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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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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还没睡?”沈明的声音很哑,左手紧紧插在口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看夜枭的资料,”苏论推了推眼镜,遮住眼底的情绪,“你去哪了?”
“打电话去了。”沈明走过来,弯腰拿起桌上的巧克力,包装纸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经理这么拼,是怕明天赢不了?”
苏论盯着他的手腕——长袖卷到小臂,那片红肿比早上更明显了,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他想起白天医生的话:“神经接驳装置不能再用了,会损伤运动神经。”
“别太拼。”苏论突然说,“明天的比赛……”
“放心,”沈明打断他,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却带着股铁锈味,“我会赢的,我们,都会赢。”
他转身时,口袋里的U盘硌了一下。苏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沈明今天用的键盘,还是三年前苏砚送他的那把,空格键上有个浅浅的凹痕,是沈明常年按“技能键”磨出来的。
凌晨五点,训练室的灯终于灭了。苏论最后一个离开,锁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沈明的座位上,那半块巧克力的包装纸被叠成了小方块,边角压得整整齐齐,像某种无声的信号。
而通风管道的阴影里,一个微型摄像头正缓缓转动,镜头对准了苏论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
通风管道里积着厚厚的灰,沈明缩着肩膀往前挪,膝盖撞到金属壁,发出闷响。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混着远处中央空调运转的嗡鸣,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冲撞。
凌晨五点的训练室已经安静下来,但摄像头的红光还在黑暗里亮着,像只不眠的眼睛。沈明昨天半夜回来时,特意在座位旁多待了十分钟——那半块巧克力包装纸叠的方块,边角压得越整齐,越像苏砚以前教他的暗号:有危险,别信任何人。
他摸到通风口的格栅时,指腹沾了层黏腻的东西。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凑近看,是半干涸的褐色液体,带着淡淡的杏仁味。沈明的心脏猛地一缩——三年前苏砚实验室里,那台“意外”短路的仪器下方,也有过同样的痕迹。
“咔哒”一声,格栅被他轻轻撬开。训练室的微光漏进来,正好照在苏论的平板电脑上。屏幕已经黑了,但沈明记得苏论锁门前的动作:他把平板推进了抽屉,却没完全关紧,留了道两指宽的缝。
这是故意的?
沈明屏住呼吸,盯着那道缝隙。五分钟前,面具人发来消息:【交易记录在平板的加密相册里,密码是苏司琥的忌日。】可苏司琥的忌日,沈明记得比自己生日还清楚——那天他在医院里拆手部缝合线,苏论隔着玻璃看他,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
他正犹豫,抽屉突然动了一下。沈明迅速缩回手,后背紧紧贴住管道壁。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很轻,不像是苏论常穿的那双运动鞋。
有人用钥匙打开了抽屉。平板的屏幕亮起来,幽蓝的光映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沈明看见那人调出了相册,里面果然有个加密文件夹,但输入的密码不是苏砚的忌日,而是一串数字:71925。
这个数字对于沈明来说很敏感,猝不及防刺进沈明的记忆——那是他三年前决赛的选手编号。
文件夹打开的瞬间,沈明看清了里面的内容:不是交易记录,是几张照片。照片里,夜枭战队的监管者正在调试耳机,耳罩内侧贴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装置,和面具人说的声波干扰器一模一样。但照片的背景里,有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器材架后,穿着战队的黑色外套,露出的手腕上有块银色手表——那是苏论的表。
戴手套的人快速用手机翻拍照片,动作快得像在偷东西。沈明突然想起苏论昨天的战术分析:【尽量就在三板区逼出他们的道具。】三板区是监管者最容易触发声波干扰的区域,因为那里的游戏音效会放大杂音
原来提醒是真的,报信也是真的。
就在那人准备关闭平板时,训练室的灯突然全亮了。苏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根拆下来的桌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医生,半夜来拿东西,不用这么急吧?”
戴手套的人猛地转身,口罩滑落了一半,露出下巴上的疤痕——是战队的队医周扬,昨天还给沈明检查过手腕上的红肿。
“苏经理这是干什么?”周华多的声音发紧,手往口袋里缩了缩,“我来拿落在这儿的病历本。”
“病历本需要翻我的加密相册?”苏论往前走了两步,桌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还是需要翻拍夜枭的作弊证据?”
周华多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对着苏论晃了晃:“你哥哥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他说那个神经装置会毁了沈明,可他忘了,这装置是他自己研发的——用来强化反应速度的副作用,就是对特定声波过敏。”
沈明在管道里僵住了。神经装置?难道三年前他突然频发的操作失误,还真不是不是因为紧张?
“苏司琥发现我们在用装置控制比赛,就想毁了所有数据,”周扬的声音越来越冷,“他那个‘意外’,不过是自己不小心碰倒了通电的仪器。哦对了,他死前录的那段话,你藏了三年,不就是怕别人知道他才是始作俑者?”
苏论的脸色白得像纸,突然把桌腿砸过去:“你胡说!”
周华多侧身躲开,手里的东西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沈明只觉得太阳穴像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发黑——这声音和三年前决赛时耳机里的杂音一模一样!他下意识捂住耳朵,却听见管道外传来闷响,接着是周扬的痛呼。
等他缓过神来,周扬已经倒在地上,苏论正用数据线勒住他的脖子。平板掉在旁边,屏幕上的照片还亮着,其中一张的角落里,沈明看见了天台那个戴面具的人,正站在器材架后,和周华多交换东西。
“说,面具人是谁。”苏论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周华多咳着血笑:“你斗不过他们的……沈明的神经接驳装置,早就被我们换成了最新款,只要他敢上去比,干扰器就能让他直接瘫痪在座位上……”
沈明猛地从通风口跳下去,落地时膝盖一软。苏论回头看他,眼里的震惊还没褪去,周华多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苏论刺过去。
“小心!”沈明扑过去把苏论推开,刀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周华多趁机往外跑,却在门口被两个穿警服的人拦住。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周华多,涉嫌非法操控竞技比赛,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论看着沈明胳膊上的伤口,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按在那片红肿处:“你是不是又用了那个装置?我跟你说过不能再用——”
那是你的装置吗?”沈明打断他,声音哑得厉害,“苏司琥研发的那个,用来控制我的那个。”
苏论的手僵住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平板屏幕上,照片里的干扰器闪着冷光。沈明突然注意到,那些照片的拍摄时间,全是昨天下午——正是面具人约他上天台的时候。
通风管道的阴影里,那只微型摄像头还在转动,镜头对准了地上的血迹,像在记录某种早就写好的结局。而沈明口袋里的U盘,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