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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太岁(1) 伪仙与肉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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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之后走了几百步,石洞突然变得宽敞起来,洞顶有十人多高,层层钟乳石垂下来,在望舒手上光源的照映下显现出千奇百怪的姿态,有时像九头十手的怪物悬在他们上方,有时像一个□□融化的巨大佛像,或是十几排利齿等着咬碎猎物。
望舒将灯光移向洞壁一侧,“你看这是什么”,走到这个地方,有暗红色的块状物体粘在石壁和地面的接缝处。样貌张牙舞爪像花,肉乎乎的质感又像蘑菇,一朵由五六瓣肉状物组成,每瓣开的极大,有小孩脑袋大小。通体暗红色,只在根部微微泛粉,纹理有如肉类。
“这是刚才羚羊嚼的东西。”乔楚生眼尖,一下认了出来,他凑过去,“这东西很香,你来闻闻。”
望舒依言,这一眼妖邪的东西有股说不上来的奇香,香得人脑袋发昏。
“山里居然还有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乔楚生纳罕一笑,伸手掰了一块肉灵芝,就要往自己身上揣。
望舒道,“乔大哥,我觉得这东西发邪,还是别乱摘比较好。”
她一语点醒了乔楚生,“对、对。算了,我不摘了。”乔楚生把肉灵芝扔在地上,还在裤子上擦擦手。他走前瞟了一眼四处盛开的肉灵芝,跟望舒说,“姑娘,我觉得这香不对劲,我刚才闻着闻着,就莫名其妙生出一种想吃的冲动。”
越往里走,肉灵芝开的就越多越盛,这东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构造,洞里没水,也没阳光,一般的植物压根就没法生长。可是越黑的地方,肉灵芝就长的越旺盛,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再往里面走,香味就熏得人头疼,就算是望舒也有点坚持不住了,她更是担心乔楚生的身体,便说,“里面的肉灵芝太多了,没法走了,我们回去吧。”
身后的乔楚生呆呆滞滞的,望舒说了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虚弱无力地说,“嗯。”
望舒看乔楚生状态明显不好,担心他出事,再不敢停留,急急忙忙地就出了洞。出去了才发现,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来去两趟竟然在洞里转了好几个时辰。
“乔大哥,天要黑了,我们先回村吧。”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应答,望舒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乔楚生坐在石阶边,掏出怀里的干粮啃起来,狼吞虎咽的样子犹如三天没吃饭一样,不一会儿就把两人份的干粮吃的干干净净。
乔楚生意犹未尽地舔舔嘴,看着望舒诧异的目光才意识到了失态,“对不住了望舒姑娘,我忽然觉得太饿了。”
他们下了石阶,决定趁着还有天光的时候赶紧回村,就顺着峡谷原路返回。望舒聊着,“方才在那个洞穴,我感觉深处有种邪气,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只是到处开着那种像花不像花,像菌不像菌的东西,拦路也就算了,主要是那味道,你不觉得那味道会令人丧失神智吗?”
没了奇香的扰乱,乔楚生现在清醒多了,他有些后怕,道,“……姑娘,你不觉得那像太岁吗?”
“太岁?”望舒皱眉,“太岁是神圣之物,怎么会那般妖异?”
乔楚生摇摇头,“在魏庄里,老人们一直说太岁就是长那个样子的。”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刚想出言反驳,“不对,一般都说太岁长的像普通的肉……”乔楚生忽然出言打断她,“起雾了。”
一时间,峡谷里起了好大好大的雾,浓雾迷得人几乎不见五指。
“姑娘,抓着我的手!”
一只手递了过来,望舒连忙抓住,凭感觉知道是乔楚生的粗糙坚硬的手掌。
“奇怪,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雾。今天山里见的稀奇古怪的事,抵得上我前半辈子见的所有了。”
“没办法了,我们就只有这样一步步走了,当心别摔倒。”望舒心里不安,这样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万一遇到尾送狼,那就真的是坐以待毙了。
“嗯,你千万抓着我,不要松开。”
他俩挽着手一步步摸索着行进,浓雾里能见度不足两米,几乎是什么都看不清的状态。
“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有树吗?”乔楚生道。
望舒一抬头,一棵大树冲破浓雾拦在他们面前,“没……没有。”
乔楚生沉默了一会儿,强笑道,“是刚才来的时候看漏了吧,那会儿跑的急,记不住那么多。我们还是快走吧,顺着走总能出去的。”
望舒知道他害怕了,此时他只是一心想赶快离开。
“别冲动,万一迷路了更难办。这雾到了晚上,没有水汽肯定会消的。”
望舒的声音微微安抚了乔楚生,他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我们在这树下等着吧。”
乔楚生拉着她向树走去,这棵树有十多米高,说来也奇怪,这么大的雾应该什么都看不清,他们仅隔一米的距离就已经看不清彼此了,远在十步之外的大树却能看清,望舒心里隐隐地感觉不对劲。
走近些发现白茫茫的雾似乎化成了形,挂在树枝上。
“树上是什么?”望舒提醒道。
乔楚生应该是抬头看了,白乎乎的东西,高高地挂在树上,雾又散了些,隐隐露出粉白色的花纹。
那是件女人衣服!
粉白色的袄子,下面是空荡荡的藕荷色裙。
乔楚生炸裂般惊叫一声,拉着望舒就开始跑。
“乔大哥,乔大哥!你怎么了。”
乔楚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上回她,只是一味跑着,要离那树越远越好。
望舒心里纳罕,只是件女人衣服,有必要吓得三魂丢了气魄吗。
直到那树远远不见了,望舒说,“那树已经早看不见了,你怎么这样害怕?”
乔楚生吓得变了调的嗓音要哭不哭地说,“雾、雾里有人!”雾气略散,望舒面对面撞上乔楚生扭曲的脸,额头有道极深的裂口,流下红色的血液淌在挤在一起的五官上,眼睛赤红,鼻子里喘着粗气。
惊愕之间,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洒下一串尖细刺耳的奸笑声。望舒反射性地回头,只有余光抓住白色的物体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另一侧的肩膀也被重重地拍了下,望舒转头,这次看清了那白色的东西是衣服。望舒伸手去抓,那衣服却忽然高高飘起,她追随着抬头,一个面容惨白、奸笑着的女人飘在半空中,从上而下地斜睨着她,原来那白衣是她的裙角。
一只绣花鞋踩向望舒,她灵巧地躲开,明白并非有人拍她肩膀,而是飘在空中的女人在踩她肩膀。
“乔大哥,她们在天上!”
望舒出言提醒乔楚生的同时,拔剑挡开袭来的另一只绣花鞋,却不曾想脑后一阵凉风,便是后颈之处传来刺痛。
“小心,鞋底有刀!”
近旁传来土枪嗵嗵嗵的连发声。不对,土枪需要两只手操作,可乔楚生的手明明还握在她手上。
“嘻嘻嘻嘻嘻。”左手抓着的“乔楚生”散发一阵阴笑,直愣愣地飘向望舒,白衣飞卷之下杀气冲向她面门。
望舒松开手,“噔”一声,两手抵着见月接住这险险的一击。
身后又有白衣女鬼不声不息地飘来,仍是瞄准了她后背攻击。望舒就地一滚,使剑向空中戳刺,但女鬼飘起躲过这一击。
望舒躺在地上使剑挥舞着,女鬼们一时伤不了她,只是轮番飘下来试探着。终于被望舒逮到机会,一剑戳向一只飞得太低的女鬼,剑斩到她的瞬间化为了一件衣服卷在见月上。
女鬼接连飘翻纷飞之下,雾被挥散得差不多了,望舒看清了她们的真容,她们全穿着粉白色绫罗绸裙,面容姣好犹如天降神仙妃子,只是表情狰狞笑着,鞋底还藏有利刃。女鬼攻势凌厉又不知疲倦,望舒虽然接连斩下五六只女鬼,但自己身上也不可避免地负了伤,动作也迟滞下来。
“嘻嘻嘻嘻嘻。”一只女鬼抓住望舒疏忽的瞬间,降下来鞋尖直取咽喉紧要之处。望舒在地上翻身一滚,回首间一道黑影已经直扑白衣女人而去。黑影与女人缠斗几下,片刻间白衣女鬼就在地上化成一摊松松垮垮的衣服。
“翡扶霄?”望舒惊道。
翡扶霄擦擦嘴角,嘴边沾着白色的绸丝,沉默地看望舒。他一到来,白衣女鬼们仿佛怕了一样,便开始四散逃离。她们直直飘上天空,越飘越小直至消失不见,只是洒下刺耳的奸笑声不绝于耳。她们从天而降,又飘进天空而去,到底是何种诡异的生物不得而知。
望舒连忙起来查看乔楚生的伤势。见月一剑便可将女鬼斩回原形,但土枪似乎射不到她们,女鬼的接连攻击之下,乔楚生已经是遍体鳞伤,几乎成一个血人,好在有望舒帮他吸引火力,否则他今天势必葬身于此。
“乔大哥,乔大哥,你还好吗?”
乔楚生已经陷入了昏迷,此时天也黑了,观察四周,他们被浓雾迷了眼,不知引到了什么荒郊野岭。望舒于是喊翡扶霄帮忙把乔楚生沉重的身躯拖到山洞里。
少年冷漠地站在乔楚生身边,颇生气地拧了眉。望舒又喊了他好几声,他才不情不愿地伸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