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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暗割裂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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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一号仓库,全员戒备包围了仓库,纪正明那边确认二号仓库内空无一人,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付长桥竟然不由的紧张了起来,他说不清是自己不再有那么大的信心,还是十年来再次拿起狙击枪的过度兴奋,他只知道必须保下那个证人,那个唯一或许还能证明林霖清白的证人。
所有人按部就班的准备好一切,整座仓库被包围的密不透风,可仓库的窗户都被封死,付长桥找不到一个很好的狙击角度,只能在斜角的一个稻草堆上架起枪。
突击队员已经摸索到仓库大门,只待付长桥一声令下。
付长桥深呼吸后,对着对讲机下令破门。
大门被打开的一刻,沈霁瞬间感觉一个冰凉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随着绑匪的步伐退到了黑暗处。他没有丝毫颤抖,依旧昂着头站着。还不忘撇清嫌疑:“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闭嘴!”
门外的警察不敢轻举妄动,正午烈日当空,能照进仓库内的视线实在有限,他们对内喊到:“放开人质,我们可以从轻处理!”
沈霁听这大喇叭喊的头疼,这个亡命之徒只怕是宁愿同归于尽也不会投降,他犯得事可不仅仅是个绑架未遂这么简单,要不是实在不愿放弃病床上那人,估计也不会拖延这么久,自己早就落入他们老大手里了。
沈霁抬眼,看门口的警察的影子似乎蠢蠢欲动的要进来,头上的枪口只又戳得凶了点。
“你还想救你朋友的话,让我和他们说两句。”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听了这话,这位赌输的赌徒有些气急败坏的在他耳边吼道。
“如果你和他们再僵持下去那人必死无疑。你让我和他们说,在他们查到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之前肯定不会放着病人不管,况且他的情况没有你这么严重肯定能从轻处理。”沈霁不慌不忙有理有据的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诚恳。
绑匪终于松了口。
“警官们我暂时没事,就是吧这儿除了我和他还有一个伤势很重的病人,绑匪同意你们派两个人进来先进来把人先带出去!”
沈霁告诉他们病人的具体位置,补充道:“他的枪还抵在我头上呢,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啊!”
语气中透露出的慌张活生生像个贪生怕死之徒,但这句话透露出一个重要的消息,在黑暗中,嫌疑人处于优势地位。
随即只见两人推着病床进来,走到病人身边小心地转移病人。
不止绑匪,沈霁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人的一举一动。他眯眯眼,察觉到一个犀利的目光有一瞬向他投来。
他们还身处这片黑暗之中,而那人板正的抬着头挺着胸站在光明里,他们中间被光分出一道边界,明暗割裂处仿佛一把刀子将他们分开。
沈霁收回目光,余光看到刚刚情急之下被丢落到脚边的手电筒。
那两名警员已交将人转移到病床上,他注意到到病床的侧边用白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的物品,此时他刚好用摸来的手术刀割开了绑他手的绳子,再次回望光明处那如炬火的目光,心下一紧。
回神,趁着身边的人注意力全在伙伴身上,迅速蹲下避开枪口捡起手电筒射向绑匪的眼睛。
那人一时不察被晃了眼,慌乱之中朝沈霁的方向开了一枪。
一声枪响,振聋发聩,这一枪堪堪擦过了他的大腿,而付长桥那一枪确是分毫不差的正中眉心。
血色在沈霁的眼中弥漫开来,勾起了沈霁一些不算太好的回忆。
下一瞬付长桥就扶起了他检查他的伤势,沈霁甚至还能感觉到来着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发现他并无大碍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警官,别愣着了,快点搞个救护车把我抬走吧。”
付长桥认为不是什么大伤,怕人还有其他不适,没耽搁地叫了人过来,轻轻把人抱上床,随着一起往外走。
刚刚推出黑暗的仓库,沈霁被直射的太阳照的睁不开眼,他还想贪恋两秒这温暖阳光,拼命的睁开眼。
下一刻一只手苍劲有力的手附上了眼睛,沈霁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扫过付长桥的手心。
眼睛被蒙上了一块黑布,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不是医生吗,怎么连刚从暗处出来不能这么快见光都不注意。”
“医生脑袋已经被震的无法思考了。”沈霁悻悻道:“再来晚一点医生就见不到光了。”
付长桥之前只是听闻这人嘴贫,今日终于是亲身体会到了,沈霁长着一张毫无攻击性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充满着难以预测的杀招。
所幸他还活着,自己总有能让这人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交代的办法,刚刚在仓库里千钧一发的慌张在照到阳光后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思绪至此,他再次低头端详起被蒙住双眼的沈霁,发现这样的他才终于展现出一丝符合他外表的柔软——问题果然出在眼睛上。
“少贫嘴了,嘴干了吧,休息一下。”
沈霁刚刚在黑暗中甚至都没看清这个人的脸,但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沈霁醒来看到医院的天花板时还有点恍惚,他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转过头是他的亲妹妹守在床边,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皱着眉头。
沈听合着眼却仿佛感知到什么似的睁开眼,看到沈霁醒了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你到底还想不想活了?你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你心里最清楚,难道你也要我像妈妈一样把你关在家里不准你出门吗!”
沈霁舒展开眉头。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生气返过来安慰道:“对啊,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觉得我没事了。”
沈听被贫得无言,只死死的盯着他。
“哎呀这个姿势躺久了腰酸,这房间里一股闷得很,我出去走走呗。”他和沈听打着商量,说罢就掀被子要下床,不过他很快就放弃自己下床走动这一想法了。
“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还想着能自己下床走走。”沈听剜了他一眼。
“那你推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呗。”
沈听瞧着他那可怜眼神,自知拗不过他,心里最心疼这个亲哥哥,还是决定顺了他的意。
沈听推着沈霁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逛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沈听没再责怪沈霁,沈霁问了沈听一些近况,突然话锋一转,叫沈听赶紧掉头。
她还没摸清楚状况呢,沈霁挡着脸继续说道:“哎呀你哥累得不行了,不想再应付警察了。”
沈听抬头向前看去,就见两个身着警服的人正在向护士问路,口中正是沈霁住院的那栋楼。其中一人身姿挺拔,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正抬眼向他们看来。
付长桥觉得那推着轮椅女子有些面熟,但现下也没想那么多,问到楼栋后扬长而去了。
他们到达沈霁病房所在的楼层,却扑了个空。
一问才知道说是家属推着出去散步了。
付长桥反应过来在楼下见到的那个女生,才发觉为何觉得她极其眼熟了,他们兄妹二人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昨日看沈霁的伤势分明只是擦伤绝不到要坐轮椅的程度。
恰巧碰到来收拾器材的护士,付长桥问了一嘴他的伤情。
“伤势没什么大碍了。”
得到这个回复付长桥才发现自己的心刚刚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心想这人倒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坚强,这点小伤就要坐轮椅了。
当付长桥下去找人时,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沈霁在楼下碰到那个熟悉的身形时立马叫沈听把他带回了家,仅仅一眼,他就准确无误的认出来那个人。
自从自己被无端地卷入林霖那个案件,生活就没有一刻能够宁静,警察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盯还没盯紧,遭了绑架这一出,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还要继续接受警察的盘问。
沈霁躺在卧室那张宽大的床上,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仔细看才发现白色的裤子已经被血渗透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对着脸照了照——脖子上的淤青格外刺眼,自己明明只是被掐了一会儿,淤青的颜色却深的像死过的人才有的深度。
他又掀开衣服,被踹的地方连自己看都被吓了一跳——肚子上“姹紫嫣红”的,已经快看不出原本皮肤的颜色。
沈霁端详了好一阵,直到眼前开始模糊不清,出现残影了,才出声叫了沈听。
沈听进来时,血已经沾到了洁白的床单上,她后悔自己听信了哥哥说没有大事的鬼话,想把人带回医院去,却被沈霁死死拽着不让打电话。
沈霁强撑着意识,说的话语调都沉到地上去了:“拿点绷带,再取个冰袋就好。”
沈听一直同情哥哥的遭遇,尽量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对他唯命是从,就是不希望哥哥再像从前那般过浑浑噩噩的日子,可关乎他身体安危的事她再也不敢任他胡来了。随即强硬的挣开沈霁的手打了120。
沈霁迷迷糊糊中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张相当熟悉的面庞,是黑暗中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好像自己不是第一次在濒死时见到这张脸了。
他想抬手擦擦眼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却被捉住手腕按回了床上,那力道很轻,他稍稍用力就可以抽出来,但自己却莫名放弃了抵抗的想法,顺从的卸了力,安心的彻底睡去。
付长桥完全没有想到沈霁的情况这么严重,脖子上的伤痕紫得发黑,医生在给他处理大腿时撩起裤腿,映入眼帘的伤痕也触目惊心。
“医生,他除了这处还有别的伤口吗?”付长桥觉得奇怪,当时检查是明明只有一颗子弹擦边打在了地上,顶多是被削去了一小块肉,怎么会严重成这样。
医生处理完伤口,摇了摇头。
“那怎么会这么严重?”付长桥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询问。
医生和家属交代了两句,急着去下一台手术,没有答话。
付长桥还打算追问,却被沈听强硬的拽出了病房。
“如果你们真的想让我哥哥过得好点就别再来找他帮你们做事了!”沈听见到这人的那一刻,心里没由来的气愤。
付长桥其实想反驳,但看着沈听与沈霁那别出无二的脸,被骂了也不敢反抗。毕竟沈霁与6·27案的联系,遭遇绑架与这绝对脱不了干系。受害人家属发两句牢骚都很正常。
但这案付长桥肯定会追查到底。
“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听没做回答,丢下一句你们警方不应该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朝天了吗就关上了病房门。
沈霁的身份想必确实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他并没有那个权利去查沈霁的档案,6·27案与所有相关人物的档案都被封存在省厅,支队连摸边的权利都没有。
省厅一直派人跟着沈霁,这次如果不是发生在他们辖区的绑架案,沈霁对于他付长桥来说都可能是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存在。
这人和林霖的联系可见一斑,越是这样,付长桥越是要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