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糖衣炮弹》只只罐罐

12、雨夜心事，鱼塘的涟漪与边界

　　合宿的后半程撞上了东京的梅雨季。周日的训练刚到傍晚，天空就泼下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体育馆的玻璃上，噼里啪啦响得像在敲鼓。

　　训练被迫提前结束，队员们挤在屋檐下等雨停。日向翔阳踮着脚往雨里看，嘴里念叨着“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西谷夕掏出手机查天气预报，眉头皱成了疙瘩；木兔光太郎则兴奋地指着远处的闪电，“快看！像不像扣球时的光！”

　　森山凛靠在廊柱上，看着雨幕发呆。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没打开，玻璃上倒映着她的侧脸，带着点说不清的倦意。这两天的“鱼塘互动”比她预想中更耗精力——既要记得给日向带柠檬糖，又要应付影山时不时的“数学题请教”，还要在泽村大地训练间隙递上毛巾，连月岛萤偷偷放在她门口的热牛奶，都得记着回赠一包草莓糖。

　　“在想什么？”

　　赤苇京治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手里拿着两把伞，递过来一把：“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送你回民宿吧。”

　　森山凛接过伞，指尖碰到伞柄的防滑纹，笑了笑：“谢谢赤苇同学。不过……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

　　“不麻烦。”赤苇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相机，“刚才混合赛的照片，能发我几张吗？木兔吵着要看他扣球的瞬间。”

　　“当然可以。”森山凛解锁手机，点开相册时顿了一下——最新的照片不是木兔的扣球，也不是泽村的防守，而是影山飞雄站在雨里的侧影。刚才他说“再打一局”，结果球没接几个，倒是被雨淋成了落汤鸡，黑色的训练服贴在身上，像只狼狈的大型犬。

　　她把照片转发给赤苇，顺便多传了几张枭谷队员的合影：“这些应该够他看了。”

　　赤苇笑着道谢，两人并肩走进雨里。伞下的空间很小，偶尔有风吹过，雨丝会斜斜地打在胳膊上。森山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着雨水的潮气，意外地让人安心。

　　“森山同学好像对谁都很温柔。”赤苇突然开口，雨水打在伞面上，他的声音显得有点闷，“对木兔，对影山，对……泽村队长。”

　　森山凛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雨幕洒进来，在他镜片上投出细碎的光斑：“赤苇同学是觉得我这样很不好吗？”

　　“不是。”赤苇摇头，“只是觉得……你好像总在照顾别人，自己却藏得很深。”

　　森山凛笑了，故意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点：“藏什么？藏我其实是来挖角的？比如……把赤苇同学挖到乌野当经理？”

　　赤苇被逗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恐怕不行，我还得留在枭谷，给木兔收拾烂摊子。”

　　两人一路说笑，快到民宿时，森山凛突然看到巷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影山飞雄背着包，头发还在滴水，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不知道在等什么。

　　“影山同学？”她停下脚步，“你怎么在这里？”

　　影山抬头，看到她和赤苇共撑一把伞，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我……等你。”

　　“等我？”

　　“给你。”他把塑料袋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往雨里冲，“我先走了。”

　　森山凛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是包暖宝宝，还有一盒感冒药。她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刚才在体育馆，她打了个喷嚏。

　　“影山同学！”她撑开伞追上去，把伞往他头上递，“你没带伞！”

　　影山没接，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不用。”

　　“笨蛋。”森山凛把伞塞进他手里，自己跑进雨里，“快回去洗澡，别感冒了。”

　　她跑得很快，赤苇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还攥着伞的影山，突然笑了：“影山同学，你好像……很在意森山同学。”

　　影山的耳根红了，把伞往他怀里一塞，闷头冲进雨幕：“不关你的事！”

　　回到民宿时，森山凛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清水学姐递来干净的毛巾，担忧地说：“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没事的。”森山凛擦着头发，目光却飘向窗外——影山住的房间灯亮着，窗帘没拉严，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在来回走动，大概是在换衣服。

　　她刚换好衣服，手机就震了震。是泽村大地发来的消息：【换好衣服了吗？我煮了姜汤，给你送过去。】

　　森山凛笑着回复：【不用啦队长，我这里有暖宝宝。倒是你，别累着了。】

　　放下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是月岛萤发来的：【感冒药别和牛奶一起吃。】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早上喝了他送的热牛奶。这家伙，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森山凛回复了个“知道啦，谢谢月岛同学”，刚想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是黑尾铁朗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孤爪研磨抱着游戏机，屏幕上是排球游戏的界面，配文：【研磨说，想和你再打一局。】

　　她笑着回了个“等合宿结束吧”，心里却像被雨水泡过似的，软乎乎的。

　　夜里的雨越下越大，敲得窗户咚咚响。森山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坐在窗边，看着雨幕发呆。

　　民宿的后院有棵老樱花树，树枝被雨水压得弯弯的。突然，树下闪过一个人影，打着把黑色的伞，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是泽村大地。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时不时往里面倒点什么。森山凛看了一会儿，轻轻推开窗户，雨水的潮气混着泥土的味道涌进来。

　　“队长？”

　　泽村大地吓了一跳，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森山凛笑了笑，“你呢？在这里干嘛？”

　　“煮了点姜汤，想给你送过去，又怕你睡了。”泽村大地走到楼下，抬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柔和，“刚才看到你淋雨了。”

　　森山凛的心颤了一下。她转身回房拿了件外套，披上就跑下楼：“我陪你坐会儿吧。”

　　两人并肩坐在樱花树下的木凳上，伞靠在旁边，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泽村大地把保温杯递给她：“喝点吧，驱寒。”

　　姜汤的味道很浓，辣得她舌尖发麻，心里却暖暖的。“谢谢队长。”

　　“不用总叫我队长。”泽村大地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叫我大地就好。”

　　森山凛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抿了口姜汤，没说话。

　　雨还在下，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两人沉默的侧脸。森山凛突然想起赤苇的话——“你好像总在照顾别人，自己却藏得很深”。

　　她确实在“照顾”所有人：记得日向的柠檬糖，看穿影山的口是心非，体谅泽村的辛苦，甚至连月岛的别扭都能接住。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其实也在被这些人悄悄照顾着——影山的感冒药，月岛的提醒，泽村的姜汤……

　　“大地，”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人会不会同时喜欢很多人啊？”

　　泽村大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她，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像藏了星星：“也许会吧。”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在意的程度，总会有差别。”

　　森山凛没说话，低头看着保温杯里晃动的姜汤。差别吗？她好像……开始感觉到了。

　　比如刚才看到影山站在雨里等她时，心里那阵莫名的慌乱；比如收到月岛消息时，嘴角忍不住的笑意；比如现在和泽村坐在雨里，这种安静又安心的感觉……

　　这些感觉像投入鱼塘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圈才是最深的。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泽村大地站起身，把伞递给她，“明天还要训练。”

　　“嗯。”森山凛接过伞，抬头看他，“你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时，清水学姐已经睡着了。森山凛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乱糟糟的。她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

　　影山飞雄脸红的样子，日向翔阳兴奋的笑脸，泽村大地沉稳的侧脸，月岛萤低头看书的样子，木兔光太郎灿烂的笑容，赤苇京治认真的侧脸，黑尾铁朗勾着嘴角的笑，孤爪研磨专注的眼神……

　　这些照片里的少年们，像一颗颗星星，在她的鱼塘里发着光。而她这颗“糖衣炮弹”，好像快要藏不住里面的真心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影山飞雄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睡了吗？】

　　森山凛看着那三个字，突然笑了。她回复：

　　【没呢。影山同学是不是又有数学题要问？】

　　对方隔了很久才回，大概是在纠结怎么措辞：

　　【……明天的训练，记得带伞。】

　　森山凛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她回复：

　　【知道啦。你也是，别又忘了带。】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听着雨声渐渐变小。

　　东京的雨夜很长，却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