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踏风逐玉 白玉堂 ...
-
白玉堂楼前种着了棵矮橘树,这是从春天到了秋天一直绿着,就是到了冬天也不见得黄几片叶子,整树凋零,或许是得了江南温润气候的红利。
“佳英,听说你这缺伙计。”时玉正对着他,手指揪着裤边的布料,像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祝佳英手里提着食盒,身着他们初见时那套青衣,他个子不矮,身段却很柔和,一步一步走的端庄平稳,全然一副书香门第的官家子弟模样。
“时少爷,抬举我了,您这富商世家可不得屈尊在我这梨园之中。”祝佳英越过他,轻推开房门,置下略重的食盒在窗前的圆桌上。
“时少爷,进来说吧。”祝佳英从食盒里一盘盘端出菜来,二荤二素,都是江南寻常菜。
时玉那管等他开口,待他再抬头,时玉早早的正坐在了桌前。
“哟,还挺自觉。”祝佳英从食盒下拿出一双碗筷。
“没了?”时玉见没自己的语气带着些许失望。
“劳烦时少爷要来我这就餐提前说一声,今儿就这一副。”祝佳英自顾自的夹菜吃饭,一眼也没看向他。
时玉看了眼菜又低下头去闻了闻道“这味不对啊,哪家铺子烧的。”
“不愧是时少爷,闻闻还能闻出铺子老板不是本地人来。”祝佳英语气阴阳着。
“那可不,我可是凌云吃食大拿,要被我光顾的食铺后几年的生意都得翻几番。”时玉没听出他话里的生意来,反倒是仰着头自负说着。
不过说来也怪,分明时少爷只是去吃饭,似乎有群神龙不见尾的人,暗戳戳的在跟踪他似的,但凡被他光顾二次及以上的都会在第二天爆满,甚至在书社还能找到有关的册子,称作必食榜。
“时少爷,果真要来做一个小小的伙计?”祝佳英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碗筷,折着三角帕子轻擦嘴角。
“若能待在你身边,再小也值当。”时玉放在腿上的攥紧了些,语气低些,却听的清楚。
祝佳英听了前半句,起身就走到了门口“明日辰时,堂里的伙计现在是柳青在打点。”说罢就下了楼。
“诶,柳青是谁?”时玉走出门要追问上去,刚出口的话,就给答上了。
“是我,有事?”一高大魁梧的壮汉站在他面前,他肩很宽,就是时玉这样高大的身材也被他挡了一半去。
时玉见着人不但没怯懦,反倒牛鼻子翘上天了似的“就你叫什么柳青啊,听佳英说伙计受你打点。”
“是啊。”杨柳青的声音有力量气场,光听声音就能猜出他是个壮汉。
“听哥的,明儿我当差你就别打点我了,我自个找活干去。”时玉压低他的脑袋低声道。
“是堂主的意思?”杨柳青发问道。
“对,就是你们堂主的意思。”时玉松开手提高音量道。
祝佳英在橘树旁摆了张矮凳,自个站上去,从树顶剪下颗还绿着的果子。
姜妞手里拿着框,他摘一颗,姜妞就抬高了接一个,等满了半框,就放下橘子,扶堂主下来。
“堂主,今年这些,也是一半晒一半熬吗?”姜妞道。
“对,晒的那半药材换成益眠的。”时玉将剪子放进框里,从靠椅上拉下带毛领的外衣给自己披上。
“堂主你这是又要出去。”姜妞抱着框道。
祝佳英从马棚牵出匹白毛矮马来,这马身的俊俏,也很通灵性,打马出生起就和祝佳英一起长大,可以说是莫逆之交。
“对,我一会儿就回来,架。”祝佳英浅笑道。
二层的视野不错能将楼下的场景尽收底眼见祝佳英要驱马离开的一刻,时玉便紧赶着下楼牵马去,一匹白马后面跟着一匹黑马,长腿总是比矮脚快些,不一会儿就追上了。
时玉在后面喊“佳英,佳英。”
祝佳英在马不停蹄的往前跑,直至时玉的踏风追上了祝佳英的逐玉,二人才接上话。
“祝佳英,这般急驰,是要赶往何处?”时玉道。
“办事。”时玉夹紧马腹拉紧缰绳,正视前方。
奔驰掀起的风翻起了他前额的发丝,英姿飒爽的模样给人看的直愣。
“我陪你一起,架!”时玉一甩缰绳便跟了上去。
二人花花带闪电的抵达康庄街,也就在凌云街隔壁,只是白玉堂偏僻所以驱马的时间才长一些。
祝佳英先下了马,牵着走到一家看着及不起眼的酒馆停下,他将牵马绳绑在门外的木庄上在放心走进店内,时玉也紧跟着在他后面。
祝佳英走到柜台前,不等铺子伙计热情招呼“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这位客官,可是有何处招待不周。”伙计道。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祝佳英道。
见状伙计连忙跑到酒馆后院去,喊来掌柜。
“祝堂主。”张掌柜手里还提着酒壶,大步走前来。
“少给我扯别的,事办的怎么样了。”祝佳英道。
“拿人钱财,定是给您安排妥当了。”张掌柜笑道。
“在哪?”祝佳英道。
张掌柜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沿街八商铺右转,有个破庙,哪有你要的人。”
“好。”祝佳英听罢,顺手拿了他手里提着的酒,迈出门去。
时玉倒是自在,坐下就喝了起来,就这半会儿功夫,一壶酒竟已见底,虽只是邻街,可连江南话都能八里不同音,更何况是酒的烈性。
原先百壶不倒的时玉,就这一壶,就烧的面红耳赤,连说话也不大利索“佳英…佳英你又去哪?”歪七斜八的走着,拉住他的衣袖不放人离开。
“松开!”祝佳英语气带着愤怒。
紧接着,时玉上马随着祝佳英到了张掌柜说的破庙。
“咳咳,这怎么这么多灰。”说着时玉在眼前扇了扇,祝佳英也捂着口鼻。
二人走进破庙,只看见石佛像下被绳子绑着的两个男子,嘴里还塞着布,像是被谁打晕了过去,头上还留着血。
“他们是谁?”时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