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线》Thyqing

2、盲区

　　天台的风卷着寒意灌进领口，沈明盯着平板上那个逐渐模糊却熟悉的侧脸，脑子里乱成了一片。戴面具的人往前递了递设备，屏幕里的画面突然放大——苏论穿着三年前的战队制服，站在选手席后方的阴影里，指尖似乎正按在一个微型遥控器上。
　　“这是我从场馆监控死角截到的，”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砂纸磨过金属，“他用的是声波干扰器，专门针对你的耳机频率。你当时玩的是‘佣兵’，对于监管的出刀需要绝对专注，那0.3秒的杂音，足够让你错弹护腕的时机。”
　　沈明猛地闭眼。三年前决赛夜的画面突然砸进来：倒下时的信号、解说员倒抽气的声音、台下观众的哗然……以及下场时，苏论递过来的那瓶冰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上的温度，当时只觉得很凉，现在想来，像条毒蛇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证据我可以给你，”面具人把一个U盘扔过来，沈明稳稳接住，“但有个条件，帮我拿到苏论现在和‘夜枭’战队的交易记录。他们明天比赛要做手脚，用的是和当年同款的干扰器，藏在监管者选手的耳机里。”
　　沈明捏紧U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我凭什么信你？”
　　面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因为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苏论不止坑过你，他哥苏司琥当年的‘意外’，也未必干净。”
　　“苏司琥”三个字像根针，刺破了沈明紧绷的神经。苏司琥是他的启蒙教练，那个总拍着他肩膀说“电竞靠的是手，不是阴谋”的人，三年前在实验室“触电身亡”，警方结论是操作失误。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沈明的声音发颤
　　“意思是，苏论藏的东西，比你看到的多得多。”面具人后退一步，阴影吞没了他的身形，“明天下午三点，训练室的通风管道，我要看到交易记录。”
　　脚步声一点一点消失在天台拐角时，沈明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苏论的聊天界面——昨晚苏论发的战术分析：【夜枭的求生者发挥比较稳定，战术有十分充足的计划，你可以试试逼出他们的道具。】
　　原来不是提醒，是提前报信。
　　训练室的灯亮到后半夜。苏论揉了揉发酸的颈椎，屏幕上是“夜枭”战队近十场的比赛数据，红色标注的地方全是他们监管者的习惯失误点。他伸手去拿咖啡杯，指尖却在半空顿住——沈明的座位空着，键盘旁放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是他每次赛前必吃的那个牌子。
　　三年前，苏砚还在的时候，总说沈明像头没长大的狼，看着凶，其实护食得很。有次队内赛输了，沈明把自己关在训练室，是苏砚撬开门，塞给他这块巧克力，说：“输了就赢回来，憋着没用。”
　　苏论的喉结动了动，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面没有交易记录，只有一段录音，是苏司琥出事前一天录的：“小论，那个神经装置实验不能再做了，会毁了沈明的……苏论，你听着，要是我出事，一定是……”
　　录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杂音。苏论摘下眼镜，指腹擦过屏幕上哥哥的名字，突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他迅速锁好文件夹，抬头时，沈明正好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