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麻烦顾问》离离原下

1、关键人物

　　“启城110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缓缓叙述道：“我是沈听，我哥哥沈霁失踪了。
　　启城的早晨起着大雾，天空霾暗，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在谨慎地前进着。本来宁静的启城公安局内还没彻底苏醒，所有人都被一个紧急的任务拉入了警备状态。
　　“所有人，开会！”随着付长桥一声令下，办公室终于从死气沉沉的氛围里活了过来。
　　进入会议室，原本兴致勃勃进来的各人瞧见他们队长的脸色，意识到这次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坐立，付长桥终于开口介绍了这次案件的情况，同时技术员秦芝芝已经高效地追踪并汇报了结果：“手机定位就在省厅门口，估计情况不好。”
　　实习生张日佳还摸清楚手机定位就在市局门口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秦芝芝就已经说出了答案——敢在省厅门前动手，何止用胆大来形容。
　　付长桥脸色阴沉，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他放在一旁的手机恰恰在这个时候响起，声音传到每个人耳里格外刺耳。
　　他瞥了一眼，众人只见他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方队长，有何贵干？”众人屏气凝神间见他们队长没好气的接起了电话。
　　“其中的利害我心里清楚，不劳方队长操心，还请您不要插手我们辖区的案子，不要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
　　短短两句话结束聊天，一句是下级对上级的礼貌问候，显然语气算不上好，而另一句完全出于个人恩怨。
　　“桥队，省厅那边的人找到了被扔在绿化带里的沈霁的手机。”
　　果不其然。
　　“监控我也调出来了。”秦芝芝一分一秒也不敢耽误，将电脑转向付长桥。
　　监控中显示，沈霁从市局出来后就上了一辆出租车，雾霾天可见度实在是太低，车牌的辨认有些难度，眼尖的张日佳这时说话了：“启A259。”
　　不用等付长桥下指示，秦芝芝已经开始追查这俩出租车的下落了。

　　沈霁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感觉眼前有一块布蒙着。
　　他头晕的厉害，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回想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心叹他们竟然在市局门口也敢动手。刚想伸手摘下遮挡物，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手被反绑在了身后，胳膊向后扭曲着，扭得生疼。
　　空气中充满了灰尘的气息，沈霁觉得再动也是白费力气，努力支撑起身体，摸索着找到了一处倚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起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或许比身后的这堵墙还苍白——尽管他都不知道后面这面墙是不是白色。
　　周围安静得诡异，所以再微不足道的声响都能轻而易举的传进沈霁的耳朵，滴答滴答，似水滴滴落的声音。沈霁直觉这儿是座仓库，可又怎么会有滴水声？
　　下一秒，伴随着冗长的一声巨响，沈霁感觉眼前亮了许多，心知是仓库的大门被打开了。随即眼前的光亮再次消失。换而之来的是直射眼睛的光亮，幸好有那块布遮眼。
　　沈霁口干的厉害，也懒得问“你是谁”这种显然不会得到回答的问题。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面前。
　　沈霁没有动作，等待来人开口，随即一个冰凉的物体抵上他干裂的双唇，水被源源不断的径直灌进他的喉咙里。
　　沈霁没有一丝防备被突如其来的流水猝不及防的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反倒还让脸色好看了一点。
　　那人继续执意给他灌水，沈霁只是紧闭着双唇坚决不喝。来人愤怒涌上心头把手中的盘子扔在地上，怒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硬生生把沈霁拽了起来又一脚踹到在地。沈霁侧身着地，胳膊猛地撞到地上往内折叠，至此都没有吭过一声。
　　“确实是个硬骨头！”话落又狠狠地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沈霁本就清瘦，这一脚那人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没有任何缓冲，他感觉肋骨都被踢断了几根。
　　察觉到来人可能还要来几脚解气，沈霁还是不缓不慢徐徐地说道：“你再把我手踢伤了就没法治人了。”
　　“你怎么······”
　　被扔的换了个位置，离之前水滴声方向近了许多，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沈霁说“我怎么知道这种问题我也不太想解答，想要我帮忙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该有的待客之道啊？”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的命到了哪都得没！”
　　沈霁轻笑了一声，讽刺到：“你敢带那人去医院？我的命？你老大没见到活的我，你和你同伴还有命在吗。”
　　那人被拿到了命穴，一长段时间没了动作。
　　沈霁眼前突然明亮了，是眼前的黑布被拽了上去，他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
　　偌大的仓库唯一的光源只有那嫌犯手中的手电筒。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眯着眼睛，借着光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一张由箱子搭建起来的简陋的床上——上面躺着一个连呼吸起伏都辨别不出的人，奄奄一息。
　　不知怎的，沈霁有些见不得别人死自己面前，尽管那个人可能活了之后要的是他自己的命。
　　“不让我去看看？”沈霁朝那边努了努嘴。
　　那人不置可否，也不扶沈霁一把，他只能自己挣扎着忍着浑身的疼痛站起来，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靠近躺在那儿似无气息的人。他俯身凑近伤者的口鼻，确认还有微弱的呼吸声。
　　他实话实说：“快死了。”
　　绑匪瞬间又暴跳如雷的冲过去掐住沈霁的脖子。
　　“我真是搞不懂你是不是真想救他。”沈霁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的微弱声音似乎唤醒了他的理智，绑匪松开了手。
　　沈霁大口的呼吸着满是灰尘的空气，更加被呛得不行缓了许久。脖子上已经青了一圈。
　　“快点救人。”
　　沈霁笑了一声，竟然颇有些无奈：“手也不给我解开。”他目光在摆放在箱子上那套手术器材上，转过身说道：“如果是这种条件下的话，过程中没疼死，子弹取出来了也是感染死亡。”
　　“你还要什么，我去想办法。”
　　沈霁听了这话还觉得有点滑稽，怎么一种满足他要求的宠溺呢。既然如此，他狮子大开口的要了一堆东西，补充道：“现在外面管控的严，你去找估计是难上加难。”
　　绑匪一脸为难的表情，似乎在谋划着接下来的计划。顷刻间床上的人中枪的部位血液汩汩流出。绑匪见状冲上去用衣服捂住伤口。
　　“让我助理送过来，不然来不及了。”
　　绑匪依旧没下定决心，沈霁趁机再激他一把：“你如果愿意就这样看着你的至交这样死去都不愿意赌一把的话，你对得起他之前舍命把你带出来吗？”
　　绑匪终于慌了，还是掏出了手机问他号码，威胁他别的什么都别说。
　　沈霁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还十分意外。他也不出所望的报了省厅刑侦总队队长方览的号码。

　　启城公安局会议室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的听着从方览那转接过来的通话。
　　沈霁传来的声音十分冷静丝毫不慌张，声音十分空灵带有微微的回音，沈霁有意的把声音放大，凸显出回音这一明显特点。付长桥注意到这一细节，在白板上写出了仓库这个线索。
　　“就这些了方助理。”沈霁把绑匪给出的地址告知方览，众人都听在耳中。那是一个偏远村庄的卫生诊所，其实倘若不是沈霁现在身份实在特殊，仅仅失联八个小时任谁都不会放在心上，可能真会信了沈霁说的在外义诊这一借口。
　　电话很快被挂断了，秦芝芝没有足够的时间定位到来电的具体地址。
　　付长桥即刻下令叫她搜寻诊所附近的所有仓库。
　　“这件诊所附近有大大小小24间仓库。”
　　付长桥没多做思考：“排除普通人家的粮仓和小体积的仓库，另外附近刚刚收了田的仓库也排除。”他点了点同步电脑屏幕的投影。
　　“桥队，已经进入丰收末尾了，符合条件的仓库只有两间了！”
　　到底在哪呢，付长桥禁盯着投资出来的地图，两个仓库完全在两个方向，情况紧急，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和线索去判断了，只能分散警力各去两个仓库布防。
　　沈霁也没办法传出更多的信息。付长桥当机立断，决定派两队分别去往两个仓库。
　　可恰恰不巧，本以为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上，队里的另一个狙击手因病请假了，临时叫回来也无法保证完美的完成任务，可是······
　　秦芝芝思及至此，深深地望了一眼付长桥，尽管她这位优秀的队长身经百战，但在那件事上几乎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
　　周围的空气也凝固了，此时此刻，知晓内情的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不知晓内情但会看眼色的新人也都沉默不语。
　　偏偏有个不怕死的张日佳仿佛想到了什么，自觉灵机一动的蹦了起来，说道：“付队长不是传奇狙击手吗，加上队长就没问题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齐齐望向付长桥，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自顾自的拾掇拾掇就打算出发，刚站起来发现在座所有人都没有动静，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个个都神色复杂，他不晓得其中缘由。
　　付长桥这个普普通通的刑侦队长，却一直是警校学生在上狙击课程时所有教官和老师都会每每提及夸赞的人物。他的传说一直流传在所有启城警校中，据说他在读期间，理论和实战都是满分的存在，就连教他的老师都自愧不如。可自十年前起，当年年仅22岁的付长桥就再也没有拿起过狙击枪，警部内再也没听说过他亲自出马击毙犯人。付长桥对外说是给新人机会，以大家对这位桀骜的队长的了解，兴许是觉得在高处站久了没意思。
　　就在大家都屏气凝神等待指示时，付长桥点了点桌面，做出了决断：“一队跟我走，其他人跟纪正明去二号仓库。” 纪正明也是办案历史上数一数二的优秀狙击手，那边交给他指挥付长桥也放心。
　　两队有条不紊的出发了，付长桥背起狙击枪，心里不禁忐忑的颤抖，虽然他已经数年不再在任务中担任狙击手一职，但是平常的练习却丝毫没有落下，他清楚这仍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狙击，可是……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信心能够准确无误的击毙绑匪。
　　吸气，呼出。手指轻轻地拂过枪柄，眼神里流露担忧，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作为队长，如果自己都不展现出十足的把握，会大大削弱了其他人的志气。
　　他放心不下另外一队，但是也不希望是自己找到了沈霁。这个人的命容不得半分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