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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人间烟火 攒 ...
攒玉教的势力像野火一样烧起来,挡都挡不住。西君上官缃吞了东部还不够,又把眼睛盯向北原江南,战火从一座城烧到另一座城,烧得天地都为之色变。
林鸾飞一个人站在荒芜的山谷里。
她眼神冷得像冰,不看天,不看云,什么都不看。曾经的碧魄山庄,如今只剩下一堆废墟。别人的血,染红了她所有的记忆,碧魄山成了鬼冢,那些会发光的碧魄石,再也亮不起来了。
从那以后,她像换了个人,那场屠杀,她忘不掉。闭上眼就是,睁开眼也是,她发过誓,要让攒玉教和那些邪门歪道,血债血偿。
这些天,她和霍关风没停过脚。
霍关风这些年暗中攒了一股势力,人不多,但个个能拼命。林鸾飞做了一件事,她昭告天下,说自己是碧魄山庄的遗孤,消息传出去,炸开了锅,有人骂,有人疑,但也有过来投奔。
当年碧魄山的旧人,还有那些被四处驱赶、活得提心吊胆的芳族人,零零星星地找过来。
不远处的山头上,霍关风站着。
他望着远方的战火,也望着山坳里的篝火。火光跳动,有人围坐着,难得地笑着,林鸾飞悄悄走过来。她没有时间悲伤,也没空缅怀,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远远地看他们一眼。
霍关风同样身负血海深仇,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集结势力,等待着复仇的时机。他的外表依旧明媚,却好似因篝火的缭绕变得蹉跎,不知不觉中,少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变得僵硬。
他牵了牵嘴角,忽然想起小时候荡过的秋千,想起腰间的风月,想起她。
叹了口气,他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落叶飘过。
他手按上刀柄,沉声问:“谁?”
“风哥哥,是我。”
林鸾飞走过来,她的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若有若无的篝火:“我想看看,站在这里,能不能看见他们。”
顿了顿,又问:“当年,那些人是怎么窥见碧魄山庄的?”
霍关风听着,微微垂眸,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世间之事,因果循环。碧魄山庄在林伯母出生那一天就已内忧外患,虽得整治,却因一时心软埋下祸根。”
“他们早有投奔攒玉教之意,为求虚无缥缈的长生,可以背叛碧魄山庄,亦可以背叛待他们如手足的林庄主!”
霍关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精巧的匕首,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在粘稠浑浊的夜色下,既像是一片赤冷。
此时,篝火旁一个身影正欢快地舞动着,他看起来很快乐,与人群格格不入。
霍关风的目光一凝,心中似有不忍。林鸾飞察觉到他的变化,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风哥哥,心软的后果,你忘了吗?”
霍关风没说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腕一抖,匕首飞了出去。
那个叛徒倒下了,篝火还在跳,映着霍关风脸上的挣扎。
“我知道,乱世里心软是找死。”他声音很低,“可有些时候——”
“我们没有选择。”林鸾飞打断他,“风哥哥,我们会心软,他们会吗?他们只会无时无刻不想着把你我踩在脚下,狠狠踩着。”
山风呼啸,吹乱他们的头发,荒芜的山头上,两个身影显得那么孤独,那么长。霍关风走过去,捡回匕首。准确说,是一个瘦弱的芳族人,把匕首放回他手里。
他面无表情。然后,面无表情地杀掉下一个人。
背叛者。
*
攒玉教总坛。
曲高昂一袭黑袍,负手而立。周围的教徒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鄙夷,低声咒骂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呸,一个伪君子,还这么嚣张。”一个满脸横肉的恶狠狠地说。
“就是,他那手段,下作得我们都比不过。”
曲高昂侧过头,眼神扫过去,那些人顿时噤声。
他笑了,笑得很和善。
“聒噪。”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声音。
一个被抓来的将军指着他鼻子骂:“走狗!你以为你能嚣张多久?天下人都在骂你!玷污修武精神,离经叛道,自己给攒玉教当狗,对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教主言听计从!你就是个畜生!”
他吐了口唾沫:“你们这群东西,让我恶心!”
曲高昂的眼神冷下来。
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那将军面前,伸手,掐住脖子,高高举起。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声音不紧不慢,像老友聊天。
将军脸憋得惨白,挣扎,挣不脱,周围的教徒看戏一样,没一个人敢上前。
曲高昂杀人,向来干脆利落。
“咔嚓”一声,将军脖子断了,软软倒下。
曲高昂拍拍手,像做了件不值一提的事。
“教主呢?”他扫视众人。
“教主……”
*
水深火热的乱世,四处皆是喧嚣与动荡。燕惜荣身着华服,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她立于一处虽不幽静却相对安静的角落,目光越过鹦鹉洲,思绪飘向远方。
她想到南域,那个宿敌。攒玉教教主的名号如雷贯耳,令人胆寒。
燕惜荣心中一动,忽然恍然大悟——他们之间必有联系,北部早就被架空,如今,上官缃野心勃勃,定是与那教主达成了某种交易。
燕惜荣微微皱眉,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说教主是利用上官缃牵制,掩护……那么后者从之中又可以得到什么呢?整个南域?或者说……是这个天下。她深知局势的严峻多变,心中的焦虑更甚。
此时,她忆起自己颁布的政令。
也是太子殿下颁布的第一条政令——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不因其族类而有别……若有违抗此令者,严惩不贷。
燕惜荣不是第一次感到失落,却无比厌恶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在这动荡的时局下,这条政令的推行举步维艰,大多数人的偏见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归根结底,是因为这还不够。
顾韧花匆匆赶来,手里攥着一封信,是关于控心之术的详细记载。
她可以确定,自己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走到燕惜荣身旁,颔首:“太子殿下,信上说的,你怎么看?”
燕惜荣眯起双眸,道:“这控心之术,神秘而强大。若能掌握,或许能在这乱世之中多一分胜算,但这力量太过强大,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所得,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
“所以,只论解法。”
顾韧花轻叹:“我们和东方盟主秘密见面,风险太大了。万一被人察觉……”
“麻烦?顾小姐,你以为那位盟主是好对付的?”停顿片刻,燕惜荣目光投向远方,“蛛丝马迹……他大概已经在路上了。”
……
江南数座城池,烽火连天,硝烟遮天蔽日。
第十支破甲箭穿透右肩时,何源反而笑了,十全十美,吉利。城楼下,敌人的玄铁重骑正在集结,他眯着眼数日晷的影子,再撑半刻钟,惜荣安排的火攻船就该到江心了。
左腿突然剧痛,第十一支箭钉穿了膝盖。
“贪心……”他啐出口血沫,握紧燕惜荣去年生辰赠的玉佩。温润的白玉,此刻烫得像炭,映着江面上渐起的火光。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燕王府后院,燕惜荣在批奏折,他抱着刀靠在廊柱上打盹。
“阿源,若有一天让你为孤守城……”
“那得看殿下给多少军饷。”他当时笑得没心没肺,却悄悄把她的笔迹临了千百遍。
东南角一声巨响,何源精神一振。
黑烟裹着火龙卷过江面,敌军的战马开始惊嘶。他摸索着抓起长弓,咬断箭尾的翎毛,这个距离,足够把最后三支鸣镝射向预定位置。
第一箭,穿透传令兵咽喉,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第二箭,扎进战旗桅杆。第三箭擦着火折子离弦,她来了。火光里,那张金纹面具清晰可见。
“惜荣……”
松开弓弦的瞬间,十二支弩箭同时穿透他的胸膛。何源望着鸣镝在天际炸开。
坠入黑暗前,他似乎看到玄甲铁骑冲破浓烟,燕惜荣的猩红披风掠过染血的城墙。
她……会为他来吗?
马蹄声震天。
燕惜荣带着她的铁骑,像黑色风暴一样席卷而来。她看见何源倒下的那一刻,眼中那永远冷静的光,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一闪而过,几乎看不见。
“带何少城主回我的营帐。”
她然后转身,对将领们说:“上官缃声东击西,我们将计就计。”
“是!”
她翻身上马,高昂着头,目不斜视地从何源身边经过。眼神冰冷而坚决,像世间万物都不能让她停留。
何源的目光,一直追着她。
未及黄昏,暮色却已悄然降临。惨烈的战场上,硝烟还在卷,断壁残垣处处可见,何源躺在血泊里,银甲残破,长刀斜倚在一旁。他的眼睛还睁着,还亮着。
燕惜荣策马远去,身姿傲然,将士的铁骑铮铮,踏破烟尘。
她不会回头。
何源的目光追着追着,终于缓缓阖上。
燕惜荣带着她的军队,冲向西部那座繁华的城。
爱一个人,对她而言,是奢侈的,是危险的,更是她不敢轻易触碰的领域。她可以给予何源尊重、感激,甚至某种程度上的依赖,但那份情感,她只能深埋心底,这终究只能是可有可无。
燕惜荣今生今世只会在乎三样东西——江山、阿兄与自己。
*
雨幕如织,阴云如墨。
沉眠的脸埋在泪水里。整个人浑浑噩噩,分不清是雨还是泪,身旁,芭蕉叶七零八落,脏得看不出颜色。
这是一处迷失的密林,没有人能找到她。
“你何必这么伤心?”方攒玉的声音在寂静里回荡,“我不过是一缕幽魂,比你还孱弱,一切还未尘埃落定,莫在此虚度光阴。”
方攒玉没察觉她的异样,话脱口而出:“你还有燕照的香骨,该打起精神,去找回溯门。”
沉眠猛然抬头。
方攒玉这才意识到说错话,尴尬地赔笑。
为了岔开话题,她缓缓道:“这些年,有两个人联系了我,是我没想到的。”
思绪飘回多年前,一个少女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她说,她要复活她的兄长。”
“燕惜荣?”沉眠几乎瞬间猜到了。
她早该想到的。
沉眠眼里多了急切:“回溯门的位置,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方攒玉犹豫片刻:“还是有一点的。”
沉眠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就这一点,够了。
她挣扎着起身,不顾那恼人的滂沱大雨,一步一步,走进人间烟火里。
她必须去见她们。
*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礼记·礼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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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篇文等我修完后半部分,就可以保持日更了!好想快点修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