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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巧语花言 那是不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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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条依依,偶有鸟儿清脆的鸣叫。
晨光熹微时,姜远黛就被凝翠喊醒了。
姜远黛困的泪眼朦胧,好不容易起了身才被收拾妥当。
凝翠笑道。“太子殿下已去打点了,一切就绪就欠小姐这个‘东风了。’
姜远黛也忍不住笑,凝翠平日就爱说些俏皮话,人也细致入微,她这段时日也是很放心的。
姜远黛握住凝翠的手,从手腕褪下来一只玉镯戴给她,轻柔道。“凝翠,此去京城后除了太子我也唯有你一个依靠,你我相互扶持,必定在京城站稳脚跟的。”
这是笼络也是试探,姜远黛清楚,主子再聪明底下的人不忠心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就算凝翠是裴观复派来的,一点点她就成了她的自己人。
这是很划算的买卖,姜远黛轻轻勾了一下唇。
凝翠心神领会,立马感激涕零发誓了一番。
“小姐,凝翠定会忠心耿耿,只听命于小姐的。”
姜远黛满意地笑了笑,亲自扶了凝翠起身。
“姜姑娘,烦请你即刻启程。”
外边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姜远黛掀开珠帘对上一双清俊的眼睛。
是那日匆匆一面的江瑞林。
姜远黛看了他一眼,果然穿得不十分“耀眼夺目”,只是一袭白衣,却越显他的风姿。
不愧是被人称赞为君子的江世子,姜远黛暗叹了一声。
江瑞林一见了她的身影,立刻低下了头。
他红透了耳尖,回想起面前女子那笑和清丽的容颜。
姜远黛戴着帷帽上了车轿,才微微一笑问候道。“江世子,你怎的知晓我的名讳。”
天清气朗,姜远黛站在车驾上居高临下,甚至能看见他的颤抖的睫毛。
这让她有种隐秘的兴奋,这种姿势待人,特别是位高权重者,有一种她才是人上人的错觉。
江瑞林也回之一笑,他眼神清明,十分守礼退后了一步。
“只知姓不知名罢了,还请姜姑娘即刻启程。”
姜远黛心底诧异,江瑞林说完这句话便匆匆离开,方才仿佛是她的错觉,没有一丝一毫想与她说话的意思。
她这张脸向来是无往而不利,就算是裴观复也不能免俗,这个江世子倒是小瞧于他了。
马车缓缓动了身,姜远黛坐在轿子里掀开了帘子,从前的一草一木都浮现眼前,又匆匆离开了视线。
姜远黛不舍,又憧憬着未来更好的日子。
京城,谁不想去呢。
长途跋涉,平日很少坐马车的姜远黛有些不适,她面色苍白,有种想呕吐的欲望。
她无力地靠在软枕上,头昏脑胀。
姜远黛缓了缓才喊出一句,“停车。”
“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凝翠担忧地看了过来。
姜远黛不等马车停稳就匆匆下了轿,她蹲在地上恶心的感觉上涌,难受得厉害。
裴观复下了马闻声也赶了过来,“阿黛,怎么了?”
他扶住姜远黛,摸了摸她的额头。
他发现不烧才松了口气,但他也实在没照顾过人,一时手忙脚乱。
“不若传大夫来瞧瞧。”
姜远黛话也说不出来,她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凝翠递过来一杯茶水,“许是小姐晕车轿了,也没有很好的法子治这种晕症。”
姜远黛喝完水才感觉好了些,她又想着行路要紧,强撑着说。
“无妨,我歇息片刻也就好了,赶路要紧。”
裴观复蹙眉还要说些什么,又被随从喊了过去。
前边便是玉峰观了,之前还是正经的寺庙,现在已被一伙匪寇占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裴观复秘密出行只带了一行骑兵,加上江瑞林的府兵也勉勉强强算是三十兵力。
若是除了匪寇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只是姜远黛原本就柔弱,眼下晕眩再遇上匪寇怕是更加害怕。
裴观复略一思索,吩咐起队形来,兵力不足时若想一网打尽需得来个出其不意。
裴观复又实在是不放心姜远黛,犹豫了片刻喊了江瑞林来,让且帮忙照顾一二。
姜远黛遥遥坐在树荫下,紧紧蹙着眉头。
江瑞林缓步走了过来,他并未发出声响,只盯着不远处的人。
他并不知晓这位姜小姐的身份和姓名,其他人也是忌讳莫深,只知道与太子关系匪浅。
江瑞林抿唇。
当朝的皇后前些日子便打算给太子殿下选妃,不知为何又歇了心思,但若是太子身边突兀杀出来一个身份莫名的女人,各路的人都要有所动作了。
姜远黛喝了好几杯水才稍许好受些,她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审视的目光,姜远黛抬起头,又是江瑞林。
江瑞林并未走过来,只是远远地问了一句。“可好些了么?”
姜远黛已摘了帷帽,她的发丝贴在脸颊,整个人显得扶风弱柳。“江世子是视我为洪水猛兽么?”
江瑞林眼神瞥开了,并未开口。
姜远黛站起身来,讽刺地一笑。“我知晓你在疑心我的身份。”
江瑞林心肠一软,她孤身在外也不容易,还身弱易病,自己又何苦再这样对她。
他坦荡地承认了,并低声道歉。
姜远黛挥退了凝翠,一步步走近了江瑞林。
她的唇在笑,眼睛却古井无波。
姜远黛一字一顿道。“其实我是太子私自认下的义妹,偶然救过他的性命。”
“只是这种事怎么能公之于众,只好委屈我了不清不白。”
姜远黛离得越来越近,江瑞林不禁后退,脸也红透了。
他平生甚少接触女子,只一心读书想要为国孝忠,哪里与女子这般近过。
姜远黛声音低低地。“这件事十分隐秘,太子受过重伤事小,宣扬出去事大,你万万不能告诉其他人。”
她说完在观察江瑞林的反应,他只惊诧了一瞬便平静了下来,已经是信了七八分。
这套说辞是姜远黛一早便想好的,太子妃之位无比遥远,她日日跟在太子身边人多眼杂,即使是令牌护身又不能护着一辈子。
何况这令牌裴观复迟早要收回去,姜远黛决意要隐藏身份,但是不能让裴观复知道。
他要是知道自己豢养的‘金丝雀’背地里宣扬是自己的“义妹”,又要发疯了。
姜远黛四处瞧了瞧,并无其他人才放下心。
果然江瑞林神情缓和,更加歉意了。
“是我太过于狭隘了,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他犹豫片刻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递给了姜远黛。“在下没有冒犯的意思,这香囊里是薄荷花香,可治晕眩,就当作是我的欠礼了。”
姜远黛接了过来,一股沁凉的气味扑鼻,她的晕眩果然好了许多。
“多谢江世子。”
姜远黛握着香囊上了马车,她的裙摆从江瑞林身边一闪而过。
她身上那幽香沁人心脾的味道也消失不见,江瑞林莫名失落起来。
裴观复忙完回来看她,也钻进了马车。
原本狭小的空间因为裴观复的加入更加逼仄,覆盖住一道阴影。
姜远黛做贼心虚地把香囊藏进了袖子里,避开了裴观复的视线。
“可好些了么?”裴观复仔细看着她的脸色,才放下心来。
姜远黛点点头。“方才凝翠给我找了姜片来,一会含着就不会再难受了,可以出发了。”
裴观复的声音沉沉。“再往前走便要到玉峰观了,匪寇劫掠,若是打起来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害怕。”
姜远黛瑟缩了一下,她知道这伙匪寇,先前宋之白的父亲就差点在这遭了殃,幸得父亲搭救。
姜远黛紧紧拉着裴观复的衣衫,她声音甜软又恐惧。“裴郎,我害怕。”
裴观复心软,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我定会护着你的,你与凝翠一起千万不要出来,知晓了么?”
“江瑞林也会护你周全的。”
姜远黛才稍微放下心。
“裴郎,你一定要保护我。”
她伏在裴观复怀里,像抓住了一块浮木不肯放手。
姜远黛知道,现在只能依靠裴观复,才能顺利活下来。
裴观复非常享受姜远黛依赖他的时候,他眉眼间流露出春意。
裴观复蓦地蹙了一下眉头,他从姜远黛身上闻到一股浅淡的气味,那是不属于姜远黛的味道。
不是她身上的幽兰香气,这让裴观复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阿黛,你接触了什么人?怎么会有薄荷的气味。”
她身体一僵,定是那薄荷香囊又让裴观复疑心了。
姜远黛勉强笑道。“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我还能接触什么人,不过是刚刚江世子来说了一嘴薄荷能治晕症,我让人给我制了一个香囊。”
裴观复脸色才好看些,“香囊这几日戴便戴了,到了京城便丢了吧,难闻死了。”
其实十分沁人心脾,他不希望姜远黛身上充斥着他并不熟悉,并不喜欢的味道。
姜远黛敷衍地应了一声,把香囊握在手里。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已经到了玉观峰的地界。
姜远黛嘴里含着姜不肯再轻易开口说话,眼睛也被辣出来眼泪,头脑却清明了许多,也不想呕吐了。
江瑞林等人按照裴观复的计划埋伏在身后,只有一两个人走过,便听得一声低喝。
“打劫!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