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时间轮回》灰匣子

5、第五章：意外的注视

　　845 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热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玛利亚之墙内的城镇笼罩其中。石板路被晒得滚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得人一蹦三尺高，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卷起街角的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泽维尔的心，也随着这天气一起，一点点揪紧。
　　他去艾伦家的频率，已经高到让格尔曼大叔每天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泽维尔啊，” 面包房老板叉着腰，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你这天天往耶格尔家跑，是打算把我这面包房当成旅馆了？”
　　泽维尔正用布擦着刚出炉的面包盘，闻言赶紧转过身，白色卷发因为忙碌微微汗湿，贴在额角，他眨了眨蓝色的大眼睛，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格尔曼大叔～就这阵子嘛，卡露拉阿姨说想我了，让我多去陪陪她。”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这招对心软的格尔曼大叔百试百灵。果然，老板的脸色缓和了些，嘟囔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嘴甜。记得把今天的蜂蜜面包送一篮去，就当…… 就当我也惦记卡露拉的手艺了。”
　　“谢谢大叔！您最好了！” 泽维尔立刻笑眯眯地应下，手脚麻利地装了一篮刚出炉的蜂蜜面包，上面还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他心里清楚，自己频繁往艾伦家跑，根本不是因为卡露拉的挽留。而是因为他知道，那个毁灭性的日子，就在这个夏天。
　　他怕自己稍微离开一会儿，就会错过拯救卡尔拉的机会。他要守在附近，确保一旦出事，能第一时间冲过去。
　　艾伦对此只觉得莫名其妙，却也乐见其成。
　　“泽维尔，你最近怎么总往我家跑？” 一次午饭前，他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巨人的草图，一边含糊地问，“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总去找你。”
　　泽维尔正帮卡露拉择着豆角，闻言笑了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阿姨家蹭饭。”
　　卡露拉在灶台边搅着锅里的土豆汤，闻言笑着回头：“这孩子，说得好像阿姨家缺你一口吃的似的。想吃随时来，阿姨给你做。”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温柔的笑容里满是慈爱。
　　泽维尔心里一暖，又一涩。他低下头，加快了择菜的速度，不敢让卡露拉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绪。
　　阿尔敏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某天下午，四人在河边的树荫下休息，艾伦和三笠在不远处切磋，泽维尔却坐在草地上，眼神有些放空，望着远处的城墙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泥土。
　　“泽维尔，” 阿尔敏轻声开口，坐在他身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泽维尔回过神，看向金发少年清澈的眼睛，笑了笑：“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 很紧张。” 阿尔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好像在担心什么事情。”
　　泽维尔的心轻轻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吗？可能是天太热了吧。”
　　他指了指头顶毒辣的太阳，“总觉得闷得慌，担心哪天巨人突然就闯进来了，哈哈。”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还干笑了两声。
　　阿尔敏沉默了。他知道泽维尔在敷衍，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担忧。
　　三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他们。“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
　　她看着泽维尔，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没事啦，别担心。” 泽维尔接过水，对她笑了笑。
　　“喂！泽维尔！快来跟我打一架！” 艾伦的声音远远传来，他挥舞着拳头，一脸兴奋，“这次我肯定能打败你！”
　　泽维尔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来了。” 他朝着艾伦跑去，身后的阿尔敏和三笠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日子就在这样表面平静、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泽维尔一边留意着时间，一边尽量像往常一样生活，和艾伦他们一起训练，听阿尔敏讲墙外的故事，听三笠偶尔的叮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焦虑。
　　直到那天下午。
　　四人正在后山捡柴火，准备晚上去艾伦家烧烤。艾伦正费力地拖着一根比他还粗的树枝，三笠在一旁帮他扶着，阿尔敏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枯枝归拢到一起。
　　突然，山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还夹杂着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 艾伦直起身，疑惑地看向山下。
　　“好像很热闹。”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泽维尔也有些好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四人顺着山路往下走，刚到山脚，就看到不少人朝着镇中心的方向跑去，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是调查兵团回来了！” 一个路人匆匆跑过，嘴里喊道。
　　“调查兵团？！” 艾伦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把抓住泽维尔的胳膊，激动地说，“快走！我们去看看！”
　　泽维尔心里也一动。调查兵团，埃尔文团长，韩吉，还有…… 利威尔兵长。他前世在屏幕上看了无数次的角色，马上就要亲眼见到了。
　　“走！” 他也来了兴致，和艾伦一起朝着镇中心跑去，阿尔敏和三笠紧随其后。
　　镇中心的大街上，已经挤满了人。大家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着街道尽头望去。泽维尔他们挤了半天才勉强占到一个靠前的位置。
　　没过多久，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传来。
　　调查兵团的队伍，缓缓出现在街道尽头。
　　和泽维尔想象中差不多，没有荣耀的欢呼，没有热烈的迎接。队伍里的士兵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划痕和血迹，不少人还带着伤，用绷带缠着胳膊或额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绝望，眼神空洞得像枯井，仿佛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他们骑着的马也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步伐缓慢。马车上装载着的，不是战利品，而是覆盖着白布的担架，不用想也知道下面是什么。
　　人群中没有掌声，反而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又回来了？这次又死了多少人？”
　　“真是浪费粮食，出去一次就带回来这么点东西，还不如在家好好种地。”
　　“就是，一群不自量力的蠢货，以为自己真能打败巨人吗？”
　　艾伦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拳头越攥越紧，指节都泛白了。
　　“你们胡说什么！” 他忍不住喊道，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响亮，“调查兵团是为了我们才出去战斗的！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们！”
　　一个络腮胡男人转过头，不屑地看着艾伦：“小屁孩懂什么？他们就是一群送死的笨蛋，白白浪费资源！”
　　“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 艾伦气得脸通红，就要冲上去理论，被泽维尔一把拉住了。
　　泽维尔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调查兵团的牺牲和伟大，这些躲在墙内安然度日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指责那些用生命去探索真相的战士。他甚至比艾伦更想冲上去，给那些嘲讽者一拳。
　　但他忍住了。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
　　他安抚地拍了拍艾伦的肩膀，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调查兵团的队伍。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他穿着整齐的制服，即使在疲惫的队伍中，也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而坚定，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到遥远的未来。
　　是埃尔文团长。泽维尔的心跳漏了一拍。比动漫里看起来更有气势，那种领导者的威严和深沉，让人不由自主地敬畏。
　　埃尔文身边，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脸上戴着单片眼镜，正兴致勃勃地和旁边的士兵说着什么，即使浑身是泥，眼神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韩吉分队长。泽维尔在心里默念。果然和动漫里一样，充满了对巨人的好奇和热情。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在队伍中搜寻着那个标志性的身影。利威尔兵长，人类最强，那个有着死鱼眼和洁癖的小个子。
　　可是，看了一圈，他却没找到。队伍里的士兵大多身材高大，即使坐在马背上，也看不出明显矮小的身影。
　　难道不在这次的队伍里？泽维尔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埃尔文身后的一个士兵。
　　那人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制服，坐在马背上，身形确实不算高大，但也绝对算不上矮小，至少比动漫里的形象高了不少，看起来有一米八多左右。
　　他留着一头利落的黑发，发型是标志性的瓦片头，正微微低着头，用一块手帕擦着手里的刀刃，侧脸线条凌厉，眼神淡漠疏离，正是那熟悉的死鱼眼。
　　利威尔兵长！
　　泽维尔愣住了。是他，绝对是他！可这身高……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连兵长的身高都改变了？
　　不过不得不说，高了些，利威尔兵长显的更帅气了，那种冷静强大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就在泽维尔惊讶地打量着利威尔时，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利威尔擦刀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拥挤的人群，落在了泽维尔身上。
　　四目相对。
　　泽维尔看到，利威尔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没等泽维尔反应过来，利威尔已经利落地下了马，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几个跨步就穿过人群，站到了他面前。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停了下来，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在他们周围让出一片空地。艾伦也忘了吵架，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利威尔，三笠和阿尔敏也紧张地站到了泽维尔身边。
　　泽维尔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利威尔兵长为什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利威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的眼神在泽维尔那头显眼的白色卷发和蓝色眼睛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叫什么？”
　　泽维尔下意识地回答：“我叫泽维尔。”
　　“你父亲是谁？” 利威尔又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个问题，让泽维尔的心猛地一跳。又是关于父亲的问题。卡露拉阿姨也问过类似的，难道原主的父亲真的是什么大人物？
　　他定了定神，按照之前编好的说辞回答：“我父亲叫托马斯，很早就去世了。”
　　利威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几个跨步就回到了队伍中，翻身上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调查兵团的队伍继续前进，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人群也慢慢散去，只剩下泽维尔他们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艾伦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兴奋和疑惑，“他好厉害啊，动作好快！而且他为什么要问泽维尔的爸爸是谁？”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阿尔敏也皱着眉，“而且他看泽维尔的眼神好奇怪。”
　　三笠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
　　泽维尔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满是问号。利威尔兵长的反应，和格里沙医生如出一辙。他们似乎都在寻找某个人，而自己的外貌，可能让他们产生了某种联想。可是，原主的父亲到底是谁？为什么利威尔听到名字后会失望？
　　“我也不知道。” 泽维尔摇了摇头，“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回去的路上，艾伦和阿尔敏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事情，猜测着利威尔的身份和他找泽维尔的原因，却怎么也讨论不出个结果。
　　泽维尔走在后面，看着前面艾伦和阿尔敏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利威尔的出现，像一个信号，提醒着他，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原主的身世，可能也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利威尔他们的变化，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已经因为他的到来，开始发生一些他不知道的变化了？
　　他抬头望了望远处的玛利亚之墙，阳光刺眼，墙影深沉。
　　他有种预感，那个毁灭性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