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深影迟》崔梏

7、烈焰橘香 正午的

　　正午的太阳挂的高，照的也阔，烈日洒在破庙满到往外溢水的井里，反照在祝佳英脸上，他雪白的皮肤和光线混在一起，活似仙人下凡。

　　祝佳英缓步上前，只二步，其一人变霎时惊醒他口中呢喃着，近乎央求道“神仙，神仙，不要带走我...我还有妻儿，他们不能没有我。”

　　闻言，祝佳英顿了顿，紧接着快走到井旁，盛了一瓢水狠泼在二人脸上。

　　待二人清醒，他将竹瓢奋力摔在地上，他朝二人怒喊“妻儿，你们将别人孩子浸水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也有父母！”

　　二人定睛看清眼前的祝佳英，忙不迭的撇清“当年并非我愿，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好啊，好！”紧接着祝佳英掏出从张掌柜那顺来的烈酒，掀了红盖布，将酒横着倾倒在二人面前。

　　”火燎可能有点疼，走好。”说罢，不知何时手中多出的火折子，轻口吹起，扔在二人身上。

　　那两人的衣裳打他们来之前就是湿的，火势顺着衣服蔓延的很快，原是浸满了燃料，不久二人就成了火人，撕心裂肺的嚎叫。

　　时玉看的眼呆，愣在原地，只是在祝佳英转身走回逐玉时握住他的手腕“为什么这么做。”

　　祝佳英沉默片刻，甩手挣脱他的手“与你何干。”

　　时玉跑进破庙里，泼水，踩火，显然无济于事，火苗自二人自身起，先焚身再蚀骨。就算火灭了，人也断气了。

　　时玉紧握着竹瓢，抬头望着天。

　　我还是，太不了解你。

　　“堂主回来了。”姜妞蹲坐在门槛，远见着祝佳英便站起身来，待他下马就将披风递给他。

　　祝佳英语气温和道“姜儿，下回别在外头等着了，别着凉了。”说着也系好了披风。

　　姜妞听了嘴角挂着笑甜甜道“嗯。”

　　“堂主回来了。”杨柳青在堂前扫起落叶。

　　祝佳英朝他微微点头，缓步迈入堂厅，无人见他不打招呼的，就像是家人朋友般。

　　祝佳英找了个靠近戏台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戏班的奴仆就端上了一壶清茶两碟果干。

　　平日戏班子里是不迎客的，身着素日的装扮在台上唱将出台的戏目，每场都得祝堂主亲自把关。

　　“柳青，今日唱甚？”祝佳英道。

　　“堂主，今日是霸王别姬。”杨柳青端来熬好的橘子汤置在桌上。

　　一段咿呀唱奏后，霸王，虞姬登台开唱，祝佳英投入进戏曲中，恍惚了神，不察身侧早坐下一人。

　　“唱的真不错。”时玉说着，牙上嗑开一粒瓜子。

　　”进步是挺大的。“祝佳英答道。

　　时玉指尖捏着茶盏，端在祝佳英嘴前“祝堂主，是你教的好。”

　　不知是到嘴边的茶不好拒绝，竟顺了他喝下茶盏中的清茶。

　　时玉轻摇慢转着茶盏，转到他喝过的一侧，亲吻舔啄地喝下茶底的少许。

　　祝佳英被他的行为扰的泛红了耳根，轻声道”你...好不要脸皮。“

　　时玉喝完茶，还舔了舔嘴唇似是在回味，另一边，祝佳英早已从羞转怒，拍桌怒道“出去！”

　　时玉看着手中的空杯，手指伸进杯里在桌上转了转，再抬头看向祝佳英“祝堂主，杀完人还能这么淡定听戏，挺有魄力呀。”

　　祝佳英的怒火渐渐下来，裙子被他抓出了褶，他语气弱了些“他们罪有应得。”

　　“自古常言道得好，烈女不侍二夫男。愿借大王青锋剑，情愿尽节在君前。”台上传来最后一句，虞姬拔剑自刎，戏台再次咿咿呀呀的谢幕了。

　　他们的对话交杂在戏声里，凭谁也听不大清，台上的主角走向祝佳英。

　　“堂主，有何处续改否。”虞姬率先问道。

　　刚才的插曲半分没影响祝佳英完整的听完整曲“霸王步子迈大了，虞姬嗓子也收着些，青衣别像了花旦去。”他挨个批评着。

　　被指摘错的两人垂丧着头，祝佳英拍拍两人肩头“今日唱的不错。”

　　二人几乎同时抬头，眼中冒光“果真。”

　　”橘子汤好了，吃二碗去。”祝佳英摆正虞姬甩歪的衣领道。

　　“堂主，我也要吃。”时玉贴着他道。

　　“要喝自个讨去，要我喂你不成。”祝佳英手挡着他不让他再贴近。

　　戏班子各人盛了碗橘子汤，有坐门槛的，有端二楼去的，大部分围坐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聊着白玉堂近几天发生的事。

　　堂里时而哄堂大笑，时而争论不休，结局都是“姜妞再来一碗。”

　　“自个盛去。”姜妞除堂主，谁的话只管怼，从不管听。

　　“这姑娘，有意思。”时玉道。

　　“时少爷，可是看上我们姜儿了。”祝佳英道。

　　时玉放下碗，凑到他脸前，在鼻尖触及的位置轻声道“我只能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