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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糟糕的早晨 打开心扉的 ...

  •   天蒙蒙亮,窗外咕咕的鸟叫声吵醒了他。
      许星野睡得很晚,醒得很早,没什么精神头,却看见窗外夏参商在雪地里踩脚印。

      南方的孩子,没什么机会看到下雪,就连冬天再冷也是阴冷的雨,因此看见雪就格外激动。
      夏参商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在晨曦阳光下,雪花是六瓣晶体结构,还没等她仔细研究雪花构造,它就在她掌心融化了。

      夏参商又去接另外一片雪花,眼中满是新奇的愉悦。
      书上说,每一片雪花都不相同,就像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轨迹。
      想起自己昨天的遭遇,觉得人生的旅途很奇妙,她贸然闯入他的世界,短暂而美好,很快也会像雪花一样离开,又有些难过和遗憾。

      她小小的身影,围着红围脖,戴着红帽子,在雪地里格外扎眼。昨天雪下的大,厚厚一层铺在院子里,没有人踩过,像一张巨大的画布,任由她施展涂鸦,她一蹦一跳的踩下脚印,身后留下一串灰点点,点组成线,线练成的图案,是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许星野从前只觉得下雪天很烦,雪会阻塞交通,雪会让路人摔倒,雪化了还要弄湿地面,化成一地黑水很脏,耽误他出去兼职、街边拉小提琴挣钱。

      现在,他看着雪地里玩得开心的夏参商,觉得下雪也很好。
      至少看见她的笑容,觉得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夏参商感觉头顶有一道视线,忽然抬起头,看见二楼的许星野正在窗户上看她,她高兴地招招手,想邀请他一起下来玩雪,许星野头发蓬乱无章,几根头发翘起来,慌张地捂住头,下意识想转身,又觉得有些失礼,转回身来跟她挥挥手。

      夏参商被他的举动逗得开怀大笑,笑得前仰后翻,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滑倒,疼得直皱眉头,一手扶着腰,一手揉搓屁股。

      他披上外套,急忙下楼去找她。

      结果找不到她,迎面而来一个雪球,夏参商躲着埋伏,砸了他一脸。

      “好哇,你过来!”许星野也不甘示弱,直接抓起一大把身旁的雪,握成一个巨大的雪球,假装要反击,吓得夏参商叫喊连连,“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她假装投降,跑开一段距离,蹲下抓雪,囫囵弄了一个小雪球反击,扔到许星野的胸口上,“哈哈哈,下次还敢!”

      “恩将仇报的小狐狸!你等着。”许星野的雪球每次都故意打偏,落在夏参商站的脚下,玩得很有分寸,最多扔到她的裤子或者鞋上。夏参商玩得疯,没轻没重,弄了他一头发的雪渣子。

      “打不中~打不中~好笨啊!哈哈哈哈哈!”夏参商还没察觉出味儿来,嘚瑟地挑衅,她闹他就陪着她疯,许星野很多年没像现在这般开怀大笑,两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他此刻放下生活的重担,做回一个少年人,痛快地玩雪仗嬉戏打闹。

      这间庄园他来过,分明就是达克的家,偶尔借给朋友住的,而且从咖啡馆到酒店,这里并不顺路。
      一向正人君子的达克叔叔,竟然七拐八拐,趁着大雪天看不清路况,绕路特意把他们拉来此处,还假装自己是客人。

      要不是他知道达克叔叔的为人,恐怕都要提醒两位美丽的女士。
      不要轻易上陌生男子的车。
      尤其是,不要轻易踏入法国单身汉的家。

      老狐狸追人的套路真多。

      早餐异常丰盛,四个人的量弄成一大桌子摆不下,达克先生吩咐将他名下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送到家里,却说是外卖点的。

      吃早饭的时候,许星野默默吐槽,这是喂大象呢。
      从昨晚他就想说了,从市中心的音乐会到他的咖啡店,就算堵车也只要一个小时的路,却开了一天的车,半夜才找到。老男人玩浪漫,害得他昨天陪着夏参商等了整整一晚上,昨夜磨磨蹭蹭凌晨才到,法国男人谈恋爱真是现实比电影还浪漫。
      分明是耍心机,用手段,风雪留佳人。

      许星野抿住嘴,不能拆穿他,一肚子话没地方说,只能吃东西。
      转头却看见夏参商吃的比他还多,这是小姑娘的胃口?
      惊讶不已,这么能吃?这养起来有点……费钱。

      夏参商玩雪仗大半天,肚子正好饿了,没心没肺没把自己当外人,开心地品尝糕点,法式甜点虽然很甜,但是很美味,怪不得是世界美食之都,有那么多餐饮店想要评米其林。她一手一个往嘴里塞,嘴巴完全没闲着。
      法国人对艺术和美食真的很讲究,对达克先生竖起大拇指,“好吃!”。

      她看见许星野愣愣地看她吃东西,夏参商顿了一瞬,咽了咽口水,尴尬一笑,擦擦嘴动作优雅尽量假装淑女些,一时得意忘形。
      没办法,她对于喜欢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什么,总是毫不掩饰一股脑的拿下。

      吃完早餐,吃午餐,巴黎不愧是“流动的盛宴”。
      夏参商要吃不动了,就算是饕餮也塞不下这么多,太浪费了。

      达克先生殷勤地聊天,帮忙抹草莓果酱三明治,王梦舟委婉礼貌地表示自己来就好,但达克先生还是很热情,生怕她吃不惯这些,又吩咐人一大早去中国餐馆买午餐回来,是号称华裔无锡人做的小笼包,也很甜,而且不止有肉馅,还有巧克力味,一眼看上去就齁甜齁甜,好奇尝了一口巧克力小笼包古怪的甜腻感,弄得她七上八下,意大利人吃菠萝披萨就是这种感觉,这一点夏参商承认自己输了,实在不能接受。
      小笼包子皮有点硬,味道不那么正宗,但好歹是中餐家乡味。

      她想起昨天许星野的蛋炒饭,有点怀念。
      他做饭,真好吃。

      庄园平常喝的咖啡,也换成了中国茶叶,刀叉换了筷子,极尽周到。
      这些反倒弄得王梦舟有些难为情,想不麻烦人家,早些离开。

      听到她们今天雪停就会离开,他一瞬间慌了神,这么快吗……许星野拿面包,手指不小心碰触到夏参商,一不小心撒了茶杯,弄脏了她的衣服,慌慌张张。
      “抱歉。”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茶水泼开的瞬间,他脸色比她还白。
      晕开一大片刺眼的红棕色,像雪地里溅开的泥点。

      她椅背上的白色的羽绒服,被泼上了茶渍,心情郁闷坏了,皱着眉急忙拿纸巾去擦,可是擦不掉。这是她唯一一件白色的衣服,从小大大咧咧冒失顽皮,妈妈不给她买白色的衣服,因为不到半天就会弄得脏兮兮,这件是考大学之后,央求妈妈买的,她总是小心翼翼不弄脏,这次出国特意穿了最喜欢的这件。
      夏参商在发愁,红茶渍已经渗入不料,留下一圈泛黄的痕迹,担心这怎么洗才能洗掉,嘴上却淡淡地安慰了他一句,“没事……送去干洗店就好了。”

      “脱下来,我帮你洗。”他二话没说,直接抱着她的衣服,跑到外面结冰的水槽,用手帮她冲洗掉茶渍,冬天的水很冷,冻得他手通红。

      虽然这个想法自私,但许星野竟然为自己的冒失,第一次感到开心。

      原本他还吐槽达克叔叔,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这种忐忑不安,患得患失,不愿意放手的心情,就像木盆里他手里紧紧攥着的衣角。

      夏参商站在暖烘烘的窗户里面,隔着玻璃上的雾气看他,一时脸仿佛被壁炉的火烤的很红。
      其实,她可以自己洗,他却说“这是我弄脏的,我得负责。”。

      就算洗不掉,也没什么,一件衣服而已,他竟然洗得手都红了,这么冷的天因为洗衣机洗不干净,亲自手洗。
      她靠在窗边,看他洗衣服,有些难为情,看见他笨拙地挤了一大坨洗衣液,对着那点污渍反复揉搓。泡沫漫过他骨节分明的手,笨拙地揉搓清洗她的衣服,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夏参商胡思乱想着,在家里她爸爸也是这样把家务活全部包揽,洗衣、做饭不用妈妈动手指,而且他跟爸爸一样也做饭很好吃。

      他此刻正为了她的一件衣服,笨手笨脚地忙碌着。
      他洗得很慢,很仔细。
      临近圣诞节附近干洗店不会开门,许星野也不愿意麻烦达克叔叔送到酒店去洗,虽然庄园有洗衣机,但茶渍洗不干净,拿出来一看犯了愁,他把衣服浸在水里小心反复揉搓,用羊脂皂、洗衣粉、小苏打、洗衣液都试了,冲洗了三、四遍,终于看不到茶渍了。
      他舒了一口气。

      洗好了,许星野站在雪地里,把羽绒服晾晒在庭院中,朝窗户里的她招手,指着衣服给她看那块茶渍已经洗掉了。

      少年人莽撞、傻气、笨拙,但眼眸里充满热情地光芒,在雪地里比冬天的阳光还耀眼。

      下午,王梦舟坚持回酒店,等补办的证件下来。
      达克先生殷勤挽留,“雪太大了,最近的航班取消,你们不用着急,这里可以随便住,住多久都行,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跟我说。晚饭已经在锅里了,别走。”

      “这怎么行,太过打扰了,房费和车费我们付给您,我们住酒店就行。”王梦舟打算赶紧吃完晚饭,去收拾行李。

      “外面雪还没化,路很滑。不要这么见外,中国有句话,叫出门在外靠朋友,既然我们相遇,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一定是上帝的安排。”

      夏参商刚才还吃了太多,她被达克先生蹩脚的中文逗笑了,“多谢达克先生,那我们就入乡随俗,听达克先生的安排。”

      王梦舟瞪了一眼夏参商,夏参商抿了抿嘴,看了眼窘迫的达克先生,又看了看有些害羞脸红的老师,笑嘻嘻谄媚地递了一块三明治给老师。
      老师她今天怎么了,为什么都没怎么吃?不习惯吗?

      “老师,你吃一点,这个里面的火腿片很好吃。”
      “我们不能耽搁人家太久,吃完我们就得回酒店,还要补办签证,很多事情。”
      “雪太大了,达克先生的车也坏了,我们多留几天吧,反正也放寒假了。”
      “我看你是吃上瘾了。”
      “嘿嘿。”

      她们就这样留下来,这个局面其实四个人都很满意。
      一顿早饭的时间,达克先生眉飞色舞讲了很多他对于中国历史的见闻和收藏的东方古董,还去过旅行过很多次,去过桂林,去过北京,显然是一个中国通,热爱中国的一切。

      王梦舟点头,偶尔点评几句纠正关于中国的刻板印象和误解,简单喝了一杯浓缩咖啡,吃了三分之一的三明治,频频看向窗外的大雪,为返程的事发愁,回国她就要被迫为了家族联姻。

      她对幽默风趣的达克,是有好感的,但她不打算陷入一段没有结果的异国恋,徒增烦恼而已,而且家里催婚,不经她同意已经答应联姻了。
      达克越是殷勤,王梦舟越是想赶紧离开。夏参商的外套没有干,她们只能留下借住。

      达克先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热情,给对方带来了不便,公司有事需要处理,他就暂时离开了。
      回来的时候,带了巴黎当下最火的甜品店Cédric Grolet,艺术仿真水果蛋糕,当吃下一口无花果才发觉其实是另一种酸浆水果制成。

      真情假意,真真假假,达克先生说了很多谎话,但他对王梦舟的爱慕之情是真的。

      第二天,许星野去院中把夏参商的衣服收进屋,天寒地冻衣服冻得邦邦硬,他小心翼翼的拿进屋,双手拎在壁炉傍边慢慢烘烤。

      等烤暖和了,许星野上楼,敲门。
      “你的衣服,完璧归赵。”他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多谢……”夏参商穿着单薄的睡衣,一副还没醒的样子,她揉揉眼睛,许星野已经飞快跑下楼去了。

      怎么了吗?她很吓人吗?

      一大早吃完饭,达克先生放假,主动提出当导游带着她们去附近转转,许星野提议先去卢浮宫,因为他那天看见夏参商很好奇,当时贝聿铭设计的钢化玻璃提升采光,改善动线,却不被大众接受,因为周围都是古典建筑,钢化玻璃违背巴黎人的审美,太现代格格不入,现在却成了必打卡地标,博物馆人群拥挤在《蒙娜丽莎的微笑》画像前,四人进退不得,许星野把夏参商护在怀中,避免人群挤到她,不知为何达克先生有意无意地总谈起法国人民追求自由的理念,关于争取自由的油画作品、胜利女神雕像都重点讲解,夏参商懵懂地听着,眼里露出崇拜之情,许星野有些吃醋。

      达克先生手臂上挽着王梦舟,完全没察觉臭小子的眼刀,许星野拉着夏参商走出人群,去看对面的一幅画《参加婚宴的人》,她看着画像中欢乐的人群,说道,“看来全世界的人都有共同点,都喜欢办喜酒,为结婚这件事庆祝。”
      “婚姻是坟墓,但如果是心爱的人,死亡也值得庆祝。”许星野看着她。

      达克先生的导游工作尽职尽责,带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坐着船,河边很多恋人依偎亲吻,许星野默默站在夏参商身边,夏参商感受着巴黎文艺复兴的浪漫,像走进了一段历史,许星野问她,“看过《爱在黄昏日落时》吗?”她想了想,“嗯,爱在三部曲,同一个导演、同一对主演,用18年、每隔9年拍一部,完整记录一对恋人从邂逅、重逢到走入婚姻的情感历程,我很喜欢这个电影,很真实,也很浪漫。”

      “浪漫?不够相爱的人,就不要走入婚姻,不要生下孩子又不负责。”他站在船边,眼眸冷冷的。
      “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时间会改变一切,但我觉得这部电影想告诉我们的是,一见钟情是开始,久别重逢要珍惜,即使爱情褪去光环,柴米油盐磨去激情,但这是爱真实扎根的土壤。不能说,爱没有存在,孩子也是他们相爱的痕迹。他们一直相爱,只是爱的方式不同。”

      许星野迎面吹着风,他原本对父母婚姻的一地鸡毛感到深深厌恶,但是自从遇见夏参商,她的话让他意识到母亲应该也曾深爱过父亲,才会在日子颠沛流离的时候生下他。
      年少不懂事的他,终于理解了母亲,她选择最后离开,不是嫌贫爱富,而是彻底伤透了。

      巴黎圣母院巨大的玻璃花窗,阳光透过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神圣壮丽的景象让他久久失神。许星野甚至生出一丝幻想,夏参商穿着白色婚纱,他在这里为她掀开白色的头纱,为她戴上一枚戒指,他摇了摇头,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连自己都养不活……

      卢森堡公园,人们在草坪上惬意地享受阳光,夏参商感叹,“巴黎人好像一点也不着急,不焦虑。”
      “我有时候,也喜欢独自一人,在这里散步。”
      “嗯,生活就该这样。不用赚很多很多钱,能晒太阳,就很幸福,看着他们就觉得人生不用太累。”夏参商生出一丝羡慕。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许星野悲观地看着慵懒的人群,他总是假装懒散不在意,其实内心比谁都更紧绷着,时时刻刻笼罩在生活带给他的阴影里。
      “那就享受一时,是一时。”夏参商绽放一个笑容,开解他。

      夜色接管巴黎,他们一行人从巴黎圣母院走到墓地,夏参商有些害怕,许星野握着她的手,竟然有人送花,地上铺满了,这是一位女作家波伏娃的墓地,墓碑上有很多红色的口红印记,还有信件,许星野为她翻译,内容关于自由、女性、独立。

      波伏娃《第二性》书中,最著名的一句话:“我绝不让我的生命屈从于她人意志,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
      她认为在父权社会中,社会通过教育、文化、权力关系,把女孩塑造成女人,她是20世纪思想界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也是法国女权运动创始人之一。

      但比她的书更精彩的是,她的爱情和人生。

      波伏娃与萨特的相恋是20世纪最著名的开放式关系,他们终生未结婚、各自保留住所,但彼此透明,坦诚相告,共享信件,甚至有时共享同一位情人,萨特昵称波伏娃为“河狸”。
      这段离经叛道关系持续了51年,却超过了很多步入婚姻殿堂又草率离婚的人,直到1980年萨特逝世。萨特晚年近乎失明,在波伏娃建议下与她断续展开对谈,由她整理成《告别的仪式》。
      1986年4月14日,波伏娃在巴黎逝世,与萨特合葬于蒙帕纳斯公墓。

      夏参商看着墓地的鲜花,感叹原来作者的文字,可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哪怕死去之后多年,仍然有这么多读者寄给她信件,这些灵魂的碎片,跨越时空交织,让她感受到文字本身的意义,深深触动不已。
      文学是作者与读者跨时空的交流,灵魂的共鸣。

      她坚定了一个信念,她想要当一个作家,一个伟大的能留下经典的作家。

      达克先生不会无缘无故,带他们来这里。
      当他得知,王梦舟的家族正在筹备一场商业联姻,他立刻推断出她若即若离的态度,不是以为不喜欢他,而恰恰相反,她正因为对他有好感。
      出于道德和家族的约束,她不得不接受人生给她的安排。

      达克先生甚至想好了,如果不能说服她追求自由,他就做萨特,一辈子守着她。就像他当初守着许星野的母亲一样,为她遮风挡雨,提供一个备选的巢穴。
      他甚至已经跟巴黎总部提出了人事调令,但是怎么说服姑妈,他还没有想好。

      王梦舟被这段爱情故事震撼了,一个女人竟然可以这样叛逆的活一辈子。

      她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女子,一直自诩时髦而潇洒的现代女人,却从没意识到骨子里被规训了几千年的枷锁,刻在灵魂里的相夫教子,她原以为结婚生子才是幸福的正统观点被另一个死去的巴黎女人用实际行动抨击,回去的路上,她有些恍恍惚惚,若有所思,她或许错了?

      达克先生把他们带到广场,巴黎街头的很多艺人水平特别高,动情的演唱,让夏参商心潮澎湃,世界各地的人,等着晚上十点半热气球飞起来,气球飞起的一瞬,像月亮一样腾空升起,好像所有人得到了救赎,心愿得以满足。
      夏参商闭眼许了一个愿:希望许星野未来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即使看不见她,也没关系。

      许星野宠溺地看着她,问她许什么愿,“狂吃不胖?还是一夜暴富?”
      夏参商狠狠地捶了他的胸口。
      他捂着胸,里面心脏砰然跳动到他有点嫌吵。

      许星野难得这几天没出去打工,他想在仅剩的时间,多跟夏参商待在一起。
      这样他无比快乐。

      逛完了博物馆、展览,四人玩的痛快,买的东西不少,有些逛不动了。
      中午,王梦舟为了感谢达克先生和许星野,特意查攻略,挑选了塞纳河边一间很贵的餐厅作为答谢,预定了河景观光位子。

      由于早餐吃太多,加上巴黎农展会上各种奶酪试吃,午餐夏参商有点撑得吃不动,实在不怎么吃得下肉。
      最爱吃肉的她,眼巴巴看着一桌盛宴瘪嘴。

      许星野以为夏参商是不会切,就帮忙切牛排,他的动作有些笨拙,银质刀叉切割碰在白色金边瓷盘上,发出绵密的“嘶啦”声,他蹙眉,仿佛在拆解一段最艰涩的乐谱,牛排粉红肉汁被逼出,在桌布上洇开一小圈油光。

      达克先生那边已经把帮忙切好的牛排,递给了王梦舟,交换了盘子。

      王梦舟心事重重抬头一愣,手中的叉子,一不小心跌到地上。

      达克先生以为是自己唐突,急忙唤来服务员帮忙送来新的刀叉,王梦舟弯腰去捡,与达克先生的手碰到一起,两个人对视一眼,害羞的缩回手,一贯举止优雅的达克先生,也是慌慌张张,接过了服务员递来的刀叉,认真帮她摆好,又喝了一大杯酒,掩饰自己的慌乱。

      夏参商一脸磕到糖的表情,悄悄低下头,跟许星野咬耳朵,“我们别当灯泡了,去河边散散步吧。”
      许星野耳朵有些红,“好。”

      塞纳河畔的风,吹得冷,阳光耀眼亮得晃眼,从西岱岛对面这里看巴黎圣母院,视角比广场上还壮观,15米跨度的飞扶壁和水面倒影,四角立铜皮包覆的石像鬼排水兽,远处看像一群蹲在屋脊上的黑影,法国哥特式巅峰之作。

      她欣赏着河岸的法国建筑,踩着松软的积雪前行,散散步消食,觉得舒服多了。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夜爬钟楼!”她双手拍栏杆,兴奋地指着巴黎圣母院。

      他调侃,“你这么大声,不怕吓跑了卡西莫多?”

      她换了个话题,直接问她关心的事,“许星野,你认识达克先生多久了?他人怎么样?法国人浪漫,但是东方人注重忠贞专一,达克先生有其他女人吗?”

      许星野面色一黑,试探着问道:“你喜欢达克?他可比你大二十多岁,虽然我承认他很有魅力,但法国男人很少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小女生。”

      他显然误会了。

      “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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