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偷偷看我小说》兰香织梦

6、音乐快闪 他们合奏一

　　过几天就是圣诞节，原本的行程，是接下来去奥地利，但是夏参商的护照还没办下来，待在酒店。
　　圣诞节对于欧洲人就像过年一样隆重。

　　原本按照电话里工作人员的答复，要一周之后，这种闪电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王梦舟就退了机票，留下来，陪着夏参商一起等。

　　许星野一大早冒着雪，询问附近的流浪汉，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色背包，一个红围巾的中国女孩，用钱得到了一些线索，又打电话问了音乐学院的同学，他们有人认识当地的吉普赛小偷团伙，许星野骑着摩托车去找，对方正在分赃，看见许星野，立刻拔腿就跑。

　　“钱不要了，包还我！”他吼道。
　　下雪天路滑，摩托车追逐很危险，吉普赛小偷动作机敏地穿越马路上的围栏，许星野不顾危险，穷追不舍，追逐了几个街区，呼啸而过的摩托车马达声，像一柄利刃刺透巴黎街道的清晨。

　　堵住了人，跟对方交涉，钱可以拿走，但里面的东西对他很重要。对方试图趁其不备，用匕首攻击他，许星野一脚踹翻了他，夺回了夏参商的红色背包。
　　一个吉普赛老奶奶，颤颤巍巍走过来，护住孙子，交给他一枚中国古董碧玺戒指，上面雕刻着三只互相追逐的兔子，三兔共耳是西汉晚期的古老图案，老奶奶搓着手央求他放过他，不要再打他的孙子。
　　她喃喃道，“物归原主，三世因果循环。”

　　他拿到戒指，疑惑了一会，那个吉普赛小偷趁机偷跑掉了。
　　书包里掉落一本小说，弯腰捡书，他随手翻开了扉页，她的亲笔签名：
　　夏参商。

　　她是这本小说的作者。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这扉页上的名字，会变成他心头最深的朱砂痣，变成他站在世界巅峰时，唯一想公之于众的“获奖感言”。

　　他检查了其他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幸好钱和证件都还在里面。他报警之后，许星野把背包交给达克，让他帮忙还给她。
　　他还有事，就不去了。

　　在酒店里百无聊赖，王梦舟决定带夏参商去大采购一番，美其名曰准备庆祝圣诞的礼物。

　　商场里汇聚各种名牌奢侈品，拒绝了达克先生，闷闷不乐的王梦舟，买起来大包小包，刷卡毫不节制。

　　“老师，你一个月才多少薪水，这一个包，比我便利店兼职一年赚的钱还多，老师既然不开心，我们不如找达克先生他们。您少买点吧，我拿不下了？”

　　“懂什么，这叫包治百病，适当购物，权当是心理治疗费了。”

　　王梦舟家境很好，家在上海有好几栋别墅，出入豪车，市中心徐汇梧桐区的洋楼，说买就买了，只为了上下班多睡一会儿，夏参商帮老师带早餐，见过一次，那衣帽间里整齐排列了一面墙的爱马仕，衣服是按照色系长短搭配的，当老师不差钱，完全是出于喜欢。

　　不愧是豪门大小姐，出手阔绰，为了弥补夏参商帮忙拎包，也给她捎带买了一只山茶花系列，适合年轻女孩子的当季白色蝴蝶结最新款。

　　在老佛爷百货，她们偶遇了正在陪一位白发苍苍的贵妇逛街的达克先生。

　　达克先生愣了一下，低头跟贵妇人低语，然后绅士地向她们走过来。
　　一向文雅得体的王梦舟，表情有些不自然。

　　夏参商不明所以，那天饭后，达克先生就没路过面，只在电话里听到他说护照过几日办好，他派人送来。
　　没想到，这么快重逢。

　　“你们好，美丽的女士们，百货店的瓷砖都因你们的到来，熠熠生辉，比凡尔赛的宫殿还耀眼。”
　　夏参商被达克先生夸张的表情和言语，逗笑了。

　　“梦舟，我们又见面了。”达克先生深情地凝望着王梦舟，久久地注视，期待她的回应。

　　愣神半天，达克才想起一件事，笨拙地从手提袋里拿出夏参商的背包，“夏小姐的背包，被找回来了，很幸运。 ”
　　王梦舟克制地咳了一声，“谢谢。”

　　达克先生失落的表情，连夏参商看了都有些不忍。
　　她决定当一回红娘，为他们制造机会，“太感谢了，我要请达克先生吃饭！”

　　达克先生为难，“抱歉，我先陪姑妈巡店，一会再来找你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我请。”

　　“嗯嗯，不急，您先去忙，我和老师先逛逛。”夏参商手里拿着各自购物袋子，拉着王梦舟的手，笑着跟达克先生暂时告别。

　　远处那个白发贵妇人，被众星捧月的围在人群中，显然商场的经理对她毕恭毕敬，贵妇人一脸不悦地朝他们看过来，不屑冷傲的眼神像黑夜里的猫头鹰一样锐利，轻蔑地看了一眼，就随着达克先生离开了。

　　王梦舟抿着唇，抬起下巴，高傲无声的回应对方无礼的眼神。
　　夏参商看出，达克先生和老师之见，有一股微妙的气氛。

　　老师看起来心情更不好了，她尽量拉着她逛各种漂亮的手工店，转移注意力，转了几个街角，巴黎有很多这样有意思的小店。

　　有一间手工贝雷帽，彩虹一般的墙上挂满各色帽子，夏参商使出浑身力气，拍马屁，夸老师戴上去特别符合她的气质。

　　夏参商虽然零用钱不多，这间店的帽子价格还算勉强承担的起。
　　作为圣诞节礼物，送给王老师，感谢她陪着她留在巴黎等护照，出了帽子店，她们两个人一人戴了一顶蓝色和红色的，店里的镜子边框贴了可爱的红唇、巨大的爱心，照了镜子，两个人嘟嘴合拍，两个女孩努力忘却刚才的不愉快，享受着巴黎的美好。

　　然而，她们被一阵音乐吸引。
　　老佛爷商场穹顶玻璃下，商场中央，一台新搬来的钢琴，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男士，拉开红色丝绒的盖布，黑色烤漆反着吊顶斑斓的光，开始优雅地演奏起来。

　　旁边几位演奏家，看起来很眼熟，是许星野认识的那群街头艺人。

　　他们那天穿得随意，今天特意穿了礼服，所以她一开始没认出来。

　　人群中，许星野拿着小提琴出现。
　　一如那天下午，塞纳河畔的他，光芒耀眼。

　　结果，活动方没安排好，时间撞了。
　　两个乐队同时站在同一个场地。

　　逛街的人群，窃窃私语，摆摊卖艺也有规矩，谁先来就是谁的，对方仗着乐队的人多，就之间开始摆东西。眼神轻蔑仿佛在质疑黑发亚洲面孔的他，拉小提琴是一件不合时宜的事。
　　许星野打黑工，他留在这里演出是没有证件的。

　　对方有人知道这一点，所以理直气壮地赶他走，更有甚者，引来保安，要驱赶他们之中唯一黑发的他。达克先生出面，胡搅蛮缠的人才停止，让音乐快闪活动继续顺利进行。
　　夏参商的心，揪了起来。

　　要占场地，她的古筝也很大，够用。
　　她和老师的酒店就住在五条街之外，她跟老师打了一声招呼，说拎的包太多，先回去放酒店，一会再来找她。

　　夏参商一路狂跑，路人还以为发什么了什么事。

　　半个小时之后，双方还在争执不下。夏参商居然气喘吁吁扛着古筝，出现在快闪演奏现场。

　　夏参商背着一人高的古筝包，许星野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缓步拉着小提琴，一步一步靠近她。

　　众人都被许星野的小提琴折服，对方乐队听到他的演奏，也被他的旋律打动。最后摇摇头离开了，让场地让给他们。

　　商场里的回响效果特别好，简单的乐队，居然有交响乐般恢弘的气势。
　　她气喘吁吁，“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他点头，“来吧。”

　　夏参商深呼吸，克服恐惧厚着脸皮，在商场当众演出，麻利地支好琴凳，将古筝摆好，戴上指甲，准备就绪点头示意。

　　许星野余光瞄到她准备就绪，原先是一首《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结束，然后换了一首悠扬婉转的中国名曲《茉莉花》，等她一起合奏。

　　夏参商的古筝，配合着许星野的小提琴，拨动琴弦渐入，像蜿蜒流淌的小溪中，逐步汇入古筝珠圆玉润的小石粒，一静一动，旋律也因此更为复杂，动听的音乐盘旋在夜空中的穹顶，像璀璨的星空，汇成银河直达天空。

　　中西方的艺术，在此时此刻交融，汇聚成迷人的乐章，他们两个人不同的乐器，默契十足，合奏旋律很合拍，两个灵魂在此刻同频共振，他们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约而同，默契十足。他手掌中琴弦颤音，应和她落在琴弦上的中音5叠成了同一个节拍。
　　两个人的音频节奏、呼吸频率、心跳，都在此时共振合拍。

　　《茉莉花》这首曲子，是经典的中国乐曲，有一部分巴黎人也喜欢东方的乐曲，歌剧《图兰朵》经典唱段出现过这段中国的旋律，尤其受欢迎。
　　很多法国人跟着哼唱起来，夏参商浑身鸡皮疙瘩起来，既兴奋又感动。

　　音乐无国界，崇高的艺术可以打破人与人的界限。

　　王梦舟欣慰地看着，原本萎靡不振的徒弟，竟然重新在众人面前演奏，由衷高兴地为她鼓掌。
　　聆听音乐的巴黎人，唤醒了天生浪漫的基因，角落一对异国情侣在音乐中起舞，更多人也加入这场华尔兹狂欢。

　　高大的达克先生，也重新出现在人群之中。他弯下腰，伸出手，行了个标准的邀舞礼，掌心向上，蓝眼睛里盛着塞纳河的柔波，邀请王梦舟与他一起跳一支舞。
　　这样浪漫的事，或许只有巴黎才会出现。

　　王梦舟点点头，踩着红底高跟鞋，像钢琴键上飞舞的蝴蝶。
　　他虚揽着她的腰，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情愫交缠。

　　达克先生轻柔的托举着她的手，小心翼翼，不敢用力捏，也不敢放走这只蝴蝶。
　　一曲终了，达克先生满手心都是汗。

　　达克先生忐忑地背过手，在西装后背擦手心的汗。

　　许星野靠近夏参商，她的手指在琴弦上，他忽然低声说：“他们比我们勇敢。”

　　他很高兴，能有机会与她一起表演，音符像心跳声，在每个人心中流淌。

　　夏参商看着人群中翩然起舞的他们，眼中含着脉脉情意，她继续为他们的爱情伴奏。

　　法国男人以浪漫著称，巴黎更是世界浪漫之都，达克已经打光棍三十九年了，完全不像别的成年法国男子“夜夜笙歌”。

　　幸好，她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弹古筝的女孩子身上，她的学生。
　　她骄傲的赞许，目光中闪烁着光。

　　他看着她，眼神中透露着渴望，害怕这是最后一面，于是，还是鼓起了勇气，邀她共舞一曲。

　　他今晚邀约王梦舟共舞，已经花光了毕生的勇气。激昂轻快的音乐似乎有一种魔力，催动着他向前迈出那一步。

　　在音乐中，达克陷入回忆。
　　那天音乐会初见，王梦舟在舞台中央，所有的光束好像只打在她一个人身上，一见钟情，他瞬间站起身，被她迷住了。

　　音乐学院的教授送给他两张票，身边没有合适的女伴，为了不拂了老教授的面子，他只好独自一人去听。
　　那是他第一次听古筝，这个神秘的东方弦乐器。

　　与小提琴的丝滑悠扬不同，古筝是傲然的，外柔内刚，铮铮铁骨，她在舞台中央手指翻飞，扫过琴弦的手指快到他看不清。

　　他闭目聆听，音乐中的画面感，像他常看的港片电影中那些拿着古剑的女战士，他听到了战场，听到了马蹄声，最后高山流水，一只蝴蝶从融化的冰雪中重生。
　　明明是温婉的东方女子，却爆发出这么巨大的能量。

　　音乐停了，他心如擂鼓，平复了许久难以缓和。观众们雷鸣般的掌声中，他用力鼓掌表达赞叹，手背上鼓胀的血管，矗立的汗毛，掌心的汗，跟今天的感受一模一样。
　　演奏会结束，看着她焦急地站在路边打不到车，他鬼使神差地把车开过去……

　　中国迷的达克先生，被这个满腹才华的女子迷住，鬼使神差，着迷了一般他做了很多事，只为了留住她。
　　他站在古老庄园的玻璃窗户下，月光从卷曲交错的窗棱漏进来，像一张网照映在他身上。

　　异国他乡的邂逅，明明知道没有未来，他不敢承诺什么，却忍不住靠近，一再探究，被她深深吸引。

　　短短的几天相识，却燃烧起他沉寂数十年的血液，那种想要牢牢攥紧在手里不松开的欲望，让他清醒地沉沦，表面绅士从容，那些心底最深处卑怯、龌龊的想法，源源不断地涌出，让他觉得不像自己。
　　他的那些手段拙劣，连许星野那小子都看出来了。

　　在餐厅，她与他告别，说要回国嫁给不认识的男子。他不敢置信，爱情是自由的，他不懂她那样倔强的女子，为什么会轻易屈服？

　　冲动之下，他贸然告白，毫无准备的求婚，吓到了她，她委婉拒绝是应该的，他借口有事，落荒而逃。
　　她那天也穿着这身白色的裙子，像白玉兰一样美。

　　从回忆中回神，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像花瓣绽放。
　　达克懊恼着，才认识短短几天，在东方人的思维里，一定觉得他的求婚很轻浮吧。

　　今天，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是命运的安排。耳畔美妙音乐激□□漫澎湃的血液，与她共舞，让他欣喜若狂，几乎要按耐不住内心的炽热。

　　中西方乐器合奏，非常动人的演出，赢得无数掌声和不菲的小费，听众们塞的纸钞塞满了小提琴盒，冒出了一座小山，甚至有很多人送来红玫瑰和圣诞礼物，邀约亲朋共舞，一起加入这场音乐的狂欢。

　　最后等许星野他们忙完，收拾地上的钱和玫瑰花瓣，商场已经打烊了。

　　“这么晚，对不起，我预定晚餐的位子，已经过了一小时，现在恐怕没位子了。”达克先生万分抱歉，却想挽留她们。

　　“法国真是热情好客，对吧老师。”夏参商笑嘻嘻用肩膀碰了碰老师。

　　王梦舟低头挽了头发，刚才达克先生邀她一舞，他的手绅士地挽着她的手，温热在她的腰间，彼此贴近，低头揽着她转圈时，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全是“我眼里只有你”的笃定。
　　圣诞氛围热烈，让她面对达克先生那一双深情的眼睛，无法做到冷静自持。
　　那双眼睛像落了碎钻的浅海，很难不心动。

　　夏参商和许星野交换了眼神，两个人默契的决定，继续当一回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