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题它活了[无限]》几朵浪漫

2、逃跑 修 线索

　　云起天人交战之际，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灯又黑了，灯丝闪烁着点点电光，像是接触不良。一白一黑交替闪烁，她感觉自己像是故障不停刷新的npc。

　　夜色携带冷风灌进来，云起环住手臂，朝向后山的墙是镂空的，乌云移开，花纹的影子斜斜打在她身上。
　　像是披了一层面纱，山给人一副神秘的感觉。正犹豫不决时，一楼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起蹑手蹑脚地下楼，眼睛对准门缝时，一道光晃过来。云起眨了一下，再次抬眼，看到大门大敞着，像是有人出去了。

　　“不好了。”云起冲进房间，忙里慌天的。
　　少年躺着，像是被打扰了一样，眉头微蹙，过了一会，敷衍地加了句：“哦。”
　　“有人跑出去了，要不要阻止他们？”房间只剩下女孩的喘气声，少年闭着眼，刚才好似是梦话。

　　跑到窗户，她探头查看，想要找到他们的位置。
　　“看到人了？”
　　云起回头，看到知鹤手支着头，半躺着，有种要睡不睡的慵懒。
　　回忆刚才那场景，云起脱口而出，“门开了，肯定是有人出去了。”

　　知鹤半抬着眼皮，带着睡意的眼神看过来，云起感觉到落在身上若有若无的视线，正摸不着头脑时，听见他道：“看到人了？”
　　什么意思？
　　云起心里有了奇怪的感觉。
　　知鹤没骨头似的躺回去，像是从来没有睡觉一样。

　　云起哑然，余光瞄到什么，转身看向窗外，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多了一道长长的白光，四面的黑幕跃跃欲试，像猎夺食物般在暗地里等待时机。

　　看到人了？
　　纹身男被弹回来。

　　脑中那条线几乎要串好，她注意到那道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那道白光看似毫无规律可言，若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白光运动的轨迹一直在后山范围内，一圈又一圈，完全没有结束的意思。

　　云起躺下，强制结束回忆。
　　“睡着了？”云起望着另一张床头，当她那时把知鹤叫醒后，白光不见了。
　　“.......”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她咕哝，瞥了一眼窗外的后山，默默拉高棉被，只露出两个眼睛。
　　“刚才的事，暂时对谁都不要讲。”刚准备转身，像是听见了什么，云起看过去。

　　“为什么？”
　　“人是种喜欢攀比的生物。”知鹤背对着窗户，漆黑的眸子映着一点月光，看人的时候，缺点人情味。
　　云起半撑着，被子滑落到腰间：“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不值得信任？”
　　知鹤嘴皮似乎没动，轻声说：“快要12点了。”

　　云起瞥了一眼墙上，凌晨11点又45分，秒针没走一格就会发出一个声音，在房间里无限放大。
　　她扭头看他，一丝不安藏在她佯装镇定的神情下，“什么意思，今晚又会发生一楼那样的事情吗？”

　　投进窗户的月光再次暗淡，房间里的轮廓模糊不清，云起望着他，睁大的眼珠试图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良久，月光争相挤进来，知鹤背对着她躺下，淡淡加了句：“别吵。”

　　直到后半夜，她也没听见楼下大门开启。
　　闭上眼，正准备团巴团巴半点零星半点的睡意，走廊上哒哒哒的破旧木板被挤压的呻吟声。

　　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更加明显。

　　云起睁眼，没等情绪泄露，闭上眼，用被子把自己裹住，不与外界一丝接触。
　　声音越来越近，是谁在外面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儿，远去的脚步声又回来，逐渐逼近。

　　“咚咚咚”有人敲门。
　　每一声都敲在她心脏上，被子里温度升高，氧气变得稀薄，她一动不动，听着外面的动静。
　　……

　　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门外传来声音，听不清情绪：“是我。”
　　知鹤平时说话，夹杂着淡淡的众生平等的奚落，像是少年特有年纪看什么都不顺眼，但他若收个三层，就会像门外一样，让人不忍拒绝。

　　云起掀开被子，脸上的热气还没散，总觉得很烫：“干嘛不带钥匙。”
　　“快开门。”门外少年说，并没有多话的意思。
　　云起汲着拖鞋，凉气隔着脚底往上窜，意识便清晰，云起余光不经意扫了旁边一眼，霎时间，被拖鞋拌了一下，虽然没有摔倒，却发出一声隔壁都能听见的动静。
　　少年站在门外，似乎因为等久了有些不耐，“快点，很冷。”

　　音色语调跟床上那位一模一样。

　　两个知鹤？
　　村庄昼夜温差大，白天气温不算高，晚上的温度可以降低到零度以下。如果在室外过夜，轻则冻伤，重则冻死。
　　云起一时分不清谁才是真的。
　　不敢把旁边的叫醒，万一门外的才是真的呢。
　　敲门声更加急促，一声声敲在她心脏，就算是这样，周围人都没有被吵醒。
　　就不知道怎么办时，门外声音消失，什么也听不见。

　　二楼再次陷入安静，她贴着门，试图听出一丝动静。
　　走了吗？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黑影靠近：
　　“你在做什么？”

　　云起贴着门，表情僵住，门的另一面，对方以同样的姿势，似乎能透过门看清她在做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在安静的空间响起。

　　手搭在门把手上，云起像是被什么控制一般，正要转动时，有什么覆盖住她手。
　　那人站在她后面，云起原本失焦的瞳孔慢慢清明。
　　触觉汇聚在手上，一股凉凉的温度传过来，她几乎要叫出声，下意识看过去。

　　云起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映射出少年的轮廓，背景是一方月光，给他描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知鹤比了一个嘘的动作，见她点点头，手松开，一时间，两人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胸口上下起伏，云起感觉自己分裂成两半，空中的另一个冷对她眼旁观。
　　“你是真的？”她张嘴，用口型问道。
　　知鹤睨了她一眼，没回答。
　　......

　　不安重新涌上心头，像是有蚂蚁爬来爬去。
　　她暗地打量他，试图找到一丝半点可疑的地方，如果不这样做，她感觉会忍不住尖叫。
　　直到视线落到翘起的一缕头发，瞅了好一会儿，紧绷的神经放松许多。
　　听见女孩轻舒了一口气，知鹤手插兜里，没动。

　　公鸡打鸣，两人熬穿了。天际泛着灰白，从这堵窗望去，好似一副天然的黑白油画。
　　少年躺床上后，没有任何动静，云起下楼去厨房，云起经过楼道拐角处，看向一处，空的。

　　厨房一片昏暗，墙壁糊着一层油渍，飞蚊要掉不掉，墙角挂着沾了灰尘的蜘蛛网，灶台上却摆着早餐，热腾腾的，刚好是十三个人的份量。
　　云起迟疑间，两人越过她：
　　“没有，昨天不是找过了吗。”
　　“啊哈，这不就是。”被叫刘一航的男人，顾不上拿筷子，端碗大喝一口，云起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早餐是谁做的啊？”另一人小声说，环顾一周没看见人。
　　胃里有了东西，刘一航的动作放缓：“管那么多干嘛，有吃的就行。”
　　两三口，一碗粥下肚，刘一航甚至递了一碗给云起，正准备邀请她一起吃早餐，一群人进来。

　　“哈哈哈，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刘一航眨巴嘴，碗抬高敬了下，“是哪位兄弟，谢啦。”
　　.......
　　刚才氛围有一瞬间凝滞，但大家又正常了。

　　不过，没人认领早餐。
　　“那你......”刘一航见云起摇头，表情有一瞬间扭曲。
　　男人把碗随意扔到灶台上，啪嗒一声，碗碎成两半，众人从男人脸色中悟出什么，没人吃早餐。

　　正僵持着，有人开口。
　　“你们听见了吗？”
　　大家环顾四周，脸色变得肃穆。
　　声音断断续续，不是很清晰，像隔着什么东西。
　　“大惊小怪，野猫发情发情了呗。”
　　“不能按外面的时间计算，再说，你从进来到现在，看到猫了吗。”

　　“又来了？”
　　云起朝四周扫视一圈，缓缓说出猜想，“有没有觉得.......像小孩字哭。”
　　换作平时，众人肯定没什么反应，如今，大家脸色都有些难看。

　　那声音像是会移动，越来越近，虽不想承认，但几乎回荡在耳边的呜呜声骗不了人。
　　“我要出去。”田巧转身准备上楼，倏然，大家见她脸色一变，顺着看过去，烧柴火角落里，一个小孩蜷缩着。

　　小孩十一二岁的样子，背对着他们，小声啜泣。
　　隐匿在角落阴影下，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知道。
　　“出，出现了！！！”光头抖着嗓子，一溜烟钻到人群最后面。

　　正僵持不知道怎么办时，知鹤走过去，背着着他们，看不清他表情，僵持了一会，他张了张嘴皮：

　　“闭嘴。”
　　众人：“........”
　　小孩：“........”

　　小孩整个身体缩在小小的凳子上，不过以她现在的大小，凳子显得有些小。
　　知鹤手插口袋，目光定格在小孩蜷缩在凳子上的双脚。
　　“谁家的小孩子？”原来是虚惊一场，刘一航拨开人群，朝那边走去。
　　知鹤没说话，只是朝他瞥了一眼，刘一航噤声。

　　趁着大家不注意，小孩突然转身，张正看出不对劲，作势要把他们分开，但少年手臂上多了一只手，隔着脏兮兮的皮肤，看出被弄成灰色的布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顺着往上看，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像是糊了白纸，乌紫的嘴巴裂开到耳根。

　　诡异到极点。
　　“快松手。”云起大声喊。
　　“少年你别怕，我会来救你。”张正寻了根擀面杖，握在手上。
　　一道血痕流下，小鬼眼睛的位置出现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十分瘆人。

　　知鹤垂眼看被抓住的衣服，眉头略过不愉，“还不说出你的任务。”
　　小鬼：“……妈妈和姐姐不见了”
　　知鹤“哦”了声，像是觉得应该多说几句，蹦出一句词：“能不能先松手？”
　　小鬼身影开始变淡变透明，直至消失。

　　“你还好吧。”云起问，对方脱掉外套，扔到一旁凳子上。
　　“那是题目。”张正像是在征求意见，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知鹤虽是这样说，但能看出他不高兴。

　　“大家分成两路，去村里打听一下。”张正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必须在规定时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