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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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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待他主动联系我。
通常来说两个人见完第一次面,晚上肯定要互相发几条消息,聊聊对彼此的印象,试探对方的感觉,以及未来要不要再联络、再见面等等,复盘,展望,这不是必须要有的步骤吗?但他一条消息都没有。
等到快11点了,我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我决定主动出击,给他发了消息:“今天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他立刻回复。速度非常及时,内容特别气人。
什么感觉,你说什么感觉。人民幸福指数,区域战争态势,洋流运动,板块漂移,物种起源,基因进化。神经病。难道不是你觊觎我,贪图我,主动撩我,要跟我谈恋爱的吗?现在摆这副不死不活的态度给谁看。我的怒气值几乎已经拉满了。
就在我思考着要怎么怼他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明天要早起,回头再聊哈。”
我彻底无语。给他发了个问号,又发了两个问号,三个问号。
没有回复。
直接拉黑。
算了,我想。估计是对我没什么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被拒绝,隐隐有点失落。以前都是拒绝别人,这次栽他手里了。
虽然他看起来一般。样貌,一般。身材,也就那么回事。身高,据他自己说有一米八,比我矮了将近10公分。声音还凑活,不粗不细,不紧不慢,像个男的。行为举止也还好,不轻佻,不造作,像个男的。
但是那又怎样呢?
那天晚上没太睡好,做了好几个梦,但醒来后不记得什么内容了。早晨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对面是留学生的宿舍楼,他们聚在一起庆祝着什么节日。我抓过手机来想看看有没有他的什么消息。比如一大串请求添加好友的信息。或者短信、电话,质问我为什么把他删掉。还是没有。这样吧。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大浪淘沙,沙里淘金,他不过是那颗我以为是金子,但其实不过是颗沙子的沙子而已。
导师手中有一个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的项目,同门的师哥师姐喊我去院办帮他们做模型分析。整个上午我都有点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糊里糊涂的。”王齐师哥说,“没睡好吗?这几个算法都有点问题。”
他把一摞材料扔回来给我:“赶紧改改,下午急着用。”
“不像没睡好,像失恋了。”旁边那位我第一次见面的师姐说,“我失恋的精神状态就像他现在这样。”
师姐姓郄,比较稀有的姓氏,本校保研来的。虽然初次相见,但她的事迹早有耳闻。
——恋爱大师。有男生为她割腕,为她大打出手,还有的直接把豪车开到楼下举着大喇叭求婚。但师姐单身。
不是没谈过,是恰好处于空档期。她谈恋爱的时候我们很少能见到她,不上课,不出席师门聚餐,连导师的警告甚至恐吓都没用。等她单身的时候,她对于各种活动又格外积极。喜欢攒局,喜欢买单,喜欢参加无聊的聚会和学术会议。“我反正看开了,男人是用来消遣的。”她安慰我,“你也不用太认真,好女人到处都有。”
我怯生生地点头,心里其实想说我需要的是男人。
下午我和师哥师姐起去方山的一个机构采集数据。打开手机,冯栎的好友请求终于来了。“怎么把我删了?”连续两条,我没搭理他,没多久他打电话就打进来了。我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忙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出去了。
“你干嘛删我?”电话那边不悲不喜的声音。
“有吗?”我假装不知情,“可能是误删吧,清理很久没联系的好友。”我故意把很久没联系这几个字说得很重,走廊里仿佛能听见回音。
他那边比较嘈杂,着急忙慌的,还有人喊他的名字催促着什么。“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他说。
此时我心内窃喜,隐约已有报复得逞的快意。“看情况吧,我在外面呢。”
“那好,我晚点再联系你。”他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临挂断时又补充了一句:“我加你好友了,你通过一下。”
心情忽然豁然开朗,有那种大仇得报的轻松。回到屋里,抢着搬东西,抢着做笔记。郄师姐靠在窗边抽烟,看穿一切似的问我:“和好了?”
我迟疑了一下,有点害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加上冯栎的微信后,他发了个定位给我,是珠江路金鹰附近的一家餐厅,约我傍晚6点见面。我回了个ok的手势。
仔细想了想,我又把约会地点改在了夫子庙,这样我可以提前在三山街站下车,避免被师哥师姐们发现我跟一个男生去吃饭。果不其然,我下车的时候他们问我干什么去,是不是约会?我支支吾吾,借口说有大学同学来找我玩,准备去逛夫子庙。众人笑笑,深表同情,因为差不多每个人都有陪外地同学逛夫子庙、总统府和明孝陵的经历。只有郄师姐意味深长地冲我笑了笑。慌得我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连忙把头转向别处。
天气预报今天是个晴天,但我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气有点阴沉,似乎要下雨的样子,顺着马路找到最近的一个公交站,等了很才坐去到夫子庙的公交。
我跟着冯栎发过来的定位去找他,很远就看到他站在那里,背着双肩包,低头拨弄手机。我不想主动开口搭话,走到他跟前,故意咳嗽了两声。他抬头见是我,又惊又喜:“你来啦。”
此时天上开始星星点点地落雨。“先去吃饭吧,我定了一个餐馆。”他拉起我手腕,逆着人流往马路对面的方向走。
“这边有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馆,我们来吃过很多次了。”“那边有个茶馆,预约制的,对了你喝茶吗?”他喋喋不休,给我讲周围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好像对这里很熟。
这里离学校不算太远,但我平时也很少往这边来。公交要坐非常多站,进地铁和出地铁也要走好一段路。所以入学大半年来我只来过这边一次。
“你对这里很熟啊?”我问他,感觉自己已经压制不住阴阳怪气的语调了,“刚才你说‘你们’?‘你们’是谁?”
我们进了一间看起来比较高档的餐厅,服务员在前面引路。
“有吗?”他顿了顿,“哦,到了。”
服务员打开包厢的门,四人位,一个优雅的长发女孩坐在那里。
“怎么这么久啊?”她娇滴滴地迎上来,搂着冯栎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