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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瘟神（3） 恶狼与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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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嘎嘎地叫，粗哑的声音难听极了。
“嘻嘻嘻嘻……”有只白仙飘在枝头捂嘴看她，望舒眉头一拧，恨恨地掐了道射光诀，将那物打下枝头，飘飘然飞走了。
啸风君压低了声音说，“那边还有一只，不要让她们的声音惊动了他。”
望舒依言赶走了远处的另一只白仙。他们正待在温医生的行医屋棚外，茅草搭的房子，墙面是一层厚布盖的，可以依稀透出光来。望舒找了一角，可以窥伺温医生在屋内的举动，但是他们的到来也招惹了不少白仙。
望舒监视了片刻，可以看见温医生的屋内有不少病人，他们全躺在简易的床板上，低低的痛吟声时不时传来。而温医生却并没有管他们，只是站在屋中央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说，“他怎么一直站着不动啊？呃，他动了。”
原来温医生正从一个大葫芦里倒着什么，是药丸吗？他在掌心数了数药丸数量，就依次走到每个病人前，应该是在给他们服药。
望舒自幼身体健康，也没有缘分见过医生几面，所以并不懂温医生做的是否合理。但是啸风君曾在人间修炼多年，游历经验不少，它说，“不对，这数量也太少了，这么重的病吃一两颗药哪会起效？”
给他们服下药后，病人的呻吟声顿时减少许多。温医生又在屋里翻箱倒柜，收拾出来一个大背包。
“小心，他要出来了。”
望舒连忙带着啸风君躲到暗处，探出个头观察温医生的去向。他独自背负着大背包向山里走去，“我们跟上，”望舒说，“看看他卖的是什么关子。”
山路崎岖不平，温医生却走的如履平地，完全不像初次来到堕仙山不熟悉地形的人。望舒跟着他走走停停，七拐八拐，看着身旁的路越走越熟悉，忽然想起这是那天她和乔楚生一同上山，遇见动物大迁徙的那条山路。
这次这条路上很平静，月明星稀，路上连个鸟叫都没有。他们跟着温医生，成功地上了山坡，上次她和乔楚生本来要往这里去，只是被动物阻拦住了。
望舒这时来观察，发现穿过密林，山坡上颇为平坦，像是之前山体滑坡后造成的地貌。此处可以称得上是一块平台，背靠着堕仙山的主体部分。
“他是要来这里采草药吗？我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呀。”望舒低声说。
“你看，他停下了。”
温医生走到平台中央后，没有再往前走，站定在了原地。
望舒马上看到他脚下的地方，虽然很小，但她不会看错。粉红色的肉太岁围绕着，开成了规整的一个圆圈。这里的肉太岁比村里的小很多，看起来颜色也很淡，可能是新长出来的。
温医生低头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举到嘴边，然后一阵清脆悦耳的笛音响起。他在吹笛子，没一会儿，树木后、石缝里、阴影处，许多白仙冒了出来，她们非常纤瘦，如同一张纸，先从石缝里挤出上半身，全部出来后才逐渐变成了完整的人形。
白仙们欢笑着，舞动着，飘到温医生身边。他停下了笛音，解下背包从里面摸出了肉块，一块一块地扔向空中。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块往往还没落地，就被白仙在空中截住，她们互相争抢肉块，遇上不肯放手的同类就龇牙咧嘴，露出一副凶相，如同凶残争食的兽群。
“天，一切都是他搞的鬼，这群白仙是他饲养的。”
望舒握紧了手边的见月，“太岁也是他让白仙送来的，说不定青黑病，也像你说的那样是他一手造就。”
她怒火从心中升起，“今天我一定要替魏庄死去的人们报仇。”见月脱鞘而出。
“噔——”
似钢铁相互撞击的声音响起，一只冰冷柔软的手握住了望舒拔剑的手腕。
她警惕回头。
月光下，眼前的女人浑身散发出梦幻般的白辉，她面容貌美，黑发雪肤，冰冷而灵动的眼睛透过白雾看着望舒，明显怀着不满之意。女人身着华丽异常的绫罗绸缎，上面饰有珠珮铃铛，与山野林木格格不入。而她的腿边拴着两条恶狼，一黑一白，绿油油的眼睛冲着望舒，发出呲牙的声音。
女人微微皱眉，紧抓着望舒的手腕不放。
她被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没有一丝声响，这女人降临到了她的背后，“你是谁？你是什么？”望舒的另一只手灵敏地握住剑柄。
女人犹豫了一下，微微启唇，“……”
这时，一道黑影卷了过来，扑到女人的身上，两只狼也为护主而冲了上去。翡扶霄没有武器，只有最原始的尖牙和利爪，但凭借着灵巧的搏斗也没有落入下风。那女人在混乱中看清了翡扶霄的面容，脸上闪过一丝奇妙的表情，忽地在原地消失不见。
“翡扶霄。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慢吞吞道，“我一直在跟在你们后边，跟着你。”
她抓起翡扶霄的指尖看，只因上面正低落着点点血滴。
“这不是我的，那个女人，跑了。”
啸风君舔舔爪子，此时优哉游哉地从树上跳了下来，刚才她被女人抓住的时候，这家伙就跑到了树上躲起来，“完咯，那鬼医生也跑了。”
望舒不满道，“仙君，你怎么能做得出路见不平拔腿就跑这种事。”
啸风君无辜道，“我只是被罚下凡，又不是被罚受罪，我如今能用的法力有限，可不想遭受皮囊毁了的倒霉事。”
“好吧，那仙君大人能告诉我那女人是什么来历吗？是妖，是鬼，还是什么精怪。”
啸风君说，“按照我的法眼来看，那是一只野鬼而已，就如你身边的少年。”
翡扶霄却抿嘴，摇摇头说，“不对，她不是鬼，也不是妖，她的血特别奇怪。”
啸风君的话被驳斥了，有些挂不住面子，“你这只小鬼，竟然质疑本仙君的法眼。”
“你没有同她交手，也没接触她的血味，为什么要信你。”翡扶霄仍然是一副冰冷冷的态度，他瞪着啸风君，忽然像意识到了什么，说，“她的血的味道像你。”
啸风君被他盯的不寒而栗，后半句话更是惹得它脚滑了一下，“像、像像像我，你别胡说了。”
望舒说，“先不论她究竟是什么，她身边的黑狼和白狼一定是尾送狼，它们难道听命于她？”她灵机一动，“她一定知道满铃的下落，说不定满铃就在她手上。”
望舒回望无边山脉，山坡平地上如今空荡荡，温医生和白仙都跑了，偌大的峰林静悄悄，没有一丝女人的踪影，简直是无迹可寻。
赶回魏庄时，天蒙蒙亮，望舒一回来就看到温医生在村中心的平地上煎药，正给每家每户分发药汤。
她一剑挑飞了药炉，盅骨碌倒在地上，滚烫的药汤洒了遍地。“乡亲们，不要喝，这个医生要害你们！”
温医生也被吓得向后坐倒在地，望舒的剑尖直指着他。“你这妖孽，我昨晚已经把你行踪摸得清清楚楚，太岁就是你命令白仙搬来的，对不对？这病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全部招了吧！”
排起长队的人群乱了套，纷纷围上来看热闹。
温医生大叫，“来人啊，来人啊，她要杀人。”
有人拦住了望舒，“你要干啥，这是我们村的医生，全村人可就靠他了。”
望舒拨开他的手，“你没听懂吗？这个医生是幕后黑手，我昨晚亲眼看到他去山上喂白仙。”
温医生哭道，“你污蔑我！我只是去山上采药，我不采药哪来的药汤治病！”
村民说，“姑娘，你有什么证据吗？”
望舒怒道，“我有没有证据，拨开他的黑纱巾就知道了。”她使剑一挑，温医生覆面的黑纱巾轻飘飘落在地上。
可是那张脸却是正常又平平无奇的男人的脸。
温医生捂着脸叫道，“你做什么，这纱巾只是我用来防止传染的，现在我要是病了，这个村子可就全完了。”他翻身爬在地上去摸索黑纱巾，围观的路人有好心者拾起来纱巾递给他。
村民们喊道，“你怎么欺负我们的医生！你这个祸害。”
望舒慌了神，怎么会这样，他向来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她本以为下面一定有猫腻。望舒口不择言道，“就算、就算他真的是人，他也绝对不是医生，而是要害你们。”
“你说他不是医生，把村里的医生赶跑了，你来治病救人吗？”村民们愤怒道。
吵闹声把村长招了过来，魏忠年怒目看着面前狼藉，喝道，“发生什么事了，温医生怎么倒在地上？”
“都是她害的，她说温医生要害我们。”左右各自来一个人，扣住了望舒的肩膀。
魏忠年冷笑，“温医生要害我们，那你是要救我们咯？望舒姑娘，别怪我话说的难听，你来魏庄前，这里一切安生，你来魏庄后，不仅魏满仓家的孩子丢了，又是尾送狼又是青黑病，哪有一件好事？我看你才是要害我们！”
魏忠年身边的人殷勤扶起了温医生，他安抚性地看了温医生一眼，继续道，“那日第一天见，温医生就看着你跟我说了，说你是个祸害，和魏庄的风水相克。本来看你妇道人家，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姑且给你个落脚处，没想到你今日欺人太甚，我们只能赶你走了！”
村长这话说完，顿时群情激昂。“赶她走！”“害人精！”的呼声如浪。
望舒求助性地望向村长旁边的乔楚生，他面容却冷硬非常，与那天魏满仓家中的表情一模一样，“不要看我，望舒姑娘。”
乔楚生慢慢说，“你自己说，那天你在山里救我，是不是有一只鬼和你在一起？你不仅不怕他，还说他是好的，你自己说是不是？实话不瞒你，我从那天起就怀疑是你给魏庄带来不太平的！”
乔楚生一言，周围的人纷纷惊呆了，他的话更加坐实了他们对望舒是罪魁祸首的观点。
“好啊你，竟然和鬼勾结！你说你来自栖云山也肯定是假的！快滚，我们魏庄不准你们这种和鬼勾结的家伙进来！”
有人向她扔药碗，望舒急着挣脱两人的禁锢，虽然躲开了，但热滚滚的药汤还是洒在身上，她忍住疼一声没吭，努力深呼吸了几下。平复自己心跳的节奏后望舒开口道，“好，既然你们现在不愿意我在这里，我马上就走。
“可是，我是栖云山的弟子不假，我身边同伴是异类也不假，这不能说明我就是坏人。”望舒坚定地说了这句话，她不顾村民们的反应，接着说，“我想救你们，也不会放弃救你们，与你们无关。”
身后还有魏庄人的叫骂，但望舒没有理睬，带着啸风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