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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试炼 当当当当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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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新月一愣,继而道:“就……大概是因为在乌漆嘛黑的石头缝里待了两三天吧……”
故潭影:“就这样?”
“就这样啊。啊呀,其他的我记不大清了,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池新月撇嘴道,“你干嘛呀?干嘛整得像审问犯人一样?”
故潭影没有再说什么。
十年前的很多事情,池新月确实都想不起来了。那时她七岁——其实这个年龄也不准,是池正柄送她去学堂读书时大致推断的。
她脑海里能搜寻到的最早的记忆,就是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石缝中。
她靠一个窝头在里面度过了两日,到第三天,她实在饿得不行,便从石头缝中爬了出来。
外边也是一片漆黑,正值夜晚。野草上的露珠打湿了她的衣角,天边挂着一道如钩的弯月,冷风将周围并不茂盛的树丛吹得簌簌作响。
她茫然地坐在一棵树旁。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阵阵板车的吱呀声,愈来愈近。
池正柄用黄牛拉了一车的枝条,行驶在下山回家的路上。
忽然,像撞了鬼一般,黄牛叫了两声,不肯往前走了。于是池正柄下了车,执着盲杖摸索一圈,终于走到她的跟前。
池正柄把她拉起来,惊讶地发觉这还是一个孩童,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
她微微垂首:“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知道。”
“那你的姓名是什么?”
“不知道。”
池正柄叹了口气:“你先跟我走吧,近来附近有妖怪作祟,待在这儿不安全。明儿个我带你去村长家,帮你寻你的亲人。”
她没有出声。池正柄把她抱上了板车。
第二日天亮,池正柄带着她来到村长家。
村长正和几个道士商讨封印妖怪的方法。池正柄向村长讲明了昨夜的经过,又表示自己是瞎子,寻亲这事对他来说着实有难度,只能拜托村长帮忙。村长便留下了女孩,说等处理完这起邪祟事件,就帮她找她的家人。
池正柄还从与村长闲聊中得知,妖怪已经抓到了,被道士们封在容器中,但这只是暂时的,它迟早会冲破封印,给全村人降下灾祸。
就算举村搬迁,也无济于事,因为村中所有人都已沾染了它的妖气,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仍难逃一死。只有彻底封印住妖怪,村民身上沾染的妖气才能消散。
可要完全封印住那只妖怪,必须凑齐一样东西——四只稚童的眼睛。
村长苦恼不已,他实在也没别的法子。苦思许久,心一横:抓阄!
通过抓阄,来决定谁家的孩子献出眼睛,以保住全村人的性命。
几日后,布告一出,有适龄儿女的人家皆怒气沸腾,围在村长家附近讨要说法。
“你也是有孩子的,竟然能这么残忍,出此下策!”
村长开门走出来,面露无奈,大声道:“那你们说我能怎么办!不然全村一起赴死算了?!”
大家叫喊纷纷,直到村长说他自己的孩子也会参与此次抓阄,纷乱才逐渐平息,转变成声泪俱下的哀诉。
池正柄听说了村长要抽取三名孩童,先是疑惑,那日说的不是需要四只眼睛吗?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怒火中烧,冲到村长家,道:“所以那个孩子是必然要失去一只眼睛的吗?你拿她当什么了!”
村长正为处理妖祟事件头昏脑胀着。他道:“老池啊,昨儿我问了那孩子一些问题,她啥都不知道,估计就是个傻的,才被父母遗弃……”
“行了!”池正柄打断村长的话,“她现在是我池正柄的女儿!抓阄她也算在内,会不会失去眼珠子由老天决定!”
最终被抓到签的孩童名单里,没有她。
不过,有许安。
他的左眼便是因此失去的。
妖怪被彻底封印,全村人得以存活,但那位村长依旧在声声非议中,辞了村长之位,举家远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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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来杨大娘家的时候,还没有下雨。一个多时辰过去,池新月望着窗外淅淅沥沥飘落下的雨滴,才想起自个儿忘带伞了。
忽然,窗前,一只乌黑的鸟扑扇了几下翅膀,又藏到了窗檐上。池新月连忙奔过去,探出身子,伸出左手,让黑鸟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这是一只传书的灵鸽。
池新月侧身扭头瞧了一眼屋内的众人,确认无人注意到她后,汇聚一点妖力在指尖,点了一下灵鸽。眼前浮现出一个不大的金色方框,其中写着:需要我去给你送伞吗?
她用手指在方框上画了画,框中的文字就变成了:多谢大魔头!
灵鸽扇着翅膀飞出数尺后,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不见了。
“池新月。”凌烟的话音冷不防在身后响起。
池新月猛地转身,魂儿差点飞了出去。
方才那一幕,也不知凌烟看到了没有。
凌烟问:“你在做什么?”
池新月松了一口气,凌烟应该没有看见。
“我……我看风景啊,我做什么。”接着,池新月问,“你有什么事啊?”
“真无聊。”凌烟停顿了一下,蹙起眉头,“你那边有萍婉的消息了吗?”
池新月摇头:“我只知,婉婉的阿爹阿娘已经报官了。”
凌烟拔高了嗓音:“报官有什么用!官府只管得了人界,如果她遇到什么妖魔精怪怎么办!”
池新月沉默片刻,道:“或许,她离家出走乃出于无奈。”
凌烟道:“无奈个头!她有半点防身的本事吗?又不是你,整日到处惹事打架。”
池新月:“就因为她不是我,她行事更加深思熟虑,所以我才认为,她那么做是迫不得已。”
凌烟重重一叹,突然,她话锋一转:“池新月,还有你,我一直都没问你,你那边又是啥情况?”
池新月不解道:“啥?”
凌烟正要开口,一旁两名女子仿佛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似的,围上前,替凌烟把话说了出来:“那日,我们看到了,在河边,你和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在一起……”
她们点到即止,而后好奇地盯着池新月,目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兴奋。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炸得池新月的脑子一片空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你你你们……看看看错了吧!”
她们皆满脸狐疑,微微眯起了眼。
池新月觉得,不能再就此事同她们继续纠缠下去了,否则迟早露出破绽。于是,赶忙找借口落荒而逃了。
鉴于此,她想联系故潭影,让他别送伞来了,避避风头,免得又被眼尖的人瞧见。可她没有灵鸽。
是以,池新月再一次发扬了她的优良传统——早退。
也就早退了一小会儿,这样她和大魔头就会在路上碰面。她既能少淋一点雨,又不会被学女红的其他人撞见。
未料,在碰上故潭影之前,池新月就遇到了另一件事。
雨打得乡路有点泥泞,池新月用手遮挡在额前,一路小跑着。忽见前方的路边倒着一个人,她一惊,急忙疾走靠近。
将他的身躯翻转过来,看清此人的脸后,池新月惊呼出声:“韦二虎?!”
韦二虎的脸上和脖颈上有好几处发黑的伤口,向四周延申出一条条血管,血管向上凸起,显得无比狰狞。
这是……中邪了?!
池新月探了探韦二虎的鼻息。还好,他还活着。
把韦二虎拖到了附近一户村民家的院门前,池新月叩了几下门环。
院门打开了。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探出头,望见池新月,继而目光落在了倒地不起的韦二虎身上,顿时大惊失色:“这,这不是韦家的小子吗?这怎么了?!”
池新月道:“他可能糟了邪祟。雨有点大,我们能进屋躲躲雨吗?”
女主人走出门与池新月一齐把韦二虎抬到屋内,而后急急忙忙取出一把伞,“我去村长家找道士过来。”
池新月回应:“多谢李大娘。”
既然道士会来,池新月就不便久留了,便向李大娘告辞。
冒着雨,池新月回到韦二虎晕倒的地方,在周围搜寻了一番,都没找到什么可疑的迹象。
略一思忖,她往村郊奔去。
来到郊野的溪边,果不其然,池新月再一次见到了,一大群蚂蝗在水中疯狂窜游。
她往右掌心灌入妖力,一掌击向蚂蝗群。溪水轰然溅起几尺之高,蚂蝗四散开来。
不一会儿,它们又迅速汇聚成一群,而且,比起刚才数量更多,也更加密集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池新月的身上、脸上。池新月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中暗道:大意了,方才应当先回家拿一下镰刀的。
就在池新月琢磨着,能否找一根结实点的树枝充当临时武器时,蓦地,她的头顶上出现了一把伞,遮挡住了接连不断的雨丝。
池新月回头。
是故潭影。
溪流中央渐渐形成一个漩涡,蚂蝗群被卷进去,接着,一只巨大的蚂蝗从漩涡中爬出,体长接近两个成年人。细看的话就会看到,它的身上还有很多小的蚂蝗在蠕动爬行。
故潭影道:“那是蚂蝗精,一种没有神识的精怪。它的身上会掉落下无数只蚂蝗,由那些小的蚂蝗为它吸取人身上的精气。那些小的蚂蝗与普通蚂蝗无异,因而,就算被发现,人们也不会将其与邪祟联系起来。”
“虽然看起来恶心了些,且擅于藏匿,但攻击力并不强。”故潭影转头看了一眼池新月,“所以,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可以解决。”修习了妖术之后,池新月就一直很想找个机会测验一下,自己的实力到了何种程度。因此,比起恐惧或苦恼,此刻她心里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想了想,池新月又改口道:“不对,我需要帮忙。
“我在这边盯着它,你帮我回去拿一下我的镰刀。”
故潭影稍稍向前伸手,掌中幻化出了一把剑,递给池新月,笑着道:“算是修习后的第二场试炼。”
池新月问:“为何是第二场?”
她怎么不记得何时用妖术打过第一场?
故潭影故作认真:“第一场打的是屋顶,你忘了?”
池新月:“……”
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