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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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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翎崧背对着邹砚之,呼吸匀净绵长,像是真的沉入了梦乡。
邹砚之躺在他身侧,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描摹着季翎崧与季翎桑几乎一模一样的侧脸轮廓。曾经那股灼烧着他的厌恶与恨意,不知何时已悄然熄灭,只余下一团在胸腔里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望着那熟悉的眉眼,喉咙里溢出一声连自己都觉怅然的呢喃:“如果你是他……就好了。”
黑暗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叠。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终于刺破了夜色。邹砚之醒来时,季翎崧还睡得安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时,对候在外面的阿发低声吩咐:“让厨房晚点备餐,别去打扰他,让他多睡会儿。”
阿发垂眸应了声“是”。
邹砚之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处理了一上午工作,等季翎崧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下楼时,已经是正午。阳光透过水晶灯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邹砚之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连语气都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睡迷糊了?过来吃饭。”
季翎崧在餐桌旁坐下,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耳朵。
邹砚之将温热的碗筷推到他面前,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模样,状似随意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季翎崧皱了皱眉,指尖按了按耳垂:“梦到耳朵被什么东西咬了,现在还疼。”
邹砚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戏谑,身体微微前倾,作势要去看他的耳朵:“哦?让我看看,是不是真被咬出印子了。”心里却莫名地发紧——难道是自己昨晚……
季翎崧顺着他的话,故意露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嗯,疼得很,该不会是家里进了老鼠吧……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咬痕。”
邹砚之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季翎崧的耳尖,惹得他微微一颤。他用指腹轻轻捏住季翎崧的耳垂,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声音低沉沙哑:“哪有老鼠能咬到这儿?”
季翎崧被他捏得发痒,下意识地躲了躲:“你别捏……真的疼。”
邹砚之这才放轻了动作,指尖缓缓划过他泛红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没咬痕,就是有点红……”
季翎崧眨着眼睛,茫然地问:“为什么会红呀……”
邹砚之脑海里猛地闪过昨晚的一些模糊片段,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抽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估计是你睡觉压着了。快吃饭吧。”
季翎崧却不依不饶,放下筷子盯着他:“侧着睡都会压耳朵吗?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邹砚之强作镇定,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虚:“也许是你最近太累了,耳朵变得敏感了。”
季翎崧突然往前凑了凑,目光直直地撞进邹砚之躲闪的视线里,追问:“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是不是你咬的我?”
邹砚之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语气故作坦然:“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咬你?”
季翎崧把筷子往碗沿一搁,眼睛直勾勾盯着邹砚之,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真理:“你做梦咬的我。”
邹砚之筷子夹着的牛肉差点掉回盘子里,他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把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驳:“怎么可能……这理由编得也太……”话没说完,舌尖却尝到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昨晚的梦碎片般在脑海里闪过,他好像……真的咬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季翎崧也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含混不清地嘟囔:“可我昨晚梦到有人啃耳朵,今天这耳朵就疼得跟被门夹了似的。”
邹砚之看着他鼓囊囊的侧脸,喉结莫名滚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说不定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把耳朵压到了。”说完又觉得这借口苍白得可笑,连自己都快信不过。
季翎崧咽下嘴里的菜,筷子在碗沿敲了敲,理直气壮地反驳:“你睡觉才不老实!天天踢被子,我半夜起来给你盖了好几回!指不定就是你梦游咬的我!”
邹砚之被他堵得一噎,索性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眼里泛起促狭的光,伸手捏住季翎崧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好好好,是我咬的。那你说,我该怎么负责?”
季翎崧皱起眉:“你帮我看看,这耳朵会不会咬聋了呀?”
邹砚之低笑一声,放下筷子的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他双手捧住季翎崧的脸,温热的呼吸故意洒在他颈侧,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就说明没聋。”
季翎崧被他弄得脖子发痒,却还是执拗地追问:“那它现在还疼呢!”
邹砚之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和委屈的眼神,心脏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软:“实在疼的话……我帮你揉揉?”
季翎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耳朵却悄悄红了:“可、可一碰就疼……”
邹砚之眸色深了深,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他微不可察地哈了口气,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季翎崧的耳尖,声音放得又柔又低:“这样呢?会不会好一点?”
季翎崧痒得猛地缩起脖子,像只受惊的兔子,小声嗫嚅:“痒……”
邹砚之停了吹气的动作,指尖却没忍住,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垂,声音带着点试探:“这样呢?还痒吗?”目光落在那片小巧精致的耳廓上,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燥热。
季翎崧像被烫到似的慌忙躲开,声音都带了点颤:“不、不了……好了!你别摸了!”
邹砚之指尖顿了顿,却又像是故意逗弄,又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挑眉笑道:“真的好了?我看你这耳朵红得跟要滴血似的,该不会还有别的问题吧?”
季翎崧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说话都开始结巴:“不……不知道……你别摸了!”
邹砚之终于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那片柔软的触感,他唇角勾起戏谑的笑,语气带着点调笑:“怎么?这么敏感?”
季翎崧脸“腾”地一下红透,嘴硬道:“……才没有!”
邹砚之挑眉,作势又要伸手去碰他的耳朵,眼底笑意分明:“哦?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