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张口笑

1、鬼乡浮尸，初遇香隐斋主

　　子时更鼓闷如痨咳，崔执的皂靴碾过河泥，惊起苇丛里几只秃鹫。
　　火把光劈开雨幕，照见那具卡在破船龙骨间的浮尸——
　　一柄猩红罗伞贯穿胸腔，伞面淋着雨，血沿着金线牡丹纹滴落，
　　在黢黑河面绽开细小的花。
　　“推官，是户部度支司的刘主事。”仵作沈白舟掀开尸身湿衣，“嘴里有东西。”
　　崔执俯身，铁尺挑开尸僵的牙关：三枚赤红香丸滚落泥地，遇水蒸腾起甜腻铁锈气。
　　“记：齿缝嵌龙眼大异香 ，味类苏合而腥浓...疑似 滇南毒物 。”
　　“师妹，现在怎么办？”沈白舟若有所思道，
　　“行香后裔，巫族血亲”崔执冷笑到，将铁尺背于身后……
　　“不见东来而西行。”
　　……
　　卯时三刻，狂风骤雨，滴溅起滚烫而热烈的思绪，香隐斋的柏木门被铁尺叩响。
　　门缝漏出云岫半张脸，眉间靛青鹰翎
　　纹在晨雾里泛冷光。
　　“刑部问话。”崔执亮腰牌，目光刺过她肩头——
　　后坊药柜按十月太阳历排列，墙挂焦尾铜鼓裂如蛛网。
　　云岫袖中骨铃轻震：“???（听不懂）。”
　　崔执冷笑，甩出证物袋里红伞尸身的香丸：
　　“此物含尸油、曼陀罗、断肠草...店主可知来历？”
　　甜腥气漫开的刹那，云岫瞳孔缩如针尖——
　　十年前哀牢山火海翻涌，母亲的血喷在血曼陀罗上...
　　就是这般铁锈混蜜的香！
　　她袖中骨铃骤响，腕间银铃腰链绷直如弓弦。
　　崔执的尺已压上柜台：“或者我搜完再说？”
　　柜台已被铁尺压出深痕，崔执面带笑容望着她。
　　“请进”云岫缓缓说道，转身而去。
　　崔执靠在门上，望着云岫盘发上的簪子，隐约说到“不必了，”
　　“可否请云氏随我一趟？”
　　云岫一时未语，整理起“药材”，
　　“此物产自哀牢山血曼陀罗——巫女，你还要装聋作哑吗？”
　　此时，药柜的十月太阳历木盘突然卡死，
　　云岫腰间的银铃倏忽间再次自鸣……
　　“好，我随你去”云岫转身怒瞪女推官。
　　“崔推官”沈白舟低声唤到
　　崔执将铁尺紧扣腰间，踏出玄关。
　　……
　　停尸房内，云岫指尖拂过红伞湘妃竹骨。
　　竹节内侧，针尖大的彝文随磷粉显形： “??”（复仇）、“??”（母亲）、“??”（灭族）...
　　“不是伞。”她突然开口，汉语带大理腔，“是 ‘遮魂幡’。”
　　崔执蹙眉：“说清楚。”
　　“彝人葬仪——枉死者曝尸，需红伞覆面防化厉鬼。”
　　骨铃悬于伞上轻摇，铃舌竟指向皇宫方向：
　　“杀他的不是人...是从归墟爬回来的东西。”
　　窗外炸雷轰响，电光中伞影暴涨，如血盆巨口吞没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