。他的战术笔记上,抄着及川彻的传球习惯:“传给前排时,左手会抬到胸前”“传给后排时,右手会往身后摆”……刚才第二局,他就是被及川的假动作骗了,传球弧度偏了5厘米,让牛岛的扣球被拦。现在看着战术板上“及川彻”三个字,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山形隼人靠在墙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他的护腕里还藏着块冰袋,是刚才接及川的跳飘球时被砸的,现在整个小臂都麻得像没了知觉。可他不敢说,只是盯着战术板上山形隼人的名字,在心里默念:“接发球时,重心要稳,别被旋转骗了……”

      濑见英太坐在替补席上,看着牛岛若利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陌生。王牌的左手一直攥着拳,指关节泛白,连训练磨出的茧子都绷得发亮。他想起赛前鹫匠教练说的话:“白鸟泽不需要‘意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可刚才青城的那些“野路子”,显然打乱了这种掌控——松川的回旋发球、花卷的错位进攻、及川的假动作骗传……那些不在战术板上的“意外”,才最让人头疼。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两队队员往场边走,擦肩而过的瞬间,及川彻突然对着牛岛若利笑了笑:“小牛若,你们的战术板该换了,字迹都模糊了。”

      牛岛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种“等着瞧”的冷静。左手手套的血渍透过布料渗出来,在白色的队服上留下点暗红,像朵没开的花。

      岩泉一跟在及川后面,路过白鸟泽替补席时,瞥见了他们的战术板。板子上,他的名字被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扣球死角:右侧边线”——原来他们也在研究他的弱点。岩泉突然笑了,抬手摸了摸胳膊上的护肘,那里的血渍已经干了,硬得像层壳,却让他觉得格外踏实。

      天童觉走在最后,看见青城队员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往前冲的劲。他突然想起之前听别人说青城训练及川彻带着队员在暴雨里练发球,球砸在墙上的声音比雷声还响;岩泉一在体育馆关门后,偷偷留下来练扣球,直到凌晨才拖着伤腿离开;松川和花卷在海边对着浪花练接球,被浪打湿了也不管……那些不在战术板上的坚持,或许才是青城最可怕的“战术”。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第三局的比赛重新开始。及川彻站在二传位,右肩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有点僵,却在抛球的瞬间,突然想起岩泉刚才的话。他抬头看向网对面,牛岛若利的眼神亮得惊人,像两簇蓄势待发的火。

      20平的记分牌像块烧红的烙铁,牛岛若利的左手发球突然撕开空气。排球带着破风的锐响飞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近10%,国见英甚至能看见球皮上的磨损纹路在眼前连成一片模糊的白。球擦着少年耳边飞过时,带起的风刮得他耳廓生疼,像被刀片扫过,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里还残留着球的残影,连呼吸都忘了。

      “愣着干什么!”及川彻的手突然推在他后背,力道不大,却像道电流把他敲醒。二传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右肩的绷带松了一半,垂在胳膊上晃来晃去,眼神却异常亮:“别怕,他的发球再快,落地前会有0.3秒的停顿——看球的旋转,慢下来的瞬间就是机会。”

      国见英深吸一口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眯起眼。下一个发球飞来时,他死死盯着球的轨迹,果然在离地面30厘米处,看到球的旋转慢了半拍——那0.3秒的停顿,短得像心跳的间隙,却足够他调整手型。指尖触到球的瞬间,他刻意放松了手腕,让球顺着旋转飞向前场,弧度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及川彻的传球突然变向,像道急转弯的闪电,掠过网口飞向后排。花卷贵大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发麻——刚才扑球时磕到了旧伤,现在一弯腿就像有碎石在磨骨头。可他看到球飞来的瞬间,身体比脑子先动,助跑时甚至顺拐了一下,却在起跳的顶点突然舒展,右手狠狠砸向球。

      排球砸在白鸟泽场地中央,弹起的高度刚好避开所有防守队员。花卷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忍不住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替补席递水、扣球总出界的“拖油瓶”了——这个球砸在地上的闷响,比任何鼓励都更让他踏实。

      白鸟泽的反击像座突然崩塌的山。牛岛若利的左手扣球带着侧旋,从青城三人拦网的指缝间钻过,砸在场地中央的瞬间,震得地板都在颤。松川一静跑过去捡球时,指尖摸到球皮上沾着点暗红——那是牛岛左手磨破的地方蹭上的血,混着汗水,有种铁锈般的涩感。

      “21-20!白鸟泽!”鹫匠教练的吼声震得场边的塑料椅都在抖,他的嗓子已经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还是用力挥舞着拳头。牛岛若利转身时,视线与及川彻在空中相撞,王牌的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种“终于认真起来了”的平静,像暴风雨前异常清澈的天空。

      及川彻突然抬手扯掉右肩的绷带,露出红肿的肩膀。那块皮肤被汗水浸得发亮,旧伤的地方鼓起个小包,像块错位的骨头。“接下来,我们打‘乱打战术’。”他对着队友们眨眨眼,笑容里带着点疯劲,“谁拿到球谁扣,别管什么前排后排,别管什么手型步伐——就是干!”

      岩泉一皱眉:“你疯了?”他的脚踝还在疼,刚才那记拦网让旧伤又犯了,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碎玻璃。

      “我们就是疯了才敢跟白鸟泽打!”及川彻突然提高声音,右肩的疼痛让他说话都带了点破音,却异常清晰,“他们太会算战术了,每个球的角度、力度、旋转都像用计算器算过——那我们就跟他们比谁更疯,比谁更不怕疼,比谁敢在摔断腿之前多扣一个球!”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团火扔进了青城队员的心里。渡亲治摸了摸渗血的护膝,突然笑了;金田一拽了拽卷边的肌效贴,眼神亮得惊人;国见英握紧了拳头,刚才被发球吓到的怯懦,好像被这股疯劲冲散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比赛变成了没有章法的混战。青城队员像群被惹急的野猫,把所有战术都抛在了脑后:

      - 松川一静背对球网时,突然用后背顶球,排球像颗不听话的弹珠,歪歪扭扭地飞过网,刚好落在白鸟泽的空档。他落地时差点闪到腰,却摸着后背傻乐——平时总被说“反应慢”,此刻这慢半拍的直觉反而成了优势。
      - 及川彻被白鸟泽的快攻逼到场地边缘,干脆单膝跪地,用膝盖支撑着身体,手腕拧出个诡异的角度,把球传给岩泉一。膝盖在地板上磨出的“吱呀”声,混着他的喘息,像首混乱却顽强的歌。
      - 岩泉一在球即将落地的瞬间,来不及抬手,干脆用脚尖把球勾向网前。那记用脚踢的球弧度怪异,却刚好越过白鸟泽的拦网,天童觉扑过去救球时,鼻子差点撞到地板,看着球落地的瞬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迷茫。

      白鸟泽的精准战术在这种“野路子”面前屡屡失效。他们习惯了计算球的轨迹,却算不出松川用后背顶球的旋转;习惯了预判二传的手势,却看不懂及川跪着传球的手腕;习惯了拦截标准的扣球手型,却防不住岩泉用脚尖踢出来的诡异弧线。

      当渡亲治接到牛岛若利的左手扣球时,全场突然静了。自由人比牛岛矮了近20厘米,起跳时甚至要踮着脚尖,却像块突然长出的礁石,硬生生接到网前的这个球。他的胳膊上全是红肿的印记,那是被球砸了无数次的证明,此刻却稳稳地把球拦回白鸟泽场地。

      牛岛若利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惊讶。他的左手扣球力道足以砸穿木板,却被这双看起来瘦弱的胳膊挡了回来——渡亲治的拦网手型完全不标准,甚至有点歪,却精准地卡在了球的旋转轴上。王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套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

      及川彻跳起来传球时,右肩突然脱力,球飞出去的轨迹歪得离谱,眼看就要出界。岩泉一飞身扑救,在空中拧身的瞬间,突然看到花卷贵大也在往同一个方向冲——两个根本不在战术位置上的人,却像被同一根线牵着,同时伸出手。

      “你去!”岩泉一吼着把球往花卷那边推了推,自己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在栏架上,疼得他眼前发黑。花卷在空中接住球,扣下去的瞬间,突然想起及川前辈说的“乱打不是瞎打,是相信队友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排球落地时,青城队员们互相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突然笑了。及川彻的右肩肿得像个馒头,岩泉一的后背沾着灰尘,花卷的膝盖在流血,渡亲治的胳膊红得像煮熟的虾——可他们的眼神里都燃着同一种火,那是被规矩束缚久了,突然挣脱后的畅快,是明知会输也要咬掉对方一块肉的狠劲。

      白鸟泽的暂停哨声响起时,鹫匠教练把战术板摔在地上,绿色的粉笔灰撒了一地。“这打的什么东西!”他的吼声里带着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们根本不按战术来!”

      牛岛若利捡起战术板,上面的“青城弱点”还清晰可见,可那些弱点在刚才的混战里,好像突然消失了。他抬头看向青城的休息区,及川彻正用冰袋敷着右肩,岩泉一在给他揉后背,两人还在互相骂着什么,却笑得像两个傻子。

      “若利,”天童觉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他们好像……比我们更想赢。”

      牛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左手。手套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让他第一次有了种“或许会输”的预感——不是输给技术,不是输给力量,而是输给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那种在混乱里依然能找到彼此的默契,那种把疼痛当成燃料的韧性。

      体育馆的灯光照在球网上,把两队队员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记分牌上21-21的数字在闪烁,像在倒计时,又像在宣告: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青城的大家都明白,这是离胜利最近的一次,所以没关系,拼尽全力吧!

      24-23的记分牌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睛发痛。牛岛若利的左手扣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砸过来,岩泉一的拦网手在空中织成防线的瞬间,指腹擦过球皮——那触感粗糙得像砂纸,混着牛岛左手磨破的血渍,烫得惊人。球被拦回的刹那,全场的呼吸都停了。

      及川彻跳起来传球时,右肩的肌肉突然像断了线的弹簧,彻底脱力。排球飞出去的轨迹歪得离谱,像只被打瘸的鸟,朝着边线外坠去。白鸟泽的替补席已经响起欢呼,连裁判的手臂都微微抬起,准备示意“出界”——可岩泉一突然像颗出膛的炮弹,飞身扑向那个几乎不可能够到的角落。

      他的身体在空中拧成个诡异的“Z”形,脚踝的旧伤在发力瞬间发出“咔”的轻响,像根快要绷断的弦。右手触到球的刹那,他甚至没时间调整手型,只能用尽全力把球往网前推。球飞过网时,高度刚过网口10厘米,擦着白鸟泽二传手白布的指尖落下——那是道连及川彻都觉得“不可能”的弧线。

      岩泉一落地时,整个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护肘与木质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某种不甘的嘶吼。他趴在地上,视线里的球还在弹跳,突然笑了,嘴角的血沫混着汗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白布的传球彻底慌了神。他的指尖触球时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原本该给左手的球,硬生生飞向了牛岛若利的右手——全场都知道,白鸟泽的王牌从不用右手扣球,那只手只用来垫球和防守,连训练时都极少抬起。

      青城的三人拦网瞬间扑向右侧,岩泉一的胳膊甚至已经超过了球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就在这时,牛岛若利的身体突然在空中拧转,右手像根无形的鞭子,将球向左拨去——他的左手早已等在那里,五指张开的角度,是标准的扣球手型,连手腕的甩动幅度都与训练时丝毫不差。

      排球像被磁铁吸附,精准地转向青城左侧的空档。渡亲治飞身扑救时,指尖离球只有5厘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地。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震得整个场馆仿佛都晃了晃。边线裁判的旗子果断指向界内,黄色的旗面在灯光下,像道刺目的伤口。

      “第三局结束!白鸟泽胜!25-23!”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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