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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街头演奏 “我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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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参商惊诧,急忙摇头,随着许星野探究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中红樱桃发卡,在红围脖的映衬下,小脸涨得通红,倔强的嘴巴憋得半晌说不出话。
“不……不是!”
许星野侧头望向温柔的塞纳河,笑容爽朗,难得露出少年人的痞痞小坏的那一面。
他发现,他多了一个恶趣味,故意招惹胆小敏感的她,逗她让她又羞又窘,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吃冰淇淋吗?”
“啊?”夏参商很疑惑,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这个望着塞纳河出神的美少年,想法好像总是很跳跃,“现在是冬天,法国人喜欢冬天吃冰淇淋?”
“很好吃就对了,管他什么季节。”
许星野带着夏参商沿河漫步,夏参商因为上次走丢的经历,亦步亦趋,紧紧跟着许星野,生怕自己跟丢了。
许星野忽然停下,夏参商只顾看着街边吹泡泡的魔术师,他高举着细杆子,用绳子迎风吹泡泡的街头艺人,围着一群欢乐的小孩,金发碧眼漂亮的像洋娃娃,孩童们笑声阵阵。
夏参商没注意,一头撞在许星野的后背。
“到了。”他眉梢极轻地一挑。
河畔的梧桐树下,一辆奶黄色的冰淇淋面包车,黄白相间的帆布顶棚,小黑板上面画着柠檬,写着弯弯曲曲漂亮的法语,大意是柠檬啤酒冰淇淋。
许星野跟老板很熟络,用流利的法语沟通,笑着买了两只冰淇淋,递给夏参商一只。
冰淇淋点缀大大的柠檬片,装饰着海盐颗粒和花生,插着一把蓝色的小伞,写着“巴黎,你好”的法语。
她双手接过。
刚碰到脆筒,她和他的指尖不小心触碰,他立刻缩回手。
她舔了一口冰淇淋,瞳孔微微放大,被味道惊艳,柠檬的清新混合啤酒的冷野,意外的混搭,舌尖的冷意很快被绵密的奶香化开,像一口含化了的新雪,甜得纯粹又高级。
即使是冬天这么冷,纯动物奶油的冰淇淋,融化的特别快。夏参商吃的慢,许星野递给她纸巾,包裹住冰淇淋流下的奶油。
她的鼻尖粘了一点奶白,吃到好吃的冰淇淋,笑眯眯地露出满足的表情,开心地眯着眼,像只被阳光晒化的猫。
他原本懒散靠着河栏,冰淇淋已经吃了大半,目光落在她脸上,呼吸却陡然停了半拍,被她可爱到,害羞脸红。
“吃这么慢,怎么长个子?”为了掩饰脸红,故意抢过她手里快化了的冰淇淋咬了一大口,她抗议,“喂!这是我的!”结果被冰得皱眉,眉心拧成个疙瘩,把她逗笑了。
她看着他吃瘪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像碎冰撞进塞纳河的风里。
塞纳河左岸有很多间有意思的小店,还有街头表演的艺人,他们两个就这么随意的漫步。
忽然,看到了他们,许星野的表情变得不自然,僵在原地。
一群街头玩音乐的音乐艺人,原本十分欢快,看见他们,纷纷停了下来。
围观欣赏音乐的众人,不明所以,也看向许星野。
许星野转身要拉着夏参商离开。
为首一名拉小提琴的金发街头艺人,过来拦住了他们。
他们说法语,说的很快,夏参商法语不熟练,听不太懂,只是懵懂的看他们的表情,还算友善,应该是过去认识的朋友?
许星野和他们用法语聊着天,说着说着,他们递来的一把古董小提琴,这把琴原本是属于他的,他们冰天雪地用街头辛苦演奏赚来的一枚一枚法郎,凑钱为他赎了回来。
许星野点点头,加入他们街头演奏的队伍。
他手指颤抖,无比激动地抚摸着小提琴,宛如摩挲着心爱的女子。
一群纯粹热爱音乐的人,完全旁若无人的演奏,沉浸在音乐的快乐中,这些自由不羁的灵魂,快乐向周围围观的人群渲染,音乐才是对于许星野而言,真正发自内心愉悦的事。
众人静默聚拢倾听,沉醉其中,像寒夜围在篝火旁取暖一样,露出幸福的笑容。
法国人对音乐的欣赏态度,让夏参商有些感动。
河畔户外音乐派对的人,有些人是许星野音乐学院的同学,休学中的许星野,既没有回国,也没有回学校,让他们很疑惑,但是重逢又觉得高兴。
他的朋友们相视一笑,默契地为他让出一片空地,最中央的位置留给他。
渐渐地,只剩他在独奏。
路过的游客们,纷纷停下来倾听,有人拿出相机,有人侧耳倾听,追逐肥皂泡的小孩子们,也围过来沉醉在美妙的天籁中。
夏参商一脸震惊,没想到他拉小提琴,声音竟然这样好听。
人群为他喝彩,一同演奏的艺人们眼神里,也闪烁着光芒。
他闭目,侧头靠着琴身,琴弓吻上弦线的刹那,丝滑地触动琴弦,如天鹅绒拂过耳廓,天籁般美妙的旋律,许星野整个人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拉着小提琴的他,仿佛在发光。
一声极轻的空弦长音,像塞纳河面雾气里漾开的涟漪,他指尖揉动熟稔,高把位的滑音像天鹅折翼,从天空坠落扑腾,无助挣扎沉入湖底,他饱含情绪通过指尖放慢的颤音,发出细微的“呜咽”,被他手腕一抖揉进旋律里。
那悲怆的情绪感染力极强,穿透耳膜让心被狠狠揪起,闻者落泪,忍不住心疼。
身旁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擦眼泪,似乎想起了人生一段动人往事。
夏参商听到他的琴声,头皮发麻,被音乐震撼,感觉自己的灵魂跟着共鸣,内心震颤不已。
她终于懂得,为什么远古时代祭祀为何要奏乐,为何音乐可以直达天地通鬼神,为何武侠高手用琴音就可以摄人心魄了。
他全情投入其中,动情忘我地演奏,一触碰琴就走火入魔般把自己残破的灵魂揉碎进黑暗之中,周围所有人仿佛不存在,只有音乐陪伴他,曲调激昂处,他像一个音乐疯子。
天才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夏参商两只手举着冰淇淋,融化的奶油淌在她手上,滴答到满地都是星星点点的奶渍,她愣住了。
曾经想起一位作家老师的话,写作,乃至任何一门艺术,高手的巅峰对决比拼的一定是内力,也就是艺术家心灵世界的丰富度和情感的强度。
琴声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猝不及防地勒住了她的心脏。
她想起了那个关于未来的梦,他拉着小提琴,站在璀璨的舞台上,万众瞩目。
他天生本该属于舞台。
她听得入迷了。
他却抽离出来,琴声戛然而止。
她回过神,双手举着两个冰淇淋融化,奶油顺着脆筒蜿蜒而下,黏腻沾满了满手,顺着腕骨滑进毛衣袖口,狼狈极了,就在夏参商踟蹰不知道该拿冰淇淋怎么办时,许星野已告别街头艺人们,穿过人群,麻溜地接过他那支融化了的冰淇淋,低头一口吃完。
“好听吗?”他带着痞痞的笑意。
“嗯,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小提琴,音乐天才!你为什么不考音乐学院?这双手不拉小提琴,天天给咖啡拉花,太浪费了。”她替他惋惜。
许星野眼中的光,忽然黯淡下去,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一言不发,慢慢吃完他的冰淇淋。
休学打工,浪费了太多时间,离他的音乐梦想越来越远。当年,追寻梦想的父亲,也像这样在街头演奏过吧。
夏参商看出许星野有些沮丧,想办法安慰他。
“未来的音乐巨子,签个名吧?我是你的头号粉丝。”
夏参商在包里翻来覆去找,摸出一支笔,伸出手掌心,还真的要他签名。
他俯身凑近,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一只手拿着笔,疑惑看着她。
“嗯?真的,要签这里吗?”
“嗯!”
他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墨滴入水,先是漾开一圈极浅的弧度,整个嘴角都扬了起来,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几分痞气。
“那签胳膊上?脑门上?围巾上?都行。”夏参商把自己的红围巾拉成应援手幅的样子。
许星野被夏参商逗笑了,咬着笔帽,一笔一划在她手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许星野。
“属于我的,独家限定。”
夏参商乐呵呵地举起手,转着圈给周围的人展示,夕阳下塞纳河畔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女孩子笑容灿烂,十分耀眼。
忽然,马路上有摩托车骑得飞快,许星野一把抱住夏参商。
他的手臂差点擦伤,幸好两个人没事,夏参商歉疚地检查他的胳膊,“右手很重要的,我们去医院看一眼,拍个片子吧。”
国外的医疗很贵,许星野囊中羞涩,推说没事,“不去了,我先把你送回去,天黑了的巴黎,可是会发生很多爱情,巴黎一夜情,全世界都有名。”
夏参商脸一红,许星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点像调情。
沿着河岸,返回餐馆的一路上,两个人有些尴尬,一言不发。
路过一处广场,飞舞的鸽群冲向天际。
夏参商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那么喜欢小提琴,为什么在咖啡店打工,埋没你的才华?”
许星野沉默了一会,垂下眼睫。
“我曾经就读在巴黎音乐学院,因为家中一些事情,不得不中断了学业,他们是我以前的同学,我曾经骗他们说我被乐团录取回国了。”
“那太可惜了。”夏参商无比惋惜,同样是身为学音乐的,她太了解音乐生,毕业即失业,爱好不能当饭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很少有人能像刚才那群无忧无虑的街头艺人一样,大冷天还在外面费力地卖艺演出,只用一腔热爱音乐的热血,来抵抗巴黎的寒冬,像童话里的蚂蚱先生。
音乐人也要吃饭的。
“不过,我在打工攒学费,还差一年,很快就能攒齐了,春天开学我跟教授申请回去继续念完。”许星野看着塞纳河上来往的船只,目光坚定地说。
“嗯,加油!大明星,等你开演奏会,一定要给我留一张VIP头排的票哦!”
“好。我答应你。”
两个人都信心满满,憧憬着未来,有说有笑回到餐厅,却看见餐厅靠窗的座位上只剩王梦舟一个人。
“达克叔叔呢?”
“哦,他公司临时有事,先回去了。”
招呼侍者买单,对方却告知她,这桌的费用连同小费,全部都支付过了。
王梦舟婉拒了达克先生突如其来的求婚,她也很难过。夏参商跟着老师,依依不舍地跟许星野告别。
“再见。”
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茫茫人海,远隔重洋,可能是一个转身,也可能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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