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深影迟》崔梏

8、顶鹤初觉 叶上初

　　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踏风酣睡在马棚，丝毫不见得有驰骋沙场的样子，时玉一掌拍在马屁股上，马被惊的嘶叫一声。

　　“踏风，随我去也！”说着边跨上马背，拉紧缰绳，夹紧马肚，朝外踏去。

　　时玉御马技术尚佳，不一会儿便和逐玉打了个照面“堂主，早啊。”他朝同坐在马背上的祝佳英挥手打着招呼。

　　祝佳英翻身下马，丝毫没有理会他，径直迈入白玉堂。

　　时玉正想追上，却被姜妞这小丫头拦住去路道：“你是新来的伙计吧。”

　　时玉刹住脚道：“是。”

　　姜妞背过身向里走去说着“跟我来。”

　　时玉紧跟着她走到了白玉堂后院，远看过去，后院离井口不远处杂乱堆了小山高的衣裳，和旁边平整叠放在干净木板上的衣裳。

　　姜妞伸出缩在衣袖的手，指向那堆衣裳道：“这些，是戏子们和下人的衣裳，这些，是堂主的衣裳。”说完从衣袖掏出一张满是字的薄纸。

　　姜妞再道：“纸上的这些事项记牢。”她轻咳了一声，丢下纸便去忙其他活了。

　　时玉仔细端详纸上的内容，扫过无一条无堂主二字。

　　1.堂主的戏服需温水柔洗，不可暴晒，不可撕扯，不可起皱...

　　2.堂主吃食需清淡不可油腻，不可日复同食，不可无辣，不可过辣，不可带葱姜蒜...

　　3......

　　时玉一条条看着，越往下，眉头皱的是越紧。

　　内心由终发出一声感叹“他可是真少爷。”

　　迟疑片刻，他将纸折好收入怀中，挽起袖子，以极为沉重的步伐迈到衣山旁，正拿起一件，却由同晴天霹雳“我没洗过衣服。”

　　时玉好歹生在大户家，十指不沾阳春水，若不是耐不住性子，他的皮肤怕是要比姑娘还娇嫩不少，更别说这等苦差事了，从来端菜也用不着他。

　　话虽如此，这等易事，还是比较好上手的，时玉提起一件模样瞧着似武旦服饰的外衫，只是浸满了水，干时轻盈的外衫似垂了石块般的重。

　　时玉将外衫拍在地上，环顾四周，见着地上放着类似捶子样的长条板，拿起就向外衣打去，他自小瞎跑，正值年壮，力气不小。

　　时玉使劲拍打着道：“我见河边婆婆是这般打的，定是不错。”心里美的嘴角上扬。

　　不过一会儿，手酸了，想拿起衣服来看看努力洗净的成果，不了脚尖踩住了衣角，一抬高扯破了下摆“遭了。”想着再张开衣裳，被木条打过的地方破了大小不一的洞。

　　时玉见衣服破成这样，一下收起来，抱在肚里，再抬头看看周围有人没有。

　　他放下衣袖，将破衣揪起来，藏进衣袖里，蹑手蹑脚的慢步偷溜出堂去，手哨吹了一声，踏风也跟来了，他轻声跨上马，正要走。

　　“时少爷，活没干完，这是要去哪啊？”祝佳英背靠在门框，将手交叉在胸前。

　　时玉被惊的一下险些跌下马，再扶正假装正经道：“家中有要事，去去便回。”

　　“早说过时少爷，干不来这等粗活，回去便无需再来了。”祝佳英背身挥着手走进堂中。

　　时玉一下硬了语气道：“等我回来，架！”

　　风起云啸顶鹤鸣，朝去秋来万载重。

　　时玉回到家，黏府内的掌事嬷嬷学浣衣，和后厨学菜，和婢女学洒扫，照料花草。

　　起初还好，只是当时玉要和婢女学擦柱时兰夫人给烂了下来“玉儿，怎的出趟门，变这样了。”

　　时老爷多番替他辩解，学洗衣说成给家里的染衣坊储备，学菜说成给商铺提建议，实在编不来了就说时玉闲的没事干。

　　兰夫人推开时老爷怒道：“时朝歌，你到底给玉儿找的什么差事，寻常做个掌柜，店主那里要学这些。”

　　“夫人，玉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就由他去吧。”时老爷再次环抱住兰夫人道。

　　月过半载逢金秋，佳绩不才尚初觉。

　　时玉装上练了半月的菜刀，时老爷亲制的利剪子，和他最熟的衣板子，威风凛凛，全然一副征途远洋，势必捷报的将军，健步跨上踏风。

　　对着站门口送别的父母道：“娘，爹，孩儿去也。”

　　兰夫人手里揪着手帕上前两步道：“玉儿，要是银钱不够了，不高兴了，不舒服了，就回来。”

　　时老爷上前握住兰夫人的肩“夫人，玉儿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时玉冲兰夫人笑道：“娘，爹说的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说罢，扯紧缰绳，踏风应了他的意前驱稍稍上扬，一声嘶叫，踏风驰去。

　　时玉刹住蹄足，眉眼锐利，注视着高檐挂着的三字杨着嘴角道：“白玉堂，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