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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决不能回去的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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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和付长桥眼对眼望了了近十分钟了,对方似乎还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付队长不像不敢越俎代庖的人啊。”沈霁实在在他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坚持不住,点明他来的真正目的——无非就是想问林霖的事。
付长桥喜欢直白的人,也不打算再扭扭捏捏下去了。
“我呢,的确与林大队长相识许久,他是我老师的患者······”沈霁笑了一下,把之前说了几万遍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背了一边给付长桥听。付长桥显然也听过许多遍了,只是笑了笑没当回事。
沈霁看着他看穿一切的神情,还是恍若未知的背完了所有的话。最后加了一句,他经常和我提起你付长桥付队长。
说罢好奇的看付长桥表情的变化,可惜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他还以为能吃到什么惊天三角恋大瓜呢,心里却有些高兴。
沈霁自觉无趣,最后佯装客气的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身体怎么回事。”
沈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脱口而出的是这样一句语气算不上好的关怀。
笑一下算了。
“这与林霖那案有关吗?”
付长桥见他看似笑得开怀却有说不出的心酸透露,义正言辞道:“是事后回访。我办的案子我会负责到底。”
“哈哈,我死了你也会负责吗?”
付长桥再次见识到了沈霁这张嘴的厉害。
这时候张日佳在外面问询完沈听进来,付长桥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来问。
沈霁饶有兴趣的盯着这个小伙子,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问到是否知道绑匪身份时时,他回答否。他确实不算说谎,那人他的确不认识,只是猜出了他上头的人。
付长桥闻言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张日佳按流程问完,准备听队长的指示,见他没动静,出声提醒了他:“付队长,问完了。”
沈霁听到这个称呼,忽然觉得好笑的说:"这位是副队长吗,今天队长没来?"
张日佳反应了一会,恍然大悟般咳嗽起来,解释道:“这就是我们队长,他姓付。”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队里都称呼他为桥队了,转头看了看付长桥脸色。
太阳渐渐落下,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霁的被子上,他伸手去摸,暖暖的,却抓了个空。
刚打算送客,门又被敲响了,来人正是省厅的方览方队长,看来是不需要自己送客了。果不其然,方览一来,付长桥气压低得可怕,用力的把笔记本盖上,带着些怨气,招呼都没打擦着方览的肩膀过去了。张日佳点头喊了声方队,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了。
见状沈霁又觉得之前可能还是猜错了。
待房门关上,沈霁嘴角压下来,语气沉了沉先开了口:“是他们的人。”
······
回局里的路上付长桥一言不发,张日佳也终于学会了看脸色办事,一句话也不多问。
付长桥低头反复摸索着笔记本的边缘,回想着沈霁回答不认识时的表情。真是天生的好演员,只不过当时在仓库里他与绑匪的对话他通过对讲机听得一星半点,不过也足够凭此推断出沈霁知道出了那绑匪的来历。
只可惜那绑匪的同伙现在都还没苏醒,突然电话响了,付长桥接起,电话那头是负责盯着那人的警员——绑匪同伙醒了。
与此同时,还在听沈霁说话的方览也受到了消息。
两人刚分开没多久,又在嫌疑人的病房相见,张日佳自己被队长的眼神误伤到,都要被剜死了。
“你先出去。”方览命令道。
付长桥却仿佛被钉在了地板上,任谁也拉不动劝不动。
“你们到底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这句话说多了,早已里没有起初愤怒,只是满满的悲伤。
“出去!”
“越俎代庖的事,我做的还少吗。”
付长桥眼里闪过一丝锐利,他冲上前捏住了床上那位准备咬舌的嫌疑人的双颊:“想永远闭嘴也没用,总有法子让你写也写出来。”
那人放弃挣扎般点头顺从。
付长桥做完事,头也不回的让出了病房。
其实付长桥也不想和他过多争执,在这件事上怎么争论都是无用的,他虽然不再相信方览的能力,毕竟如果方览有能力,林霖就不会出那种事,变成别人口中的叛徒。但俩人目标一致,他也不质疑方览对林霖的真心。不过事情他还是会追查到底。
想知道更多的事儿还得从沈霁哪儿入手。
现在再打道回去?付长桥看了眼手表,还是不打算去打扰这个病人了。
沈霁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想辗转都辗转不了,浑身每个部位都在隐隐作痛,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有节奏的敲着床板。
这时候他的导师张老师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心仪的实习单位,他会帮忙打点好。
张老师和他父亲是老相识了,从前在警队搭档工作了十几年,一直很照拂他这个老搭档的儿子。
沈霁思来想去,脑子里浮现出傍晚那张在落日余晖里面如雕刻的脸,鬼使神差的报了他的单位。
张老听后沉默了一会,没多说什么,还是答应了。
沈霁放下手机,眸光淡淡,毫无温度。
邪了门的,付长桥一直到沈霁出院都没再来找过他,后者觉得实在是奇怪,付长桥不像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没理由到这份上了都不闻不问,真当无事发生不揪着沈霁这个关键人物下手。
思及至此,沈霁还有点莫名的失落,不慌不忙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院。
在沈霁的再三保证下,沈听终于答应了去办出院手续。
沈霁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感觉身上都要长菌子发霉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什么事都不让干,还没有警察来陪他说说话。
古人有一句话说得妙:说曹操曹操就到。
付长桥敏锐地捕捉到沈霁的表情由漠然迅速转变为诚恳,与他自己一个人时简直判若两人。
他看得恍惚了许久,越发肯定这人比他想象中更精明,知道的更多。
沈霁放下手中的行李,招呼付长桥坐下。
付长桥没有依顺他的意思,上前接下了行李袋就往外走,见沈霁没有跟上来,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沈霁也已经奇怪的看了他好几眼了。
“回访。”
借口。
沈霁走路还有点不利索,慢慢吞吞的跟着付长桥。
不得不说这人腿真长,一步顶得上他好几步了。
付长桥没开口催他,只是拿出手机低头看着,步伐也慢了下来。
见状,沈霁扬了扬嘴角,忍痛跑了两步追上他。
“谢谢付队长。”两人并肩走着,沈霁拽着自己的行李袋,喃喃道:“借点力。”
付长桥没听清,微微侧身问他说了什么,语气依旧是那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霁贴近他特意倾斜的耳朵,笑了笑说没什么。
付长桥正了正身子,毫不留情的把行李袋换了个手拿着,沈霁还没反应过来被顺着力往前带的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付长桥抓住了他的手腕,微微使力向上承托着他。
“那样太费力了。”
沈霁挑着眉,眼底藏着笑意,戏谑道:“市局刑侦支队大队长是不是训练偷懒了啊。”
付长桥没理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作为人民的好警察,付长桥的目的当然不会是盗。
在一楼大厅碰到了办完手续的沈听,见这个不怀好意的警察搀着哥哥,表情凝重,细长的眉毛向下弯着,却什么都没说。
付长桥微微点头算打招呼,带着两人就往自己的停车的地方走。
沈听亲启薄唇,想说什么,却被沈霁打断了。
"小听,叫郭叔先回去吧。"
付长桥从这几天的观察中推测出沈霁他们的家庭情况肯定不一般。
沈听一直都是有司机接送的,开的是一辆蓝色的法拉利。住院期间直到出院都没见父母来过。
付长桥其实知道沈霁有人来接,但是还佯装全然不知的样子问他。
沈霁弯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上翘,点了点头:“不过付对长既然来了,就有劳啦。”
三人就这样两前一后的走着,顺利的坐上了付长桥的车。
他的车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让人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
“辛苦付队长当一回司机了,盛世花园5号。”
付长桥收回通过后视镜观察沈霁的目光,点了点头。
沈霁家是独栋的一套别墅沈霁把人请进来,付长桥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栋房子的装修整体非常简单,黑白灰的色调让进入这里的人都不由得庄严起来。
这栋房子的装修风格和主人的性格实在是格格不入。
沈听给付长桥倒了杯茶就去了二楼。
客厅里沈霁也不跟付长桥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付队长你再怎么缠着我都没用,实话和你说了吧,我是谨遵方队长的命令不能透露半点。”
“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向方览透露半点是你告诉我的。”
“我有义务保护病人的隐私。”
沈霁被他逗笑了,调侃到:“据我所知,这方览和林霖是一对,所以所有的事伴侣都有权知晓。”
他边说边比划着,竖起两根手指贴在一起,再指了指付长桥,语气好奇的问:“你是?”
付长桥沉默了,问:“谁说的?”
沈霁看付长桥表情简直是丰富多彩,补充道:“林霖说的。”
方览和林霖是情侣这个消息显然付长桥是刚刚得知,且之前从没想过的可能。手中一杯水迅速见了底,手指不断地摩挲着杯口。
沈霁拿起一旁的水壶给他满上。
信息量有点大,看来付长桥一时还没接受。
沈霁也有点搞不明白了,沉重的心却悄悄落了回去。
付长桥再次喝完了一杯水,沈霁已经再准备给他再倒一杯,付长桥却提出了告辞。
沈霁处理事情的原则性远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心里明白,当下沈霁无论如何都不会透露一星半点。
沈霁望着付长桥离开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付长桥一坐上车,心里的情绪难以言喻。
他迅速给方览打了个电话。
“你和林霖的关系。”
方览闻言,也不再和他遮遮掩掩:“他是我男朋友。”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付长桥震惊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林霖是他大学的学长,在林霖被污蔑后,付长桥想尽所有办法去帮他洗脱冤屈。
林霖被带回来的那天,付长桥刚从案发现场回来,听到林霖回来的消息,他马不停蹄的去见他。
他想问问林霖这么多年去哪里了,他想问问他当时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是叛徒。
可最终等来的是林霖去世,是他因染上毒品在狱中自杀的消息。
付长桥坚信林霖的为人,他始终记得在警校时向泥潭里的他伸出的那只干净的手;始终记得在暴雨中负重跑被接过去的沙袋……
一个英雄般的人物,怎么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毒贩。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林霖的时候,方览在哪里?
事情发展至此,他方览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
沈霁换了个位置,窝在沙发里,感受那还未消散的温度。
沈听站在楼梯间一言不发,看着哥哥单薄的身影。
夏夜微凉,花园里的蝉鸣响彻夜空,沈霁就这样在那个位置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沈听留下张纸条,说先回公司了,叫他一定要吃早饭。
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自己又嗜睡了,中途醒来几次都再次迷迷糊糊的睡去。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十几年早已习以为常,此时此刻他却颤抖着害怕又回到那样一眼望不到头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