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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瞎忙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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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何事?”故长影问。
池新月催道:“你快躺下啊。”
故长影:“……”
若他真就这么躺下,那么这画面将会过于诡异了。
故长影:“不妨直说。”
“就……”池新月还是有点不习惯正儿八经地道谢,因此方才就是脑子一空,自个儿也不知意欲何为。
她很快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我呢,讲求个有来有往,你点醒了我,这谢是一定要道的。”双手抱拳:“所以,还多谢‘师父’指点迷津啦!”
故长影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得了,我可没想赶着做谁的师父。”
“行吧。”
池新月步履轻快地转身。
她打开柜子,拖出那卷地铺,歇息去了。
翌日出门前,池新月认认真真地系好头巾,还揣上了那面碎一角的铜镜。
虽然池新月已经能勉强控制住体内的妖力,让头顶的羊角不再显现,但保不齐一个没留神,角就又冒出来了。
且飘散在风中的显形散亦不知失效了没。
因此,稳妥起见,如今池新月在外都有意识地佩戴头巾。
来到了杨大娘家,池新月兴致盎然地同念萍婉打招呼。
念萍婉却在发着愣,魂不守舍的模样。池新月连唤了数声,念萍婉方才回神:“啊,阿月,你今天来了啊。”
好几日都没见面了。
池新月在念萍婉的旁边落座,见她心事重重,刚想问怎么了。另一边凌烟也坐了下来,隔着念萍婉,对着池新月调侃:“稀客啊!今儿的风真大,竟然把您吹来了。”
“外头日头太大,过来蹭点荫凉,不行啊?”
凌烟和池新月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双手忙活着,口头也不停歇。
这是她们相处的常态。不过以往,坐在中间的念萍婉偶尔会轻声细语地调和几句,可今日,念萍婉仿佛隔绝了身旁两人的话音,心神不定的,一言不发。
几十个回合,斗嘴的话题如脱缰野马一般四处奔腾。
凌烟:“呵,你脸好大呀,雨见了你都得绕道,只淋着我?”
倏地,池新月顿住了。
须臾,她开口道:“对啊。”语气似恍然,又似茫然。
凌烟困惑地皱了皱脸颊:“啊?对?对什么对?”
池新月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为什么?为什么显形散能让她现出羊角,却对真正的作祟之物不起作用?
难不成此邪祟是魔?魔的原身就是人,不存在“现形”这一说。
若是魔,那极可能潜藏在人之中。
可是,近来,除了大魔头和那些道士,桃观村中并没有其他外乡的生人。而那些道士也是在第一起邪祟事件发生之后,才被村长请过来的。
莫非,就是大魔头?
继念萍婉之后,池新月也开始变得心不在焉。
凌烟一脸茫然,今儿这一个两个的都咋了?
到了晌午,女红课结束,三人一起回家。同行了一段路后,凌烟最先和池新月、念萍婉分开,转向东边的那条道。
在另一个岔路口,将与念萍婉告别时,池新月见她依旧怏怏不乐,便问出了今早没来得及问她的话:“婉婉,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念萍婉抬眸,摇摇头:“我没事。”
池新月仍有些担心。念萍婉扯着嘴角笑了笑:“真的没事。”接着,她挥手作别:“我走这边啦,回头见!”
到家后,池新月屋内屋外找了一圈,空无一人。
想来池正柄又去砍柴了。
池正柄上山砍柴经常一去就是一整天,晌午也不回来吃点饭。池新月轻叹,略一思索,决定去给阿爹送午饭。
简单地做了些餐食,放进食篮中。正欲离去,池新月忽然想到了前几日师从故长影,学习掌控妖力的经过。她放下食篮,鬼使神差似的走向屋后的丛林。
树冠已经没有夏季那么繁茂了,草地上也铺了一层枯叶。池新月躲在了一棵树后。
故长影果然在这。
他的面前,一只乌鸦振翅飞起。
待那只乌鸦消失在远处,故长影出声:“别藏了,出来吧。”
“!!!”
被发现了!
池新月一步一步从树后方挪了出来。
就在她纠结是打马虎眼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还是破罐子破摔直接挑明询问他时,故长影徐徐转身,唇角一勾:“怎么?怀疑是我?”
池新月抬眸,对上了那双阴冷的眼睛。
要杀人灭口?
池新月倒抽了一口冷气,右手握成拳。
她怕黑,怕黑暗中的妖魔精怪,但在白天的时候,倒不会害怕这些东西。
可当下她赤手空拳,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打得过他。
故长影的面目一霎间变得狠厉,如鬼影瞬移般压向池新月。
池新月抬手抵挡,却还是晚了一步,故长影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头上——
他轻敲了一下池新月的脑袋。
池新月:“?”
故长影语气无奈:“你这里边都装了些什么?”
池新月:“……”
故长影从容道:“我呢,没那个闲情作祟扰人。”
说罢,笑着离开,往木屋的方向走。
池新月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自个儿被戏耍地吓了一大跳,气得猛转身,一字一句大吼:“故!长!影!”
恶狠狠地追了上去,谁知故长影突然刹住步伐,池新月来不及停止,迎面撞上了他坚实的后背。
池新月后退一步,吃痛地捂着鼻子。
“你!你有病啊!”
故长影侧身回望,佯装无辜道:“这不是你撞了我?”继而负手踱步向前。
池新月怒目圆睁,瞪着故长影的背影。
哼,等着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熊熊烈火,此时她不想与那厮争论这种无聊的事。
故长影走得不快,池新月三两步就跟上了,蹙着眉问:“所以,方才是?”
“一些私事。放心,与桃观村的祸祟毫不相干。”
故长影看了池新月一眼:“赁马的那个门户,中邪之人可还活着?”
连家?池新月不解故长影问这个想作甚,些许狐疑地点了点头。
故长影半戏谑道:“如果是我下的手,就别指望能等到那些道士来为他驱邪。”
“……”池新月思索片刻,“大魔头,我问你一个问题,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你从我身后揪出的,是一只蚂蝗吗?”
故长影回想了一下,她指的,应该是她去饲马的门户卖马草而导致羊角显形的前夜。于是道:“是。当日你去了何处?”
“白天我到村野的溪边割草了,当时,我看到了水中有一大群蚂蝗。所以我才猜测,那晚你揪出的是一只蚂蝗——大概是割草的时候,不小心让它爬到了身上。”
池新月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临水之地出现蚂蝗再正常不过了。可现在想想,当真十分可疑,我从未遇到过如此之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吸附在你后背的,的确仅是一只普通的蚂蝗。不过,引发村中祸祟的,还真有可能是蚂蝗所化的精怪,且并不普通。”故长影补充解释,“显形散无法在水中起作用,若邪物潜藏在水中,它便能免受显形散的影响。”
池新月右拳落在左手掌心,面上一片豁然。
回到木屋,池新月提上食篮,走出厨房。故长影倚着卧房的门框,双臂环于胸前。
“我与你一同前往。”
池新月谢绝:“我要去给我阿爹送午饭,你去做什么?”
“午饭送达以后呢?去溪边找蚂蝗?”故长影放下手臂,起身站直,不由分说地开口,“走吧。”
到了池正柄砍柴的那个山头,池新月好半天才找到了池正柄所在的位置。她远远地喊了一声“阿爹”,拔腿跑了过去。
池正柄问:“你怎么来了?”
把食篮搁在板车上。“阿爹,饭菜我放这儿了,记得吃。”池新月劝道,“早些回家,你也说现在是多事之秋,邪祟都还没抓到呢。”
“行了,你先回去。我这把老骨头,半截入土了,没什么好怕的。”
池新月不喜欢池正柄说这种话,低叹了一声。
池正柄接着道:“对了,今儿我在路上碰到连大郎了。他说上次你去他家卖马草,结果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背篓还在连家,铜钱也不要了。那天妖祟出现,他还担心你给妖祟掳走了。”
提起那日,池新月真是欲哭无泪。是她想那么做吗?这不是——被收进那个天杀的陶罐里了嘛!
还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破事!
池新月面露无奈:“我找个空闲去取。”
这个空闲,得等抓获真正的邪祟之后了。
池正柄不解:“下午没空吗?你这一天天都在瞎忙活些啥?”
“哈哈哈……”池新月干笑了几声,为免池正柄继续追问,连忙道:“阿爹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话音刚落,池新月一溜烟地跑了。
故长影正等在不远处。
池新月疾走而来。
故长影打趣问:“后面是有猛兽在追你吗?”
池新月喘了几口气,扶额:“唉。”
池正柄所言非虚,她这一天天的,还真就都在瞎忙活。
两人前往数日前池新月割草的地方,沿着溪流搜寻了半晌,竟是一只蚂蝗也没见着。
回到家时已是日薄西山。
步入卧房,故长影突然道:“当下你只会控制住妖力,我就好人做到底,教你如何使用妖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