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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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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砚之看着他埋首泛红的模样,低笑了声,没再逗他,转身往浴室走。磨砂玻璃门合上的瞬间,季翎崧才敢抬起头,手还在发烫——刚才帮邹砚之扣扣子时,指尖碰到的温热皮肤,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跳乱了节奏。
他往床里面挪了挪,盯着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心里还惦记着跟万宁没说完的话,又怕邹砚之发现,只能按捺住。没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季翎崧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连睫毛都不敢多颤一下。
很快,脚步声从浴室方向传来,邹砚之穿着松垮的浴袍走出来,他一眼就看穿季翎崧的小把戏,却故意放慢脚步走到床边,俯身用带着水汽的声音逗他:“装睡的小朋友请举手。”
季翎崧心里翻了个白眼——谁会蠢到真举手?可他没料到邹砚之会用这么幼稚的招数,憋得脸颊都有点发烫,愣是没敢动。
邹砚之见他没反应,嘴角勾着笑爬上床,床垫微微下陷。没等季翎崧做好准备,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伸过来,将他整个人圈着抱进怀里,带着沐浴后的香味瞬间裹住他:“看来是没睡着。”
季翎崧吓得浑身一僵,慌忙挣扎着想退出来,声音都有点急:“你搞偷袭!”
“这怎么能算偷袭?”邹砚之收紧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打转,“我刚刚不是问你了吗?睡着的小朋友请举手,你不举手,不就是没睡着?”
他被邹砚之的话噎住,没等他反驳,邹砚之直接将他翻了个身,让他面对面贴着自己,另一只手扯过被子,牢牢裹住两人,连一点缝隙都没留。肌肤相贴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季翎崧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门都给你开好了,你还不懂得自己送上门来。”邹砚之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点戏谑。
季翎崧被他抱得喘不过气,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只能徒劳地推他的胸口:“太热了!我要出去……”
邹砚之箍着季翎崧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带着笑意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声音懒洋洋的:“别动,再动这被窝就该烧起来了。”
季翎崧在他怀里扭了扭,肩膀蹭过对方温热的胸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非要这么抱着睡?不嫌闷得慌吗?”
邹砚之看着他在怀里挣动的样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嘴上却说得理直气壮:“有什么好闷的?以前又不是没这么睡过。”
季翎崧索性不挣了,往他怀里一瘫,故意用胳膊肘顶了顶,嘟囔着:“压死你……”
邹砚之跟没感觉到似的,还调整了下姿势,让两人都躺得更舒服些,指尖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一下,语气带着点逗弄:“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压死我?”
季翎崧立刻瞪圆了眼睛,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谁小身板了!我一米八!六十多公斤呢!”
邹砚之低笑一声,敷衍地应和着:“好好好,是用词不当。”说着,手指趁机在他腰侧捏了一下。看着季翎崧瞬间绷紧又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邹砚之觉得莫名可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季翎崧“哼”了一声,索性老实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邹砚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后颈,眼神却渐渐飘远。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季翎桑曾经张扬的笑脸,搂着季翎崧的手突然收紧,声音也沉了几分:“你和你弟弟……一点都不像。”
季翎崧愣了一下,反驳道:“怎么不像了?看样子,从小到大别人都分不出我们俩。”
邹砚之想起季翎桑出轨时的决绝模样,心头那股厌恶感又涌了上来,搂着他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像是要把对那个人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在怀里这人身上,语气也冷了几分:“脸长得像而已,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
季翎崧被他勒得疼,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嘶……”
邹砚之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慌忙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弄疼你了。”他心里有些烦躁,为什么看到他,一样的这张脸,心里却没有他想要的快感。
季翎崧揉了揉被勒红的地方,疑惑地问:“你怎么突然抱这么紧……”
邹砚之眼神闪烁了一下,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想起了点以前的事……没事,睡吧。”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季翎崧从他怀里往滚了下来,结果被子角被邹砚之压着,根本出不去,只能继续跟他换个姿势的贴在一起,小声嘀咕:“这么挤,你肯定也睡不着。”
邹砚之嘴上应着,手臂却把人又捞了回来,还得寸进尺地把腿搭在他身上,语气理所当然:“是挺挤的。不过这样抱着暖和。”
季翎崧:“空调调高点不就得了……天天跟人这么黏着,你不觉得烦吗?”
邹砚之挑了下眉,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不喜欢?我觉得挺舒服的啊,况且……”他把季翎崧搂得更紧了些,“你也不亏啊。”
季翎崧闷闷地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含糊不清:“亏死了……以前你也这么抱着我弟弟睡吗……”
邹砚之指尖还停在季翎崧发顶,动作猛地一僵。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季翎桑曾经在他怀里笑闹的画面,他恍惚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季翎崧看着邹砚之,突然问:“如果我是季翎桑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邹砚之瞬间清醒,眼底的晦暗浓得化不开。他指尖用力穿过季翎崧的发丝,扣住他的后脑勺,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像鹰隼般死死盯着季翎崧,一字一句道:“可你不是。他没你这么乖,也没你这么……让我意外。”
季翎崧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问:“可你明明更喜欢他。”
季翎崧突然被自己说的话愣住了,他为什么会把这么蠢的话说出来,更喜欢季翎桑这种话还需要他来提醒吗?说完纯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邹砚之闻言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扣着他后脑勺的手突然收紧,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是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不然呢?”季翎崧挣了挣,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疲惫,“不然你为什么非要找个跟他一模一样的?我知道我就是个替身,是我弟弟的替罪羊……你把我困在这儿,跟我上床,不过是想报复他罢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最无辜的那个,可那又能怎样?你们谁都没打算放过我。”
邹砚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闷闷地疼。他张了张嘴,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扣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季翎崧却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侧,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扎心:“你跟我上床的时候……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邹砚之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攥紧了季翎崧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他想反驳,想嘶吼着说你记错了,可努力回想时,那些画面却模糊得厉害,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连声音都发虚:“你……记错了。”
季翎崧重新躺好,声音平静得可怕:“明明很清醒……名字却喊错了……我没提,是因为我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但我不可能记错,也不可能听错,就算我和他的名字在像,也不可能。”
邹砚之沉默了很久,久到季翎崧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直到黑暗里传来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那你……会介意吗?”问完他就后悔了——他邹砚之什么时候需要在乎别人的想法了?
季翎崧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坦然:“我是直男……本来就不可能喜欢男人,况且我就是个替身,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不介意。”
邹砚之猛地掀开两人之间的被子,翻身仰躺着望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终也只说出一句“可我现在……”,后面的话像被吞进了肚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季翎崧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声音冷淡:“晚安。”
邹砚之望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最后也只能哑声回了句:“晚安。”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再说话。
邹砚之睁着眼睛,毫无睡意。黑暗里,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过去,轻轻搭在季翎崧的腰上,指尖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皮肤。他犹豫了很久,才轻声问:“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