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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 修 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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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远远看见一栋楼房半笼罩在云中。
她还是决定过去求助,等了好一会儿,当她认为屋里没人,打算下山的时候,门开了。
一股很久没有打扫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有人吗?”云起推门问,没有应答后,试探往里面走。
视线适应后,昏暗的客厅摆着两张掉漆的四方桌,角落一堆瓶瓶罐罐,云起摸索着拉亮灯,表面浮着尘埃的电灯泡亮了,光线塞满不算大的房间。
云起打量着,余光瞄到一角,差点尖叫出声。
角落坐着一个人,周围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他和周围分开,所有的光主动凑上去,汇聚在这人身上,与此相反,四周一片黑,散发着被遗弃在时间里的颓势和死寂。
少年望着窗外,并没有看向她,像是外面有什么更能引起他注意。
废弃楼房里住着一个美貌少年?
有些诡异。
云起犯怂,但想到公司会议,隔着破桌:“请问,这是哪里?”
少年:“.......”
云起撑着凳子,说好话的时候,让人不自觉想帮忙,“能麻烦借一下您的手机吗。”
少年不说话,云起吃了个瘪,嘴角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单方面对话过程中,她留意到对方胸口细微起伏,至少不是鬼。
少年十八九岁,冷风混着沙尘时不时灌进来,他却穿着一件春秋装的登山服,像是不知道冷。
这是市里重点大学的社团制服。
不过,大学在隔壁市,现在又是上学期间,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嘎吱一声,冷风裹携着黄沙砸进来。
女孩手肘挡住脸,手掌和手腕连接处有一块疤痕,比其他皮肤要白一些,看着有些年份了。
眉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微微蹙起,等她适应后,睁眼看向打断自己思绪的罪魁祸首。
一群披着斗篷的人走进来,带着一身雾气,房间瞬间拥挤。
一群人没说话,即使兜帽遮住半张脸,云起能感受到他们在打量。
云起暗地里站直:“你们找谁?”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氛围一滞,为首掀开帽子,露出一张板正的国字脸。
紧张的氛围消了些,但云起依旧警惕。
不知名的荒山,会动的红线,奇怪的少年,神秘的穿斗篷的人们,云起不敢不提起精神应对这一切。
“我叫张正,完成4道试题。”国子脸随意坐下,声音跟本人一样,很硬。
云起傻眼,绷着脸不敢笑:“……这位大哥厉害,我倒没数过。”
一瞬间,感觉众人视线重新汇聚到她身上。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中数学题狂做,学霸笔记......确实没想过自我介绍要考。
这个地的人还挺爱学习的。
就在她笑容快绷不住时,少年坐在旁边凳子上,说的话却显得倨傲:“关门。”
众人掀开斗篷,云起暗地里数了数,对面共十一个人,有男有女,只不过给人一种违和感。
他们之间并没有交谈,着装风格差异很大,有提着公文包的,有围着看不清本来样貌的围裙,散发着一股鱼腥味。
事情越来越古怪,云起琢磨着,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时,瞥见墙壁上的时钟,急了:“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新人?”张正的话引起她注意。怎么又在讲她不懂的话。这里的人是这个交流风格吗。
张正不愧是领头的,三言两语简单让云起理解到现在所处的地方和她生活的地方不是同一个世界。
云起第一想法是质疑,但她留意到人群中,大家脸上的悲戚,以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
“那我该怎么离开这里?”云起问。
“外面到处都是竹林,今晚得在这过夜。”
“这里有一定年份没住人了吧,我要回去。”
张正抖一掉斗篷的碎屑,过了会才说,“得完成试题才能结束。”
云起皱起眉头,好看的一张脸瞬间垮下来:“试题?我待大半天了,一张纸都没瞧见。”
“公考。”少年开口,明明是他主动说的,却有点屈尊降贵的意思。
“公务员考试?考场什么会设在这种鸟……”
云起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
“——这种偏僻的地方……赶紧开始吧。”她嘟囔着,完全没有要考试的紧张。
“算是一种......”张正说被人打断:“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这是打游戏通关吗。”
说着,那人竟然呜呜哭起来。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天色渐渐暗淡。
除了最开始的交流,张正跟坐过去,偶尔有人跟他说个什么,感觉人缘很好。
其他人保持动作不变,时不时眼神交流,像是熟人,但不说话。大概介意有陌生人在。
几个飞蚊绕着灯泡嗡嗡哼个不停,云起望着某处出神,有神的眼睛透过昏黄的灯光,变得迷离和困倦。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有人开口。
“打哆嗦的声音谁没听见。能不能出息点?”双腿纹着不知名图案的男人,语气透着轻蔑。
那人像是不敢招惹这类人,缩着桌子角落不再吭声。
纹身男如同打了一个小小的胜仗,手里的小刀转出残影了,正当他准备再耍一个成名绝技时,刀不转了,跟大家一致看向门口。
他们都听见了,不自觉屏息。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云起侧耳倾听,费了好大劲辨别,在竹叶漱漱作响的声音中,似乎有什么活物在外面走动。
众人左右张望。
“刚才那谁在外面撒尿,门关了没?”一光头汉子粗声粗气,却偏偏夹着个嗓子。
“屋里不缺人,闻着没,怎么有股烧焦的味道?”有人喊。
“那谁在干嘛?!!”
倏然众人一哆嗦,一股冷风携带着一股浓烟灌进来,呛人的很。
窗户大打开,灰色的烟雾争先恐后涌入,房间给人一种即将位列仙班的感觉。知鹤扫了他们一眼,黑沉沉的眼珠透过昏黄的灯光,冷淡与疏离更加明显。
他看向窗外,轮廓倒是柔和几分,像是看到提起兴致的喜事。
云起听见旁人讨论。
“发现线索了?”
“第一天马上要结束了,确实该出现了。”
“那不能让别人抢了先机吧?”
说到这里,大家一哄而上。
朝向院子的窗户有两个,纹身男挡在窗户面前,众人目光落在他转动越来越快的小刀,有点害怕一不小心转到自己脑门上。
视线看到另一边,犹豫片刻,便稍稍靠后站着,希望能看个边边角角。
比普通窗户框要小一点,隔着贴着往外看,浓烟散开了些。
所有人都噤声了。
一个两个人高的铁桶立在院子里,通红的火光从顶端喷涌而出,把整个院子轮廓照亮了。
一群人围着铁桶绕圈,不停往炉子扔什么,接着火光越来越大,一股浓烟混杂着灰烬狂魔乱舞。
他们静静看着,呆滞的眼珠映着无数张麻木的人脸,火光烙在人脸上,明明暗暗,令人悚然。
合上窗户,众人围着桌子缩成一团。比起外面“热闹”的场景,屋里冷清了许多,许久都没人开口说话。
“出现了!”光头声音颤抖,看表情有些神经质,“他们会不会冲进来?”
纹身男用衣服擦拭着三把不同的刀,眼睛偶尔闪过的精光,看着让人觉得他在计划着什么。
“这不符合规则,从来没有出现过团灭的情况吧?而且,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一个上班族女人说道,这语气显得强硬。
“看服装,他们都是村子里的人吧,为什么大晚上会聚集在这里,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胆小的说道。
“那谁怎么还站在那,不嫌瘆得慌?”光头说。
顺着他看过去,有人努努嘴,小声说:“年轻气盛,害怕镇不住?”
成为谈话中心的某少年,望着窗外,长手长脚的,显得窗户矮了些。
关上窗,似乎是没兴趣了,知鹤找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一副懒懒的模样。
知鹤扫了物子一圈,眼里的黑无波无澜,像是不愿意看太久。
云起坐在角落,没有参与任何讨论,旁人讨论一字不落地听完。
她望着某处,眼神有些失焦,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有点不真实,落后,古怪,荒诞。
感觉和这里格格不入。
张正站起,主持大局:“8点了,不用再等了,洗洗睡吧。”
听到休息时,云起注意氛围再一次改变,如果说刚才众人只是沮丧,发泄负面情绪,现在就是死寂,带着恐慌的意味。
外面大风呼呼的吹,竹林晃来晃去的在这样的夜色里也变得渗人。
“睡个鸡毛。”纹身男开口,看那架势,要是有人不同意,手里甩来甩去的工具刀就扎过来。
“我刚才看了,每个人都有床位。”张正并没有被小混混气势吓住,甚至在说话时,接住对方威胁的视线。
其人人没吭声。
小混混朝大门走去,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临走前他扫了张正一眼,像是下次方便对着脸套麻袋。
下一秒,众人脸色一变。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门再次合上。众人看向暗处,刚才的沙包竟然是混混,一动不动地贴着墙壁,像是睡着了。
啪嗒,一块墙皮掉落,落在他后脑勺,好像精准测量过,下面一小股液体汩汩流出,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骚味。
一时间,窃窃私语,但又怕说大声被那什么听见。
“他死了吗?”
“我看到了,外面有东西?”
“门外走了没?”
“你们快看。”有人指着一处。
破旧的门板上,从四周渗出液体,就像是有意识一般朝中间汇聚,越来越多。
云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群人挤过来,让点她差点喘不过气。
“冷静,不要弄伤队友。”张正拉出云起,疏导大家情绪。
“终于出现了。”与别人不同,甜甜显得过于冷静。
“什么出现了?”好在云起身形灵活,像一条小鱼钻到安全区域后问道。
“这不符合规则吧?”光头男嘤嘤嘤,听着有些难以言喻。
云起趁着混乱,瞥了一眼旁边,只见少年坐在不远处,双腿交叠,手支着下巴,像是欣赏名作一眼看着门框。
云起:“......”
少年画风不对吧。
门框上,红色液体汇成一团后,像是长出分叉般,向四周蔓延。
这时,一个没有感情的电子声音响起。
“超过考试限定区域,禁止作答。”
液体汇成几个大字。
【请考生回到答题区。】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大家缩在角落抖成一团。
云起看到知鹤拿着根不知道哪里顺来的木棍站着,盯着门框,嘴角挂着一抹跃跃欲试的微笑。
“有危险。“云起正要开口,阻止的被又一波人流淹没。
少年站在门边,像是做实验研究一般仔细看着,字体外面有一层水一样的模,彼此之间像是呼吸一般起此彼伏。
“消失了?它们消失了!”有人喊道,云起费力挣脱人群,抬头望去,就看到门框上的字体解散,完全无视重心引力,汇聚成线条状的水流。
最后一个字体有些扭曲,似乎朝一边缓缓移动,但更快的是戳过来的木棍,被戳了得变形,像是敢怒不敢言,字体挣扎了几次,最后变成液体顺着门缝消失不见了。
“你在干什么?”张正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知鹤眼皮半拉着,像是有些困了,“给大家免费助个兴。”
手一扔,棍子落在角落,成为用了就丢的典范。
张正:“......”
云起: “......”
其他人:“.......”
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张正打破沉默。
“休息吧。”
众人没动,像是害怕再出什么幺蛾子。过了好一会,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等第一房间被选完后,其他人变得格外积极,相连结对上楼。
一楼房间满了,云起上楼,四处张望时,发现一扇门大敞着。
房间很空,两张单人床,角落一张圆桌。几个人打地铺绰绰有余。
其中一张床没有使用,她正愁没地去,桌上放着本书,没看清封面。
水声停了,云起抬头看去,灯光投下来,显得她眼睛很亮。
“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是我选的。”知鹤躺在另一张床上,一副立刻睡觉的架势,下一刻被子被拉开。
“你要睡这里?”云起说。
“不行?”知鹤说。
“当然不行,没听说男女授受不亲。”
“也对。”知鹤扭头看向门口,“请便”
“你怎么能这样,我要换房间。”
房间共有7间,一楼三间,二楼四间。
云起敲门,“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需要换床吗?”
“......”
这是她敲的最后一个房间,旁边是楼梯口,连接二楼和一楼,楼道的灯泡一闪一闪,但她没带电筒。每次光线熄灭,总觉得有股冷风。
有点不想下楼,但想着房间里赖着不走的少年,云起咬牙。
楼梯栏杆是那种老式的扶手,她虚握着,似乎一用力,就会塌掉。
当楼梯一黑,云起顿住,感觉有什么东西四面八方压过来。
什么也看不见,扶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云起松开手,声音渐渐归无。
抬头看向一处,不自觉屏息。
墙壁角落有一处黑影,似乎是谁站在阴影下,当她再细看时,嘎吱一声,云起一哆嗦,整个人像面条一样软。
楼上声音消失,云起走近一看,发现是一把放在角落的扫帚。
就在她没留意时,身后出现一只手,搭在肩膀上。
“啊——”楼道传来一声尖叫,灯泡啪的亮起。
眼睫一颤一颤的,虚着眼,看清是谁后:“干嘛不出声。”
知鹤单着一件睡衣,衬得手脚修长:“欣赏某人沉浸式表演。”
“哼,我待会要去一楼睡。”云起双手抱胸:“弟弟,我呢劝你出门在外,说话要有礼貌,不然可是会惹大麻烦。”
“总比某人凭着年龄大说教好。”知鹤像是无意路过,上楼前加了一句:“二楼到一楼的门已经锁上了。秉持着尊老爱幼,好心提醒你,一旦到了凌晨十二点,不要出门。”
知鹤笑,给人一种如果不遵守,接下来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