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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太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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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施展简易的法术生了一团火，将潮湿的山洞里烘烤得干一些。昏迷的乔楚生躺在火堆边，身上的伤口仍然在缓慢的流血。
“这样的伤势，不给他处理不行。”望舒说，她看着乔楚生被火光照映的脸，一时犯了难。在栖云山修炼时，曾有几次和师兄师姐一起出门做任务的机会，偶然有受伤的时候，她就学了些处理伤口的本事，但对象是师兄师姐，在她心里是好比亲人的存在，无所谓性别之分，可是乔楚生对她来说的确是个没认识多久的陌生男性。
虽然看不到，但她知道翡扶霄正远远地躲在山洞深处、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他似乎还保留着身为鬼的习性，厌恶白天，厌恶明亮的地方。
“你能帮他处理伤口吗？我告诉你，你听着做就好了。”
黑暗中一阵沉默，望舒迫不得已又问了一遍，翡扶霄冷漠地开口，“为什么，他只是个普通人类。”
“不帮他的话，按他这个伤势，过不了就会死的。”
翡扶霄又慢吞吞地发问，“为什么。”他从黑暗中走出来，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股浓浓的阴郁气息。
“死了不是更好吗？活着太难过了。”
望舒一时怔愣，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不是这样的，活着总是要比死着好的，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好死不如赖活着。”
望舒低头，“而且，乔大哥有很多牵挂的家人，他一定不想死。”
翡扶霄歪头，他不理解她看着这普通人类的目光，人类一定将其称为怜悯或者同情，鬼魂无法理解很多情感，包括这一种。他是首次在别人脸上见到这般表情，但他觉得这姑娘脸上露出怜悯的味道时，有种莫名吸引人的气质。
他有些开心地笑了，“那，我来帮你吧。”
翡扶霄听着望舒的指挥，为乔楚生做了简单的止血和包扎，因为他有着尖利的指甲，所以做的磕磕绊绊，包扎也弄得乱七八糟，一套流程结束下来，乔楚生还多了几道指甲刮出来的细口子。望舒看着担心，但好在他本身身体健壮，还自小做力气活儿，身体素质不错，所以没一会儿，乔楚生的状态就稳定下来了。
紧绷着的弦松了之后，望舒才感觉到身上疼痛。方才与白衣女鬼搏斗时，她也没少留下伤口，只是多数在背上，自己处理的话多少有些勉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也受伤了，你能帮我处理下吗？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做。”
翡扶霄这次乖顺地答应了。少女转过身去，半解了衣服，露出大半块脊背给他看。她很白，因为常年修行，背上有大大小小数道陈旧的伤口，疤痕已经浅了，但如今又新添了两三道红痕，狰狞的痕迹配上白皙纤瘦的背，有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他夹着松软的棉絮一点点擦去血迹，相比给乔楚生处理伤势时，翡扶霄远为小心和珍惜。
“你学的很快，真聪明。”望舒忍不住夸奖道。
“……”，翡扶霄久久未回答，帮她包扎的手也停在半空，半响，身后传来一阵难耐的叹息声。
“我饿了，你不饿吗？”
望舒已经有半天没有吃东西了，但她有心法护体，如今灵气衰竭，修炼者虽然再也无法修炼成仙，但保证辟谷无需食人间烟火还是可以做到的。“我不饿。”
“我很饿，山洞里的气味太好闻了，我忍不住，可以喝点你的血吗？”
望舒瞬间紧张起来，正常人听到鬼这样的诉求多少都会有些紧张，但望舒是个有些一根筋的人。她看翡扶霄不住难耐地叹息，心里有些软，她想着会反正都是要擦干血液的，让翡扶霄享用点似乎也一样。
“好吧，但你只可以喝一点哦。”
翡扶霄应了一声，他小心翼翼地将脸贴近少女白皙的背部，然后以舌尖轻微地触动，尽量避免给她带来痛感。
被鬼舔伤口的感觉很奇妙，他的舌头冰冰凉凉的，就像爬行动物黏腻的皮肤滑过身体，兼带着一种电流般酥麻的触感。望舒僵硬地背对着翡扶霄坐在山洞中，以身饲鬼的意识让她感觉有些难堪。
翡扶霄的动作变得有些难以自制。
“唔……”她痛哼出声，“你、你喝够了吗？”
“……”
“你喝够了吧？”望舒提高了音量，一下从他身前躲开。她有些不满地回头，却被翡扶霄的样子吓了一跳，嘴边挂着口水还有血丝，眼睛发着异样的光，鼻间粗气不止，完全是一张恶鬼的脸。
“……”
他眨了一下眼，回归到怔怔的神色，“对不起，你太好闻了。”
那天晚上，望舒在洞里席地而眠。乔楚生还是意识不清的样子，但并没有发烧。
翡扶霄不需要休息，但因为刚喝过了血，有些压抑不住地精神兴奋。望舒刚躺下不久，就沉沉地睡去了，她白天一定很累。翡扶霄斟酌着脚步，轻轻摸到她身旁和她一起躺下，她若醒着，一定不让他这样做。
翡扶霄看着夜色里望舒平静的侧脸，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挤到她肩膀边。她身上时时刻刻都传来一种好闻的味道，有点让他上瘾，于是他侧头去偷闻她身上的味道。
他就这样闻了一夜，一边想，她身上香香的，还允许他喝她的血，没有害怕也没有逃跑，也许她和其他人类不同，是个好人。
望舒是被一声喊叫吵醒的。
“你、你是谁？”
她睁眼，乔楚生蜷缩在石壁面，单手执着土炮对准翡扶霄喊道，满面惊恐。对他来说，昨天晚上还不在这里的人，今天早上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而且气质阴沉压抑，一看便知不是人类，害怕也是难免。
翡扶霄不知所措，但见这人类举起来武器，也亮出利牙与尖爪，口中咆哮着威胁。
望舒急急忙忙跑到两人中间，拦着乔楚生道，“乔大哥，我认识他，他昨天晚上在白衣女鬼的围攻中救了我们，他是好鬼。”
“鬼？我就知道你是鬼，鬼怎么会有好的。”乔楚生一听，更是勃然大怒。
望舒急切道，“是真的，是他昨天晚上给你包扎的，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已经死了。”
乔楚生有些狐疑，其实昨晚上他昏迷不醒间，有几次迷迷糊糊地醒来，印象里的确有看到山洞中多了陌生人给他包扎身体，但当时他只以为是梦，再加上身体太沉重了，就没有醒。
他看望舒信誓旦旦，神色话语之间对这只鬼看起来很信任，便也不好发作，就给了望舒一个面子。“好吧，既然仙人姑娘这么说了。”
下山的途中，因为乔楚生的右腿在昨晚上不小心扭了，不便行动，于是望舒便主动请缨去扶他，翡扶霄则冷着脸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后面。
“姑娘，你再说一遍你和这只鬼是怎么认识的？”乔楚生低声说
望舒额头上冒汗，为了不牵扯到仙界，她只能硬编出一套下山途中遇到鬼欺负鬼，她路见不平救了他的鬼话。乔楚生看起来不大相信，反复地叫她重说。
“是真的，乔大哥，你就信我吧。他不会伤害人的，而且他不会到魏庄去的。”
“好吧。”乔楚生勉强地点点头，他扭头对翡扶霄说，“这位……鬼兄，多谢您昨晚相助了。”
乔楚生生硬地笑道，“今天早上对不住了，我不知道鬼兄你的来历，所以吓了一跳，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翡扶霄不冷不热地点点头。
“太好了，那你们两个可不许吵架了。”望舒道，“乔大哥，不如让他来扶你走路吧。”
乔楚生有些为难，但看着望舒开心的神色，他又难以拒绝，只得点点头。于是翡扶霄在望舒半强制地要求下搀扶起乔楚生来，两人并排走着，颇有一种关系密切的滋味。
翡扶霄来到山脚下便不愿进村了，他遥遥地站在竹林边，望了望舒一眼就转身消失了。她对乔楚生道，“他们生性不爱人多的地方，也讨厌白天，你看，我说他是不会进村，也不会威胁到魏庄的吧。”
乔楚生点点头，赔笑道，“你说的对，看来是我多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