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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平静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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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4 年的夏天,阳光透过玛利亚之墙的垛口,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墙面上爬满的藤蔓被晒得蔫蔫的,叶片边缘微微卷曲。
泽维尔靠在面包房的门框上,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 —— 挑着蔬菜担子的农妇、扛着工具的铁匠、追逐打闹的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墙外世界浑然不觉的平静。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木纹。
距离 845 年那一天,还有整整一年。
具体是哪一天,动漫里从未明确交代。他只记得那天异常炎热,空气像凝固的糖浆,所有人都穿着短袖,连风里都带着灼人的气息。
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足够他从一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孤儿,变成面包房里独当一面的帮手;说短不短,却也足够让他暂时放下紧绷的神经,沉浸在这暴风雨前的宁静里,先过好眼前的日子。
“泽维尔,发什么呆呢?快来帮忙!” 格尔曼大叔的声音从店里传来,带着面团发酵后的微酸气息。
“来了!” 泽维尔回过神,快步走进店里。木质地板被踩得 “吱呀” 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面包香,甜丝丝的麦香混着酵母的微酸,是这个世界里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经过这一年的时间,他已经成了面包房的得力助手。格尔曼大叔彻底放权给了他,甚至让他负责研发新口味的面包。
蜂蜜面包表面淋着琥珀色的糖浆,葡萄干面包里藏着酒渍过的果干,每一款都成了镇上的畅销货,面包店的生意比以前好了不止一倍。
泽维尔的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他不再是那个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孩,虽然依旧比同龄孩子纤细些,但脸颊上有了健康的粉色,白色卷发被他用清水打理得干净整洁,柔软地搭在额前,配上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走在街上总能引来不少善意的目光。
那间破木屋也被他收拾得有模有样,他用攒下的工钱请木匠做了一张真正的木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还添了一个刷着清漆的衣柜,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卡露拉阿姨缝补过的衣服。
当然,变化不止这些。他和艾伦、三笠、阿尔敏的关系,早已从最初的相识变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一起。
每天下午,泽维尔会提前半小时下班,系着沾着面粉的围裙,沿着石板路快步走向镇子边缘的空地。那里有几棵老橡树,树荫浓密,是他们固定的聚集地。
“泽维尔,你来啦!快看我新练的招式!” 艾伦总是第一个冲过来,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手里挥舞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演示他所谓的 “格斗技巧”—— 其实就是胡乱挥舞,在泽维尔看来漏洞百出。
三笠则安静地站在橡树的阴影里,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麻布,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布料,随时准备在艾伦摔倒时给他擦伤口。
阿尔敏坐在草地上,背靠着粗壮的树干,捧着一本破旧的书看得入神。那本书是他从镇上的废品堆里翻出来的,封面早已不知所踪,书页边缘卷翘泛黄,却被他用细麻绳仔细地重新装订过,视若珍宝。
“艾伦,你这动作不对,破绽太多了。” 泽维尔笑着指出,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木棍,“你看,这样挥棍速度慢,还容易被对方抓住手腕。”
他手腕轻轻一转,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要这样,用巧劲,借助转身的力量,既省力又有效。”
艾伦看得眼睛发亮,瞳孔里映着木棍的影子,立刻依葫芦画瓢地学起来。结果脚下一个趔趄,“扑通” 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草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笨蛋。” 三笠无奈地走过去,弯腰把他拉起来,熟练地用麻布擦掉他脸颊和鼻尖的灰尘,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泽维尔和阿尔敏相视一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脸上,跳跃闪烁。
他们还是会遇到以前那些欺负阿尔敏的混混,只是现在再也没人敢动手了。
泽维尔的格斗技巧越来越熟练,动作敏捷得像只猫,加上艾伦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和三笠那能杀人的眼神,那些人远远看到他们四个的身影,就会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绕道走,连狠话都不敢再说一句。
“阿尔敏,你说外面的海,真的是蓝色的吗?” 一次午休时,艾伦仰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远处的城墙问道。白云慢悠悠地从墙顶飘过,像被巨人随手丢在天上的棉花。
阿尔敏合上书,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书上说是的,像天空一样蓝,一眼望不到边。还有好多好多奇怪的鱼,有的比人还大,身上长着彩色的鳞片。”
“不止呢。” 泽维尔笑着说,他靠在橡树上,回忆着前世去过的海边,“海里的水是咸的,比眼泪还咸,能晒出白色的盐。海边还有沙滩,沙子是金黄色的,像碾碎的阳光,踩上去软软的,还会从指缝里溜走。”
他把记忆里的景象描述给阿尔敏听,看着他听得入迷、眼睛越睁越大的样子,心里既温暖又酸涩。
这个渴望看到大海的孩子,最终会如愿以偿,站在帕拉迪岛的海岸边,感受咸涩的海风。可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要失去多少重要的人,要经历多少痛苦的挣扎?
“泽维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阿尔敏好奇地问,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 我妈妈以前跟我说的。” 泽维尔又搬出了这个万能的借口,声音低了些,“她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看海,去捡贝壳,去看日出从海里跳出来的样子。”
阿尔敏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声说:“真好啊……”
“会看到的。” 泽维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们一定会看到真正的海,一起去。”
他不仅要让阿尔敏看到海,还要让他看到一个没有巨人威胁的世界,一个不需要付出那么多牺牲就能拥抱自由的世界。
为了这个目标,泽维尔从未放松过锻炼。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会跑到镇外的树林里,练习折返跑、爬树、挥剑(用木棍代替),直到汗水浸透衣衫才回家,然后收拾好自己去上班。
他经常找三笠切磋,最初根本不是对手,三笠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同龄人,像天生的战士。
但泽维尔的进步快得惊人,仿佛身体里沉睡着某种格斗的本能,不到一年就能和三笠打成平手,现在甚至隐隐有超过的架势。
“你的反应速度很快。” 一次切磋结束后,三笠递给他一块毛巾,难得多说了一句话,耳根因为运动泛着淡淡的粉色。
“还是比不上你。” 泽维尔擦着汗笑了笑,胸腔因为剧烈运动而起伏。
他知道,三笠是阿克曼家族的人,血脉里流淌着战士的基因,天生就有超凡的战斗力,自己能追上她,已经算是穿越者的金手指了。
三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柔和了许多,像融化的冰。一年多的相处,她早已把泽维尔当成了家人,和艾伦、阿尔敏一样重要。这个总是笑眯眯的白毛男孩,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的生活。
艾伦则整天把 “加入调查兵团” 挂在嘴边,像揣着一个滚烫的梦想。
“泽维尔,你说我们以后加入调查兵团,是不是一定能驱逐所有巨人?” 他一脸兴奋地说,眼睛里闪烁着火焰般的光芒,“到时候我们就能冲出城墙,去看阿尔敏说的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会的。” 泽维尔点头,语气同样坚定。他也打算加入调查兵团,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最大限度地影响剧情,才能靠近那些决定命运的节点。
与其在墙内被动等待灾难降临,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反正都是危险,不如选择一个有机会改变命运的。
“我不同意!” 三笠立刻皱起眉,声音陡然拔高,“调查兵团太危险了,死亡率那么高,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活不过第一次墙外调查,你们不准去!”
“三笠,你又来了。” 艾伦一脸不耐烦地皱起眉,“你就是胆小!你不敢去就算了,别阻止我们!”
“我不是胆小,我是不想你们死!” 三笠的声音有些激动,眼眶微微发红,“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 泽维尔赶紧打圆场,挡在两人中间,“这不是还有几年吗?到时候再说也不迟。三笠,我们会小心的,会好好训练,提高生存率,不会有事的。”
阿尔敏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三笠,泽维尔很厉害的,有他在肯定没问题。而且我们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准备呢。”
三笠看着他们,看着艾伦眼里的固执,泽维尔眼里的坚定,阿尔敏眼里的期待,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但眼里的担忧像化不开的浓雾,丝毫未减。
日子就在这样的日常中一天天过去,像沙漏里的沙,缓慢却坚定地流逝。
泽维尔会在面包店不忙的时候,帮艾伦他们去后山拾柴火,看着艾伦笨手笨脚地被树枝划破手,三笠无奈地给他包扎,阿尔敏则在一旁整理枯枝。他也会去艾伦家帮忙做饭,卡露拉总是笑着把他往屋里拉。
“泽维尔,快来尝尝阿姨今天做的炖菜,特意多放了你喜欢的土豆。” 卡露拉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木勺,脸上沾着面粉,笑容温暖得像午后的阳光。
“谢谢卡露拉阿姨。” 泽维尔每次都不会拒绝,坐在餐桌旁,看着艾伦狼吞虎咽,三笠安静地给艾伦夹菜,阿尔敏则和他聊着书里的故事,心里一片柔软。
他喜欢这个家的温暖,像他从未拥有过的童年,像冬日里的炉火,驱散了他灵魂深处的孤寂。
只是偶尔,艾伦的爸爸格里沙?耶格尔会回来。他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身上带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记得第一次看到泽维尔,他愣了一下,手里的公文包顿在半空,然后用那种捉摸不透的目光打量他半天,嘴里还会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太轻,泽维尔只能隐约听到 “又一个…… 还是白色的……”
泽维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像笼罩着一层薄雾。他能感觉到格里沙对自己的好奇,甚至是某种探究,但每次想问些什么,对方都只是淡淡一笑,巧妙地转移话题,从不正面回答。
渐渐地,泽维尔发现,自己对艾伦他们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对动漫角色的喜欢。
他们不再是屏幕上那些被剧情操控的形象,而是活生生的、会笑会哭会受伤的朋友,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的牵挂,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改变剧情而留在他们身边,而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幸福,能活下去,能看到墙外的大海,能拥有一个不需要流血牺牲的未来。
845年的初春,比往年更冷一些。
泽维尔站在面包房的门口,看着远处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灰黄色的光芒,心里清楚地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泽维尔,艾伦他们在外面等你呢!” 格尔曼大叔的声音从店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 泽维尔笑着应了一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开门跑了出去。阳光洒在他白色的卷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