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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王外卖?这单我接了(才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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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外卖?这单我接了(才怪)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些更潦草的批注和图示。姜晚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发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天罡步,踏七星,左三右四,气沉丹田…”丹田在哪?肚脐眼下面?气怎么沉?憋气吗?
“引气入符,以神为笔,以念为墨…” 神?念?抽象!太抽象了!
“此符镇宅,需以辰年辰月辰时雄鸡冠血调和朱砂…” 辰年辰月辰时?她上哪找去?公鸡倒是有,小区楼下花坛里天天打鸣扰民的那只算吗?可它肯给点冠血吗?会不会被啄死?
配图更是灵魂画手级别。一个火柴人摆出极其扭曲的姿势,旁边标注“引气诀”;一道符箓画得像小孩涂鸦的迷宫,线条歪歪扭扭,旁边标注“初级镇煞符(简化版)”。
姜晚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奶奶!您老这教学水平…是生怕孙女学会吗?”她对着空气抱怨,仿佛奶奶就坐在那张藤椅上瞪着她。
硬着头皮,拿起百宝囊里那支秃了毛的小号狼毫笔,又倒出一点所剩无几的朱砂粉,混了点矿泉水,在一张裁剪好的黄裱纸上,姜晚开始笨拙地临摹那个“初级镇煞符(简化版)”。
第一笔下去,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患者。歪了。
第二笔,想补救,结果糊成一团。
第三笔…纸破了。
“靠!”姜晚把笔一摔,看着那滩惨不忍睹的“朱砂抽象派作品”,气得想挠墙。这玩意儿能镇鬼?贴在门上怕是连蚊子都镇不住!说不定还会引来鬼的嘲笑!
她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落灰的便携式小投影仪——那是她以前做PPT汇报用的。一个念头闪过。
科学少女的倔强上来了。
她翻箱倒柜找出数据线,把手机连上投影仪。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开《巡鬼手札》,找到“初级镇煞符”那页,打开手机相机,咔嚓!高清扫描!
投影仪启动,嗡的一声,那页复杂到令人头秃的符箓图文被清晰地放大投射在洁白的墙壁上!每一个曲折的线条,每一个模糊的批注小字,都纤毫毕现!
“呵!跟我斗?”姜晚叉腰,对着墙上的投影,露出一个“知识就是力量”的狞笑。她重新拿起毛笔,沾满朱砂,像个小学生描红一样,对着墙上的巨大投影,一笔一划,无比虔诚(且笨拙)地开始“拓印”!
“这里…拐弯…提笔…啧,投影有点歪…奶奶你这符画得也太不讲究对称美了…”她一边画,一边念念有词地吐槽,房间里充满了朱砂的微腥气味和她絮絮叨叨的声音。
专注(且痛苦)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当夕阳的余晖把房间染成暖金色时,姜晚终于完成了她的“大作”——一张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线条粗细不均,但勉强能看出是个“符”的黄裱纸。
她捏着这张耗费了半下午、报废了N张纸才搞出来的“杰作”,走到大门前。奶奶留下的那面擦得锃亮的八卦镜,正静静地挂在那里。
“奶奶,您老保佑,千万别是废纸啊…”姜晚嘴里嘀咕着,带着三分敬畏七分忐忑,小心翼翼地把这张新鲜出炉、还带着水汽的“初级镇煞符(晚晚临摹版)”贴在了八卦镜旁边。
符纸贴上墙的瞬间,没什么金光万丈,也没什么气流涌动。只有楼下那只扰民公鸡,恰在此时发出一声响亮的打鸣:“喔喔喔——!”
姜晚:“……”
行吧,就当是背景音效了。至少,公鸡还活着,说明这符暂时没反效果?
她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符,再看看旁边古朴威严的八卦镜,一种极其荒诞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嗯,科学辅助玄学,没毛病!
晚饭是泡面。姜晚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刷着手机。她的私信又爆了,全是催更直播的。
【晚姐!两天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娇娇的事是真的吗?跟你直播有关吗?害怕!】
【主播快开播!我们需要你硬核科普(物理驱鬼)!】
【晚晚没事吧?担心你!】
姜晚放下叉子,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关心、好奇和恐惧,眼神复杂......
“看来大家对阴间八卦的热情比我想象的高。”姜晚对着镜子叹气,决定复播。但这次,她没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而是换上了件素净的棉麻衬衫,把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看起来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家人们晚上好。”她一开播就鞠躬,“这几天停播是想了很多事,今天不探灵,就想跟大家聊聊‘敬畏’这两个字。”
【主播终于开播了!想死你了!】
【这造型……是准备皈依佛门了?】
【敬畏?主播这是被姜娇的事吓着了?】
【+1,我妈都不让我看你的直播了,说太邪门】
姜晚没理会那些调侃,拿起《巡鬼手札》对着镜头:“以前我总觉得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直到亲眼看到一些事才明白,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我们不懂,不代表不存在。就像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鬼王外卖’……”
她话锋一转,弹幕瞬间沸腾。
近期本地论坛弹出条热帖:《惊悚!午夜外卖夺命事件,三人身亡皆因点了这单》。配图是三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共同点是外卖小哥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据说这外卖只能在午夜十二点下单,地址越偏死得越快】
【谁敢点谁是勇士!赌一百块没人敢试!】
【@晚晚的硬核巡鬼实录主播敢不敢?你要是敢点,我刷十个火箭!】
弹幕瞬间在她的私信里炸了锅。姜晚摸着下巴,眼神在“鬼王外卖”和“十个火箭”之间反复横跳,腹黑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家人们,”她果断开播,镜头怼着那张惊悚的监控截图,“鬼王外卖是吧?今晚就给它上个五星好评。”
【!!!主播要疯?】
【别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赌了赌了!我赌主播不敢点!】
姜晚冷笑一声,点开外卖软件:“谁说我要自己点?送死的事咱不干。”她在收货地址栏敲下一行字:龙虎山祖庭,老天师亲启。备注栏里特意注明:“加急!务必午夜十二点送到,天师打坐辛苦,加个双蛋豪华版,谢谢。”
【卧槽!主播太损了!】
【给老天师点鬼王外卖?这是想让道祖掀棺材板啊!】
【我爷爷是龙虎山居士,说老天师最讨厌别人打扰他打坐,上次有只野狗闯进观门,被他用拂尘抽得三天不敢下山】
【已录屏!明天头条预定:《惊!科学主播为流量,给天师点午夜凶宅外卖》】
在线人数瞬间冲破五十万,打赏像雪花似的飘。姜晚看着后台数字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却一本正经:“这叫借刀杀人……哦不,借道法除魔。天师法力高深,正好给这鬼王上节思想政治课。”
她把手机架在窗台,镜头对着龙虎,旁边摆着奶奶留下的铜铃和三枚铜钱:“为了增加互动性,咱们今晚全程直播等外卖小哥的消息。友情提示:胆小的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
【退?这辈子都不可能退!】
【我裹着被子在看,刺激!】
【主播你就不怕天师顺着网线找你?】
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全城的狗突然集体狂吠。姜晚的手机屏幕亮了,外卖进度条显示“骑手已接单”,骑手头像却是个模糊的黑影。
“来了。”她握紧铜铃,指节泛白。虽然嘴上逞强,心里还是有点发毛——这可是能杀人的鬼王......
十二点整,窗外闪过一道惨白的光,像是有人举着灯笼跑过。紧接着,手机收到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骑手已将外卖已送达。”
【!!!送达了?】
【天师没事吧?我怎么听见雷声了?】
【我家就在龙虎山附近,我好像听到老天师怒骂声了!】
【主播又要捐功德了!快想想怎么赔罪!】
【我有个叔叔在龙虎山借宿,听他说老天师的道袍都破了,牌匾也裂了,必须赔偿!】
【我刷火箭支持主播给天师买新道袍!】
打赏瞬间突破五位数。姜晚看着后台余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明天就去龙虎山负荆请罪,顺便给天师带两箱卤蛋。”
关掉直播时,天边已经泛白。姜晚摸着奶奶的手札,突然觉得这玄学世界比职场简单多了——至少付出就有回报,打赏不会拖欠。
“奶奶,您说我算不算青出于蓝?”她对着遗照挑眉,“您当年顶多跟厉鬼吵吵架,我直接请动天师当打手。”
第二天一早,姜晚揣着两万块现金和一箱卤蛋,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龙虎山赶。出租车师傅听说她要去给天师赔罪,愣是多收了五十块“辟邪费”。
“姑娘,你这是去投案自首啊?”师傅从后视镜里打量她。
“差不多。”姜晚摸出个从供桌上顺来的苹果——这是她昨天去普照寺给佛祖“上供”时拿的,据说能保平安,“主要是去结个善缘。”
师傅啧啧称奇:“现在的年轻人真敢玩,连天师都敢招惹。”
姜晚没接话,心里盘算着怎么哄老天师开心。毕竟这位可是能边打退鬼王的狠人,万一记仇把她扔去喂野狗,那可就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