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心魔在下》泡泡奶包

5、武林风云起，尘心暗生恨 武林大会墨

　　第五章武林风云起，尘心暗生恨

　　昆仑墟的雪，终于在初春时节有了消融的迹象。山脚下的溪流解冻，潺潺流淌，带着一丝暖意，也带来了江湖上即将风起云涌的消息——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将在三月初三于嵩山少林寺举行。

　　消息传到凌霄峰时，沈清寒正在演练一套新创的剑法，闻言收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对他而言，武林大会是检验自身实力、为昆仑墟扬名、更是在师尊面前展露锋芒的绝佳机会。

　　苏轻澜则正在为凌玄整理新收的功法卷宗，听到消息后，只是微微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算计。武林大会汇聚天下英雄，正是结交人脉、探听虚实的好场合，尤其是……能与师尊一同出席，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伴其左右，想想便让他心头微热。

　　唯有墨尘，对此毫无概念。他依旧每日跟在凌玄身后，专注于掌控体内那丝魔气，偶尔听沈清寒和苏轻澜提及“武林大会”，也只是懵懂地睁着眼睛，心里只在意一件事——师尊会去吗？会带上他吗？

　　当凌玄宣布将带三人一同前往时，墨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能跟师尊一起下山，去看外面的世界，这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沈清寒和苏轻澜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带墨尘去？一个身怀魔气的孩子，出现在汇聚了正道人士的武林大会上，无疑会引来非议。师尊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凌玄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却只是淡淡道：“昆仑墟的弟子，不必畏惧人言。”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沈清寒和苏轻澜都收了声。只是沈清寒看着墨尘那副兴奋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而苏轻澜则端起茶盏，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出发前夜，墨尘难得地没有缠着凌玄，而是坐在自己的小屋前，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他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的魔气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期待，安静地蛰伏着。他想象着山下的样子，想象着和师尊并肩走在人群中，所有人都会羡慕他有这样一位厉害的师尊……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三月初三，嵩山脚下人声鼎沸，江湖各派人士汇聚于此，衣袂翻飞，刀剑随身，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息。当凌玄一袭白衣，带着沈清寒、苏轻澜和墨尘出现在少林寺山门前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清玄君！”
　　“果然是他！传闻他会来，没想到真的来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高手，这气度，真是无人能及！”

　　赞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玄身上，带着敬畏与仰慕。沈清寒身姿挺拔，面沉如水，自有大师兄的风范；苏轻澜则含笑颔首，应对得体，引来不少门派弟子的好感。

　　唯有墨尘，像个异类。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弟子服，身形瘦小，站在凌玄身后，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丝被凌玄暂时压制的魔气，在这人潮涌动、气息驳杂的地方，如同黑暗中的烛火，虽然微弱，却足以被一些修为精深的人察觉。

　　“那孩子是谁？怎么跟在清玄君身边？”
　　“看穿着像是昆仑墟的弟子，可……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点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那分明是……魔气！”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起初还只是几人低语，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墨尘身上，带着惊疑、厌恶，甚至是敌意。

　　“清玄君怎么会收这样一个……怪物做弟子？”
　　“是啊，魔气缠身，怕是个邪派余孽吧？昆仑墟不是名门正派吗，怎么能容忍这种东西存在？”
　　“听说前段时间，西边有个邪派据点被端了，会不会是那时候漏网的小崽子，被清玄君捡回来了？”

　　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墨尘的耳朵里。他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想大喊“我不是怪物”，想告诉他们师尊说过他不是怪物。可他看着周围那些或鄙夷、或敌视的目光，看着那些人看向他时如同看垃圾般的眼神，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凌玄，想从师尊那里找到一丝安慰，或者……一丝支持。

　　然而，凌玄正被一群各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围着，谈笑风生。

　　“清玄君，多年不见，您的修为又精进了啊！”一位白胡子老道抚须笑道。
　　凌玄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的客气：“玄通道长过誉了。”
　　“此次大会，有清玄君在，想必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放肆。”另一位掌门接口道，眼中满是推崇。
　　凌玄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置可否，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他离墨尘不过几步之遥，那些议论声，以他的修为，不可能听不见。

　　可他没有回头，没有看他一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身后那个被众人指指点点、快要被愤怒和委屈淹没的孩子，与他毫无关系。

　　墨尘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方才还沸腾的愤怒，像是被一盆冰水浇过，瞬间冷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看着师尊从容应对着众人的追捧，看着师尊脸上那抹他从未见过的、对旁人展露的“温和”笑意，只觉得无比刺眼。

　　原来，在师尊心里，这些人的谈笑风生，比他的委屈和愤怒，重要得多。
　　原来，他所谓的“昆仑墟弟子”的身份，在这些人面前，什么都不是，他依旧是那个被人唾弃的“怪物”。
　　原来，师尊说的“不必畏惧人言”，只是说说而已。他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他是不是会被这些目光和话语刺伤。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越来越难听。

　　“我看啊，清玄君怕是被这小怪物迷惑了吧？”
　　“哼，邪物就是邪物，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说不定，这就是昆仑墟的阴谋呢？养着个魔种，想日后颠覆武林？”

　　“闭嘴！”

　　一声稚嫩却带着怒火的低吼，猛地划破了嘈杂的空气。

　　墨尘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眼底那丝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带着几分狰狞。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议论得最起劲的人，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戾气。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惊讶和更加浓重的厌恶。

　　“哪里来的小怪物，敢在这里放肆！”一个脾气暴躁的中年汉子呵斥道，上前一步便要动手。

　　“住手。”

　　就在这时，凌玄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中年汉子的动作瞬间僵住，讪讪地退了回去，不敢违逆清玄君的意思。

　　凌玄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墨尘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得无礼。”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根棍子，狠狠打在墨尘的心上。

　　他看着凌玄，嘴唇颤抖着，想问“师尊，你听到了吗”，想问“师尊，你为什么不帮我”，想问“师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怪物”……可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一种冰冷的愤怒。

　　师尊不是没听到，他只是不在乎。他甚至觉得，是自己“无礼”了。

　　墨尘低下头，用额发遮住了自己通红的眼睛和眼底翻涌的魔气。他不敢再看凌玄，不敢再看周围那些人，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玄看着他低下头的样子，心中掠过一丝玩味。这孩子眼中的愤怒与委屈，像被点燃的火星，带着燎原之势，尤其是那份因被忽视而滋生的怨怼，更是让他体内的魔气蠢蠢欲动。

　　很好。

　　被轻视，被唾弃，被最依赖的人“忽视”，这些，都是滋养那颗黑暗种子最好的养料。

　　他要的，就是这份不甘与怨恨，让他更快地成长，更快地……露出獠牙。

　　凌玄收回目光，重新转向那些门派掌门，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语气平淡地继续着之前的话题：“诸位，时辰不早了，入寺吧。”

　　众人面面相觑，虽心有不满，却不敢违逆，纷纷应和着，簇拥着凌玄向少林寺内走去。

　　沈清寒看了一眼低着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墨尘，眉头微蹙，想说些什么，却被苏轻澜用眼神制止了。苏轻澜对着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快步跟上了凌玄的脚步。

　　沈清寒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只是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墨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墨尘一个人站在原地。

　　春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寒意，吹得他单薄的身影微微晃动。他依旧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也没有人看到，他低垂的眼底，那丝魔气越来越浓，像化不开的墨，其中翻涌的，除了愤怒、委屈，还有一丝刚刚滋生的、冰冷的恨意。

　　师尊……

　　墨尘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词，舌尖尝到了一丝苦涩的血腥味。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人，为今天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再也无法忽视我。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身边，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让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这份执念，在被忽视的冰冷与被唾弃的屈辱中，疯狂地滋长，缠绕上他的心脏，勒得越来越紧，也越来越黑暗。

　　他抬起头，望向凌玄等人离去的方向，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映出的不再是往日的孺慕与依赖，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决心。

　　武林大会，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墨尘的“修行”，也在这风雨欲来的喧嚣中，踏入了一条更加黑暗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