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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雪留人 雪地路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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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的黄铜门铃又响起,进来一位撑着黑色长柄伞的法国男子,高大的身躯,穿着得体的高级毛呢西装,一半肩头落着雪,将伞收进门口的雨伞架,用脱下的真皮手套,优雅地掸了掸肩头的雪。
黑棕色的卷发,蓝色的眸子,高挺的悬鼻,干净瘦削的下颌,透着成功人士的沉稳气质。
“达克叔叔,你怎么来了?”许星野迎上前拥抱,达克是他父亲和母亲共同的好友,曾经热烈追求过母亲,至今没有结婚。
出事后,母亲拜托达克先生照顾他。
倔强的少年,认为导致父母离婚的导火索,都怪达克的单相思,所以不愿意接受他资助学费,但达克什么都没解释,依然我行我素,时常照顾这位故人之子,替他办理休学,为他介绍工作,勤工俭学。
如果不是他,许星野还在大街上流浪。
“用你们中国古语,我叫英雄救美。”法国男子露出迷人的微笑,中文说的地道流利。
许星野眼神古怪地看了达克先生一眼,那位女士是中国人,巧了他母亲也是中国人。
呵,这个钻石单身汉,老树开花了。
喜欢的类型,还真是专一。
当着许星野那个臭小子的面,达克先生不得不稍微收敛一下孔雀开屏,但他实在忍不住,目光频频看向王梦舟。
“是这位先生,把我送过来的,谢谢你。”王梦舟刚才走得急,此刻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回头弯腰表示谢意。
“这是美好的一天,让我有机会助人为乐,尤其是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子,哪位绅士能看着您,孤零零站在雪中打不到车呢?”男子的眸光温柔,像盛满塞纳河水的玻璃酒杯,深情地盯着王梦舟,让人沉醉。
王梦舟淡淡地回以微笑,没有再说话,不敢看他深情的眼神。
连夏参商都看愣了,法国男人往哪里一站都像演电影。
法国人浪漫起来,可是很要命,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跟腼腆含蓄的中国人不同,法国人还真是直白热烈,这眼神拉丝,就是传说中的一眼钟情了吧。
这种深陷情网的尴尬氛围,让迟钝的夏参商都察觉出来了,现场吃瓜亮晶晶的眼神在导师和达克之间穿梭。
夏参商疑惑地看了看许星野,他却假装没看见,忙着收拾关门。
这事跟他无关,他管不着。
达克叔叔这种黄金单身汉,在巴黎很受欢迎,家族产业丰厚,给他介绍很多女人,都被拒绝。
许星野还以为他只深爱着母亲,才一辈子不娶,但是看今天的情况,达克应该是又爱上了这位古典气质的演奏家。
他心情复杂,甚至为自己的母亲吃醋。
“星野,雪下的太大,收拾一下,我送你们一起回去。”达克尴尬地咳嗽掩饰。
达克安静地站在门廊,在王梦舟身侧恭候着,像一位忠诚的骑士,那柄长伞握在他手中,像一把中世纪的剑。
虽然短短相处了一天,但达克先生显然喜欢上了王梦舟。
甚至,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
有人曾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其实不然,一见钟情是不可抑制的心动,见色起意是欲望的冲动。
一见钟情更像是在脑海里无数次描摹出一个看不见的人,遇到之后“恍然大悟”,脑海里的人终于有了实体,对方的气质、神态、周身的气场,恰好是心中那个模糊的理想形象。
内心像是灵魂深处的声音在说,“找到了,就是她。”
不过王老师这样的大美人,办公室经常能看到收到各种花,见多了各种男子的殷勤,而且法国人一向浪漫多情,王老师好像并不太在意,有些防备,只把心思放在学生身上,着急返回酒店。
异国他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达克先生又陷入了一段单相思。
他对许星野的母亲是这样,沉稳内敛的东方女性,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夏参商热烈明媚宛如冬天雪后初霁的阳光,对于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许星野,也是一剂良药。
短短的相处,治愈一生。
许星野从车窗玻璃的反光,偷看着夏参商,她总是对身边的一切好奇,路过美籍华人贝聿铭设计的贝聿铭为巴黎卢浮宫设计的玻璃金字塔,她兴奋地挤到他这边的车窗,擦着窗上的雾气,看着中国人在巴黎设计的地标建筑,既欣赏又骄傲。
她热烈,冒失莽撞,但身上仿佛带着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少年布满荆棘紧紧封闭的心,情窦初开,仿佛为她打开一扇开满红色带刺蔷薇的门。
安静地看着她,几乎扑在自己怀里。
车里空间狭小,她挤过来看窗外,许星野胸腔里心脏砰砰跳动。
雪下的大,开车返回酒店的路上,达克先生为了缓解气氛,用他的中文说了很多法国当地有趣的事,路过的建筑和石桥,都能牵扯出一段历史,连一棵法国梧桐树,都能说一个爱情故事。
许星野扭过头,看着窗外的雪景,从来不知道达克叔叔话这么多。夏参商靠在他身边,挤到前面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许星野不得不把膝盖并拢,紧张地不知所措。
“你的中文真好。”夏参商连忙恭维,她性格开朗,一向自来熟。
“我的公司负责海外贸易,我学了十年汉语,口音不太标准,你能听懂我很开心。”达克谦逊有礼的回复,目光却落在王梦舟看向车窗外的侧脸上。
车里播放着法国香颂的曲调,夏参商靠着车窗,用左手食指打拍子,这是她练古筝、听音乐多年养成的小习惯。
许星野也模仿她,悄悄在膝盖上,跟着节奏打着拍子。
不知道是积雪路滑,还是天冷汽车燃油管冻住的问题,达克的车开的特别慢,车开到半路,竟然熄火了。
“离着不远处,大概300米,有我朋友的庄园,不介意的话,留宿一晚,明天一早修好车,我就带你们回酒店可以吗?”达克很焦急,忐忑地询问两位女士的意见。
“那就只好打扰您的朋友,给您添麻烦了。”王梦舟颔首,表示歉意的微笑了一下。
达克将熄火的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拿出两把黑伞。
暴风雪越下越大,积雪没过小腿,几乎看不清道路,几个人冒着雪徒步前行,达克先生撑着伞,绅士地伸出臂弯,让王梦舟揽着,以防路滑摔倒。
许星野和夏参商在后面跟着,许星野并肩撑着伞,微微侧身,伞尽量往她那里倾斜,为她挡风雪。
天很冷,两个人不怎么说话,藏着心事。
出国之前,夏参商沉浸在渣男背叛、羞辱一系列打击下,整个人像埋在厚重雪层里的小草,活在阴影里看不见阳光。
现在,身旁这个陌生人,却为她伸出善意的手。
头顶的伞面倾来,许星野为她严丝合缝地挡住了漫天风雪,也将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他立在她的身侧,肩头落了薄雪,却像是破开厚重云层的第一缕晨曦,不动声色地,便照亮了她心底盘踞已久的阴霾。
那些沉郁的心事,在他温柔的目光里消融瓦解。
夏参商忽然懂了那句俗语,天涯何处无芳草。往后余生,处处皆是芳草连天。
春天总会来的,夏天也是。
夏参商看着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迎着风雪,感叹着顽强的生命力,一株幼嫩枝丫在春天发芽,夏天长成并排的参天大树,在秋天结出果实,种子在冬天积蓄力量,新一轮四季又会破土重生。
时间会治愈一切。
茫茫人海,也总会遇见一个很好的人,与他并肩。
就像现在一样。
只可惜,才遇见,又要分别。
异国他乡的相遇,不会再有重逢的机会吧……
偷看他帅气的侧脸,钻石耳钉在黑暗中闪烁,感受着他肩膀的温度,晶莹雪花落在睫毛前的一秒,是少女怦然心动的瞬间。
“你丢的包,什么颜色?”
“啊?……红色的。”她在愣神。
“嗯。”
他一路上都在想,如果是在附近被偷的,他或许可以帮她找回来,在法国补护照很麻烦,警察的效率也很慢。
天地唯余一片白幕,城市的喧嚣不见。
一步一个脚印,地上留下四行诗,一句没说出口的喜欢,被纷纷大雪掩埋在雪地里。
雪落在建筑浮雕上,河岸的树枝上被雪压弯,屋顶、街道、路灯都染了一层白,仿佛回到上个世纪,雪中的巴黎更加安静浪漫。大雪也落在夏参商的睫毛上,夏参商觉得很有趣,眼睛眯起来,转头刚好看见身旁的许星野也在看自己。
夏参商慌忙转过头,许星野也把头转向一旁,他的肩膀是厚厚一层雪,假装在看雪景中的街道。
“今朝共淋雪,也算共白头。”夏参商忽然想起这句诗,觉得很应景。
“在多雪之年的沉重的雪花下面……还有什么比这跛行的岁月更长?”他念了波德莱尔笔下的一句诗,雪景中应和她。以前读这首诗只觉得矫情,现在才懂,雪是真的有重量的。一片,两片,压得他喘不过气。为什么偏偏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遇见她。
一见钟情,他亦如是。
雪再大,也压抑不住自卑少年的怦然心动。
看到他肩膀上厚厚的雪,想替他拍掉积雪,这个举动太过亲密,他害羞后退。
她讪讪缩回手,有点尴尬。
雪路难行,结果脚下一滑,他惊呼:“小心!”,她直溜溜地摔倒,围巾和羽绒服裹得严实看不清楚,他忍俊不禁,看她雪地里挣扎打滑的样子,没忍住笑着伸出手扶她,她气他幸灾乐祸,狠狠拍开他的手。
许星野再次伸手,拉住她手臂,用力一捞,力气太大,雪地滑她没站稳,他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抱姑娘。
这简单的肢体接触,据说可以产生让人愉悦放松的催产素,怀中的她又香又软,救命……他努力克制,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她的脸贴在他心口,听见那心跳,混合着自己的心跳。
“慢点,急什么?”他笑道。
她迅速低下头,不敢看他,额前碎发遮住眼睛,可从耳根漫到脖颈的红晕却彻底出卖了她,双臂还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他腰间的腹肌下意识绷紧。
她懵了,手底下感受着他的腰,好细啊!
他低笑,故意松了半分力道,等她放开他,半天看她没松手,依然惊慌地抱在他腰间,才凑近她通红的耳廓,哑声逗她:“抱这么紧?”
“抱……抱歉!”她松手站稳,背对躲着他,鸵鸟似的缩在红色围脖里。好丢人!
她告诫自己。
不可以,不可以再动心。
怦然心动是美好而短暂的,但异国他乡爱上一个人,想见一面可就很难了。
但是,他总是让她心脏狂跳不已,却还笑得出来。
许星野总是这样调侃她,喜欢看老实人窘迫,是他新发现的人生恶趣味。
尤其是她害羞涨红脸,偏偏嘴硬倔强的模样。
有意思。
雪天路滑,王梦舟也不得不挽着达克先生,一步步走得谨慎小心。
“路滑,慢点,我牵着你吧。”
一路上,风雪更大了,许星野干脆把她快冻僵的手,揣在自己兜里,替她取暖。
他掌心忽然覆上来,将她冻得微颤的手指整个拢住。
她瞪大眼睛,假装镇定低下头。
他的风衣口袋单薄,但他掌心暖烘烘的,混着他指节上薄茧的触感,潮湿的热气,是他掌心的汗。
这么冷的冬天,他竟然出汗。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脉搏共振,仿佛连血液都在这一刻共频,分不清是谁的呼吸乱了方寸。
缓慢地暖着她的心底。
她指尖微微动了动,没敢挣开,任由那股烫意顺着手背的肌肤,一路燎原,像被他炙热的掌心攥着心尖,烫得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雪还在落,四周静得只剩呼吸,她却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钝响,砰——砰——砰——
想要克制住不喜欢上他,太难了。
到了一处中世纪拱门的庭院,达克先生敲门,厚重的巨大木门吱呀一声,仆从打开门房,表示主人去瑞士滑雪不在家,联系了修车的工人,明早来修车,让众人先去休息。
“这是你们的房间,我和星野就在旁边。”达克先生把一切安排好,联系了音乐会主办方,小心翼翼地帮忙搬古筝,生怕磕坏了来自中国的神秘乐器。
他是想把古筝留下,王梦舟或许会不那么着急返回。
达克先生有很多的话想跟她说,东拉西扯总也说不完,他们两个留在客厅继续聊天。
王梦舟让夏参商先去房间,许星野陪她先上楼。
古老的庄园,有点像电影里十九世纪的画面,二楼没点灯的时候,黑漆漆有些瘆人,许星野借着月光摸索墙壁,打开了灯,一时间满屋亮堂,灯火通明。
他一路沿着走廊,另一侧的手心出了汗,微微张开,把汗擦在衣服上。
脑海里全是刚才在雪地里牵她的手,这是他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
原来,是这么软,这么小。
他的手能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鲜活的生命力。
她脉搏的跳动很快,跟他的频率几乎一样。
那种温热的、脆弱的律动,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直到现在,都久久缓不神来。
夏参商站在门口,跟许星野说,“晚安。”
少年长身而立,身影落在长长的走廊,愣了愣才回了头,“嗯……今天你累坏了,好好休息。”
她关上门,叹了一口气。
走廊里,许星野的脚步声,都抵不过他心跳的声音。
像投石入冰冻的湖,冰壳破碎,那心跳声野蛮生长,盖过了一切,他第一次懂了什么是心跳如雷。原来这世间所有的声响,都抵不过心念一动时,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本来只是怕她冷,看着她在风雪里缩着肩膀,才咬咬牙,莽撞地握了她的手。
没想到自己这颗不听话的心,只要跟她接触,跟她在一起,总是不受控制,开始没出息地狂跳。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冲动”,原来握住喜欢的人的手,连心跳都会变得喧嚣,
夜里10点,王梦舟和夏参商一间客房。
古朴的法式庄园,巨大的窗户将景色一览无余,鹅毛大雪沉甸甸的飘下,王梦舟看着外面的雪景,喝着达克先生命人送来的热牛奶,叹了口气。
“老师,我觉得达克先生,好像喜欢你。”夏参商缩在被窝里,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眼睛亮的发光,她喝了咖啡兴奋地睡不着。
“别胡说,人家只是热心肠。法国人对谁都浪漫,你啊,也不要随便动心。”王梦舟放下杯子,困倦地躺下,今天颠簸了一路,累得整个人沉在软绵绵的枕头里。
顺手敲了夏参商一记脑壳嘣。
“哎呦!疼!”她捂头。
常年弹古筝的人,手指力量可不能小觑。
“小祖宗,睡觉。”
早上,拉开窗帘,阳光撒在雪地上,像碎钻闪耀着粼粼光芒。
火炉烧的很旺,屋子里很暖和,摆了一桌丰盛的早餐,有贝壳形状的玛德琳蛋糕,醋栗果酱,蓬松的牛角包,苹果酥皮派,撒了糖霜的大块黄油,外壳酥脆里面蜂窝状柔软香甜的可露丽,都是地地道道的法国甜点,溏心蛋金枪鱼三明治,四杯咖啡,还贴心地准备了中式早餐小笼包,虽然是巧克力馅的。
这一大桌子的佳肴,让夏参商叹为观止,法国人早餐也吃这么丰盛?她在家里爸爸一般买个咸的豆腐脑,几根油条、茶叶蛋就填饱了。
“玛德琳、可露丽这些点心都是修女发明的甜点,用扇贝壳烤的。你们一定要尝尝,正宗的法国甜品,不是马卡龙那么腻的。”达克认真介绍。
“修女,在教堂不是清心寡欲的吗,为什么热衷做甜品?跟中国寺庙的斋菜,素鸭胗、素鸡腿,做的十分美味一样吗?人类欲望得不到满足,都会在吃的方面下功夫?”夏参商灵光一闪,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素材可以写进小说里,她一向脑回路奇特古怪,充满着十万个为什么,一番雷霆发言,让王梦舟差点噎住。
柔和的晨光斜斜地落在琳琅满目的餐桌上,许星野左手捏着一片吐司,右手举着茶杯,“噗——”破功,差点喷出一口茶,他肩膀轻微地耸动,被她逗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继续咬了一口吐司,借着咀嚼的动作掩饰那抹越来越深的笑意,她却越说越起劲,他无奈地塞给她一个樱桃挞,薄唇微扬,笑道,“你怎么这么爱胡思乱想?”
这姑娘总是古灵精怪的。
达克先生沉思了一下,“夏小姐说的很有道理,食色性也,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应该得到满足,最起码吃好一点。以前的法国,修女用蛋白浆洗衣服,显得平整,但这样就剩下很多蛋黄,其实法国很多好吃的菜和甜品,都是修女发明的,有机会一定要带你们都尝尝,你们要多留一段时间才好。”达克先生看着王梦舟,期待她的反应。
“多谢您的款待,我们回程机票已经定了,不敢劳烦太久。”王梦舟淡淡点头一笑,没什么心情吃甜点。她在发愁夏参商的护照丢了,这可怎么办,哎,她这个不省心的学生。
“那我可要都尝一遍!”她嘴里塞着樱桃挞,含糊地说,“老师,你也吃啊,超好吃这个。”面对一桌子的早餐,夏参商决定暂时放弃热量管理,好好弥补自己一顿,尽情享受法国的甜点魅力。
这一切都是沾老师的光,可是王梦舟对于达克的热情,有些难为情,虽然不算冷淡,但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雪景发呆。
“车子已经修好了,我联系了熟人,夏小姐的护照补办需要一些时间,他们帮忙加快,因为是圣诞节,应该需要一个月左右。”达克有些紧张,又补充了一句,“快的话,一个星期,但要过了圣诞节,你们可以留在我家,哦不,我朋友家”。
“多谢达克先生。”夏参商对达克先生投去感激地目光,崇拜不已。
“咳……”许星野被咖啡呛到,笑着咳了几声。
许星野喝着红茶,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略有些紧张擦汗的达克叔叔,老树开花,春心萌动的模样,漏洞百出,跟恋爱中的年轻人一样。
都说法国人散漫,但是为了留住人,一个月也太夸张了。
昨晚他分明听到电话里,达克叔叔吩咐托人送给领事夫人三十张维京邮轮的头等舱船票,让他们好好享受圣诞节,不要那么快休假回来。临近圣诞,领事夫人最近正好在发愁不知道如何安排部下福利,欣然接受。
这么大手笔的部门团建礼物,美好的圣诞假期,紧缺的人手。
按照法国人的速度,护照根本没有那么快下来。
不过,他喜欢的人,可以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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