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张口笑

2、彝族咒伞

　　腐木门轴碾出嘶哑长调，像垂死者的喉音。
　　沈白舟将九盏陶胎尸油灯按北斗九星位排开，幽蓝火苗舔舐着停尸台阴影。
　　“推官，真要任那夷女...”他瞥向檐下抱臂而立的云岫，“行蛮术？”
　　崔执铁尺扣住案头：“让她试。”
　　尺下压着红伞残骨——伞柄劈裂处，赫然嵌着半枚带血鹰翎（云岫族徽）。

　　云岫步入灯阵，腕间骨铃无风自颤。
　　割腕，血珠坠入铜盆“滋——”地蒸起猩雾：
　　“今日问三魂——”
　　染血指尖将艾草混尸蕈塞入尸身七窍，咒声似枭啼：
　　“杀尔者谁？焚尔者何？！！”

　　尸首猛弹坐起！
　　腐手直指东北——
　　火把光外，宰相府“鸣銮堂” 的鎏金兽吻在夜色中如巨兽獠牙。
　　沈白舟骇然后退：“真...真有冤魂？！”
　　崔执铁尺疾出，“铛”地压住尸肩：
　　“刑部要活证据，不要装神弄鬼！”
　　云岫冷笑，骨铃重重扣向尸首天灵盖：
　　“那就看‘他’肯不肯吐...”

　　“噗嗤！”
　　尸腹炸开 血洞 ，
　　数百只鬼眼萤裹着黑血喷溅！虫翅震出金属刮骨声 ，直扑崔执面门——
　　崔执豁然睁大眼睛
　　“蹲下！”云岫旋身甩袖，银铃腰链炸开赤红香雾。
　　虫群遇雾即焚，落地成焦黑彝文“??”（灭族）。
　　染血指尖猝然戳进尸腹血洞，
　　抠出枚玄铁箭镞拍上验尸台：
　　“ 伞是祭器，香是引魂咒，鬼眼莹是蛊...而你们刑部——”
　　指尖猛划向镞上“永昌军监造” 铭文：
　　“养着吃人的鬼！”
　　火把倏然摇曳，
　　崔执官袍上鹭鸶补子浸了尸血，白鸟变赤雀，
　　引得崔执退后三分。

　　沈白舟倒抽冷气：“永昌军...不是十年前裁撤了？”
　　檐外惊雷炸响， 呼啸着久违的怨气……
　　云岫袖中骨铃尖啸如泣，铃舌如刀抵住崔执喉管：“这支屠我彝寨的箭——为何在你证房？！” 铁尺与骨铃的寒光在尸油灯下绞成死结。
　　一滴血顺着崔执脖颈滑落，
　　坠地时绽开小小的血曼陀罗...
　　崔执任铃刃压喉，忽然翻腕亮出贴身香囊——
　　杏黄缎面绣折枝梅，却被黑血污了大半。
　　“此物，”她盯着云岫骤缩的瞳孔，
　　“沾着同样的箭镞血...
　　从我娘尸身上取下。”
　　香，究竟是毒……还是药？
　　骨铃嗡鸣骤停，
　　义庄外传来报丧梆声：

　　“咚！——咚！咚！”
　　一慢两快，是宫中大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