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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幼稚魔 去秋游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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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溪流并不深,就算此刻正下着雨,估测也就到池新月的腰处。但人在水中活动的灵活程度定不及蚂蝗精,因此,得先把它引上岸。
池新月划出一道剑光,直接把蚂蝗精的腹部劈出个洞。它的腹部没有流血或其它什么液体,而是掉下密密麻麻的蚂蝗,和雨点一起落入水中。
很快,那些小的蚂蝗又爬回蚂蝗精的腹部,蚂蝗精恢复如初。不过,也如池新月所愿,蚂蝗精似乎被激怒了,发了疯似的往岸边袭来。
池新月与蚂蝗精缠斗了几个回合。蚂蝗精无法释放妖力进行攻击,只会用头部冲撞,或企图用尾部吸附住池新月。以池新月的身手,要躲过易如反掌。
可麻烦的是,这只蚂蝗精恢复能力极强,哪怕把它的肉身穿透,掉落的蚂蝗很快就把窟窿补上。
故潭影微微蹙眉:“既然没法灭除,那只能在它恢复前,把它临时封印住。”
池新月退到故潭影身旁,问:“要如何封印?”
故潭影:“找一个容器或状似容器的物件。”
“这荒郊野外哪有什么容器……”池新月嘀咕着,一抬头,就瞧见了嵌在树杈中的东西,欣喜地指过去,“那个可以吗?”
故潭影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是一个——鸟窝。
虽是一句提问,但池新月读过一些修道相关的典籍,大抵能确定那个鸟窝是可以作为临时封印精怪的容器。因此未等故潭影答话,她就已经三两下蹦到了树上,说了声“对不住了”,把这个未完全筑好的巢拿了下来。
故潭影掌中法力流转,地面浮现出一个法阵,鸟巢悬浮在法阵的上方。
还有战斗力的精怪是没法被较为简单的法阵封印的。于是,池新月举剑朝蚂蝗精挥去。
很快,蚂蝗精就被收进鸟窝之中。虽不能封印很长时间,但也足够池新月将精怪送到那些道士的跟前了。
李大娘去村长家找道士,描绘韦二虎中邪的惨状时,添油加醋地夸大了不少,引得道士们尽数去了李家。待道士们为韦二虎驱走邪气,回到村长家,一眼便瞧见了村长家院门前摆着一个鸟窝。以他们的修为,自然能察觉到鸟窝中封存的精怪。
数名道士围着一个鸟窝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把邪物转移到另一个更结实的容器中,又复盘了几起邪祟事件、以及村民中邪时的状态,道士们确认了,引发桃观村妖异的就是这只蚂蝗精。
至于他们在照妖镜中看到的“羊妖的轮廓”,一番推敲后,他们一致认为其乃精怪的障眼法——尽管并没有哪位道士清楚知道,这只蚂蝗精是否会惑目之术。
至于怎么抓住精怪的,道士们也是感到莫名其妙的。不过,好在它已被降伏,桃观村前前后后持续了数月之久的妖异事件,终于是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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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方至,候鸟初迁。
天亮,池新月醒来,朦朦胧胧地发了会呆。眨了眨眼眸后,她倏地坐起,下了床榻就往屋外奔去。
在门前的空地上,她顿住了脚步,望着眼前秋意萧瑟的山林田野出神。
昨晚,故潭影突然对她说道,他要离开了。
池新月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所以此时,大魔头他……已经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池新月才将思绪收回。一转身,竟对上了故潭影的视线。
故潭影正倚着门框,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唇角微扬地望着她。
池新月被故潭影的神出鬼没浅浅吓了一跳,缓过神后,内心涌上了一丝不可言状的愉悦。修道是她的素愿,可若要修道,就须先脱去妖籍,而眼下,故潭影是她达成脱去妖籍这个目的仅有的线索,若是让他独自离去,她的修道之愿又将遥遥无期。
还好,大魔头还没走。
池新月问:“你要去何处?”
故潭影面露笑意,反问道:“怎么?想和我一起走吗?”
原本,故潭影计划是只身前往揽昭城,处理完事情后,再回来桃观村。可他突然——很想带她一起走。
池新月垂首考虑。
与一个相识不久、来历不明的人一同出远门,实在颇为冒险。然而她也清楚,想做成任何事,先得迈出第一步。若一直窝在这小小的桃观村,那么她的设想就永远只存在于设想中了……
故潭影再添了把火:“你不会是害怕吧?”
被故潭影的激将法一激,池新月立刻抬起头:“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也去!”
简略地向杨大娘告了假,接着,池新月又到离家最近的那户人家打了声招呼,说她外出数日,若池正柄先回来了,还请帮忙带个话。
午后,池新月带上镰刀,风风火火踏上了路途。
他们所乘的,是一只青黑色的大鸟,名为九骥。它的体型比一般的鸟儿要大得多,因此,为了避免被地面上的人们注意到,故潭影让它在白天的时候,绕开城镇和村落。
入夜后,九骥的飞羽散发出微弱的青光,为坐在鸟背上的人照明。地面上的人大多都已歇息,而且就算瞧见了九骥,他们多半也只会以为那是流星。是以,就不必再绕路了。
池新月视线穿过薄云,有时能望见下方稀疏零落的点点灯光。
须臾,她回头问:“我们要去哪儿?”
故潭影身体微微向前倾,故作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现在才问,会不会有些太迟了?”
池新月瞪了他一眼。
故潭影敛起笑容,简而答之:“揽昭城。”
池新月:“是要去找人吗?”
故潭影:“大概是。”
“要找谁?”
“不知。”
池新月:“……”大海捞针尚且都知道要捞的是哪根针!
转念一想,她不也一样?能够助她脱去妖籍的能者,要去何处寻呢?
九骥飞行的速度很快,翌日午时,池新月和故潭影就已抵达揽昭城的城郊。若是乘坐马车,估计得走七日余。
故潭影让九骥飞离,两人徒步进城。
他们踏入一家还算热闹的客栈。店小二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上前:“二位客官,这边用饭。可要住店?”
故潭影道:“是的。”
“好嘞!”店小二又问,“客官要几间房?”
故潭影:“两间。”
店小二爽利应声:“好嘞,小的这就去安排。”
临近傍晚时,故潭影把池新月从房间里挖出来。池新月抻了抻胳膊:“要吃晚饭了吗?”
故潭影:“带你出去吃。”
池新月眼眸一亮,连连点头。不尝尝当地的美食,岂不是枉来一遭?
两人下了楼。店小二正要上前问“客官吃些什么”,却只见他们径直往店外走,赶忙提醒:“二位客官可要外出?此地近来施行宵禁,二位记得在戌时前回来客栈。”
“宵禁?”池新月顿住脚步,转向店小二。
故潭影亦驻足,回望。
店小二猜测两人大概率是刚从外地来的,解释道:“二位客官有所不知,城西有一养蛇户,前些日子,养的蛇中有一条突然成了精,还灭了养蛇户满门。之后,陆陆续续也有其他门户遭受了蛇妖的侵害。因此,当地官府下令施行宵禁,等道士抓获妖怪后,才会解禁。”
池新月问:“夜不可出户,所以此妖怪都是夜间出没吗?”
店小二摇摇头:“这个……小的就不知了……不过,不论妖怪是什么时候活动,夜里不出门总归能多几分保障。”
池新月拱手:“您说得是,多谢了。”
揽昭城的街道上,不再如往日那般热闹喧嚣,人们行色匆匆。
池新月边走边说道:“那册话本中,常曦道长降伏的妖怪也是蛇妖诶。”
故潭影负手而行:“世上又不只有一只蛇妖。若常曦道长真的降伏过蛇妖,和揽昭城的这只应该也没什么关联。”
“的确。”池新月点头表示认同,“但横竖我们来揽昭城也不知要找谁,那就抽空把这只妖祟抓住呗。”
话音刚落,池新月就被前方的一个小摊子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一个帽子摊,上面摆满了帽子,形制虽然单一了些,就是普通百姓戴的那种,但胜在图案颜色繁多,倒也显得琳琅满目。
小贩正要收摊,见有人走来,默默把刚塞进麻袋里的一个帽子又放回摊位上。
池新月仔细地挑了挑,指着其中一个帽子问价。
小贩伸出五根手指。
池新月:“五十文?”
小贩:“姑娘您是在跟小的说笑吧,您看看这做工。”接着,他斩钉截铁道:“五百文。”
自从池新月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对羊角,之后她出门都会戴着头巾。尽管,她目前妖力运转已是驾轻就熟,哪怕道士就在跟前,也不会轻易被发现妖怪的身份。然而,她却已经习惯了头上有些遮蔽之物。想到自己只有一条梅子青色的头巾,又恰巧遇上一个帽子摊,就考虑着买个帽子好了,未料价格和自己的预期相差甚多,砍价已是无望,讪讪地挪到一旁挑拣起头巾。
故潭影也在有模有样地挑着帽子。
“阿月。”
故潭影忽然唤了池新月一声。池新月闻声侧过头,未等她有所反应,一顶帽子就兜头扣了下来。
“我买这个帽子。”故潭影把钱按在桌面上,对小贩说道。
帽子的左右两边分别垂下来一根绳子,绳子的末端挂着毛球。池新月摘下它,拿在手中看了看。
这是一顶虎头帽。
太幼稚了。池新月十分嫌弃,想把它放回去,奈何故潭影已经付完钱。
真是的,这位大魔头也一样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