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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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光艰难地挤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卧室里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季翎崧是被怀里那滚烫的体温以及熟悉的味道唤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咚”狂跳，这才惊觉自己正被邹砚之紧紧搂在怀里，整个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嵌在他怀中，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敲击在自己的胸腔上。
他吓得浑身瞬间僵硬，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挪动身体，试图从邹砚之的怀抱里退出来。邹砚之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平稳，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的凌厉和压迫感暂时褪去，侧脸线条在微光下显得柔和了不少。季翎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从他怀里“逃”了出来，落在床上时，还因为动作幅度稍大，带得床铺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敢再耽搁，生怕邹砚之醒来，快速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瞬间激起一阵颤栗，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脚趾。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邹砚之，确认对方没醒，这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拿起被子，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给邹砚之盖好，连被角都掖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急着逃离的人不是他。
做完这一切，季翎崧转身准备去拿自己的衣服换。可当他拿起衣柜里的衬衫时，却愣住了——衬衫的袖口处，破了一个不算小的洞，边缘的布料还带着被勾扯后毛躁的痕迹。他皱着眉，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个破洞，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不解，嘴里还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有洞啊……”
他光着膀子，露出流畅又带着少年气的肩颈线条，坐在床边，专注地研究着那个破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一大早就给我表演限制级画面？”
一道带着戏谑和慵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让季翎崧的身体僵住。他猛地回头，就看到邹砚之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单手撑着头，靠在床头，眼神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身上，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邹砚之顺手拿起一旁的外套，朝着他扔了过来。
外套还带着邹砚之身上的味道，“啪”的一声落在季翎崧身上。季翎崧像是被烫到一样，惊得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抓起外套，死死地挡在自己胸前，声音都带着慌乱：“你怎么醒了！”
邹砚之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本来没醒的，你在我旁边又是乱动又是研究衣服破洞的，动静再小，也够把我吵醒了。”
季翎崧还处在被抓包的窘迫中，小声辩解着：“……我……我动静很小呀……”
“衣服怎么破洞了？”邹砚之说着，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动作间，露出结实的腹肌线条，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性感。
“……不知道。”
邹砚之走到他面前，身高的优势让他能居高临下地看着季翎崧，眼中带着探究的意味：“不知道？”他俯下身，仔细查看起季翎崧衬衫上的破洞，指尖甚至还轻轻碰了碰破洞边缘，“这破洞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勾到了，你穿的时候，碰到什么了吗？”
季翎崧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邹砚之的呼吸就洒在自己的头顶，让他感觉头皮都在发麻。他微微侧过脸，躲避着邹砚之的视线，用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小声说：“……你能不能别在这么盯着我看……”
邹砚之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反而坏笑着凑近他，语气带着几分流氓气，故意打趣道：“怎么，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吗？别遮了，遮着反而更引人遐想。”说着，就伸手想去扯季翎崧用来遮挡的外套。
“你干嘛？！”季翎崧连忙死死护住外套，像只炸毛的小猫，警惕地看着邹砚之。
邹砚之的动作一顿，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梢，眼神在季翎崧被外套半遮半掩的身体上转了一圈，带着意有所指的调笑：“难道你是想穿着我的外套，然后里面什么都不穿吗？”他的手指轻轻捏住外套的边缘，似乎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外套扯下来。
“这是你的外套？！”季翎崧又惊又窘，脸涨得更红了，但眼下也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光着身子，“我……我先把我衣服缝一下……有没有针和线……”
邹砚之看着他这副难得如此窘迫又生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直起身，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琳琅满目的衣服。他挑了一件自己的白色衬衫，随手扔给季翎崧：“别缝了，穿我的吧。”
季翎崧接住衬衫，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拿着衬衫，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
邹砚之见状，又调侃道：“怎么，怕穿我的衣服会怀孕啊？”
“男人哪会怀孕啊！”季翎崧被他这没正经的话气得不行，反驳的声音都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邹砚之瞧着他这样，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逗他：“那你怎么不穿？”他指了指季翎崧手中的衬衫，催促道，“还不换上？难道又要我帮你？”
季翎崧被他说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拿起衬衫，背着他像掩耳盗铃一样，换上衣服，他不看邹砚之，反而邹砚之也看不到自己。
“……那我的衣服呢？”
邹砚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捻了捻衬衫领口，目光落在季翎崧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扔了。一件破衣服而已，回头我让人再给你买几件。”
季翎崧一听这话，急得立马抬头，手里还攥着那件破衬衫，语气带着点固执：“不行！这件衣服我花五十买的呢！穿了还没几次，扔了太可惜了。”
邹砚之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那衬衫的布料粗糙，缝线也算不上规整，一看就值不了几个钱，没想到季翎崧会这么在意。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五十块？你还真是会过日子，跟我这别墅里的佣人都有的一拼。”
季翎崧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只是盯着衣服上的破洞，小声嘀咕：“这个洞也不算大，就袖口一点，缝一下还能穿好久……”
邹砚之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嘴上说着：“随便你，你想缝就缝。”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等季翎崧缝完，倒要看看他能缝出什么笨拙的样子，权当解闷。
没过几分钟，邹砚之就叫来了阿发，让他去管家那里取了针线过来，递到季翎崧手里。季翎崧接过针线，小心翼翼地穿针引线，手指捏着细小的针，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大事。他没用单调的直线缝补，反而绕着破洞，慢慢缝出了一个小小的星星图案，刚好把破洞严严实实地挡住，针脚虽然不算特别细密，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邹砚之原本只是靠在一旁，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季翎崧会缝出怎样歪歪扭扭的样子。可当他看到那个小巧的星星图案时，眼神不由得一滞，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神色柔和了不少。他走近几步，看着衬衫袖口的星星，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意外：“没想到你还挺心灵手巧的，这星星缝得还不错。”
季翎崧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他咬断剩下的线，指尖轻轻摸了摸缝好的星星，回忆着说道：“以前帮翎桑缝过。他从小就很贪玩，要么爬树摔下来把裤子勾破，要么跟人疯闹把衣服扯出洞，他怕被我妈骂，不敢跟我妈说，就偷偷找我。我那时候就跟着我妈学缝衣服，给他那些破洞都缝好，有时候还会缝点小图案遮丑。”
邹砚之听着他讲述小时候的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季翎崧提起季翎桑时，语气里没有丝毫怨怼，只有作为哥哥的包容。他看着季翎崧眼底的温和，竟莫名对季翎桑生出了一丝嫉妒——嫉妒季翎桑能拥有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照顾，嫉妒季翎崧的温柔，最初不是对着自己。他压下心头的异样，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看来你这个哥哥当得还挺称职，什么都想着他。”
季翎崧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我明明就比他早出生了八分钟，就因为这声‘哥哥’，从小不管什么事，我都要让着他、保护他……这次也一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明明是季翎桑闯下的祸，却要他来替季翎桑当替身，被软禁在这里。
邹砚之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无奈和委屈。那细微的情绪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让他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心，忽然沉了沉。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直视着季翎崧的眼睛，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问道：“这次……指的是你现在在我身边的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探究，“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供你吃、供你住，难道还委屈你了？”
“我、我们该下楼吃早饭了。”季翎崧被问得心头发紧，生怕再聊下去会惹邹砚之不高兴——以往的经验告诉他，邹砚之一旦变脸，受苦的总归是自己。他慌忙转移话题，眼神都不敢与邹砚之对视。
邹砚之却没打算放过他，温热的手掌突然扣住他的肩膀，稍一用力就将人按回沙发原位，语气带着不容逃避的强势：“急什么？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穿着邹砚之宽大的衬衫，领口本就松垮，被这么一按，身体微微前倾，领口下滑，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他肩膀被捏得发疼，忍不住皱起眉，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轻颤：“……你弄疼我了……”
邹砚之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抹春光，又瞥见季翎崧蹙起的眉梢，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手指松了松，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点生硬的别扭：“算了，不说就不说。”
季翎崧见他松口，连忙顺着台阶下，声音依旧小心翼翼：“……那……我们……下楼吃早餐吧……”
邹砚之整理了下袖口，将刚才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嗯，走吧。”他率先迈开脚步往楼下走，到了餐厅就径直坐在餐桌前，拿起刀叉自顾自吃起来，仿佛刚才在卧室里的追问从未发生过。
季翎崧坐在邹砚之对面，阿发站在身后，给他盛了一碗粥，他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邹砚之。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九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你不都去工作的吗？今天怎么没去？”
邹砚之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调侃：“担心我不工作，养不起你？”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季翎崧连忙摇头否认，脸颊微微泛红，“只是觉得……你们有钱人好像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不工作，这样还能越赚越多……可穷人一天忙到晚，赚的钱也比不上有钱人的一丁点……”他越说声音越低，语气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茫然。
邹砚之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就是现实，谁让我出生就在罗马。”他看着季翎崧那副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样子，又想起季翎桑那副张扬跳脱、浑身是劲儿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个念头——想让季翎崧也生动些，别总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一会儿陪我去书房。”邹砚之突然开口。
季翎崧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干嘛……去书房做什么？”
邹砚之其实也不知道干嘛，食指微曲托着下颌，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他脸上打量着，却没回答。
吃完早餐，邹砚之起身就往书房的方向走，路过季翎崧身边时，头也没回地丢下两个字：“跟上。”
季翎崧不敢耽搁，连忙放下手里的叉子，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书房，邹砚之指了指一旁堆满书籍的书架，语气随意：“帮我整理一下这些书，按照类别分好，小说归小说，财经归财经。”说完，便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未完成的工作，不再看他。
其实这些书可以叫下人来整理的，他就只是想要他工作的时候，季翎崧能陪着他，确实想让季翎崧生动点活泼点像季翎桑那样，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仿佛季翎崧的性格就是那样，不付出点什么，可能连季翎崧自己都会难受。
如果换做是季翎桑，应该就会坐在他旁边，让他陪自己玩游戏，或者动不动捏一下他的脸，抓一下他的耳朵，扯一下他的头发，再无理取闹一下，但对他来说，这只不过是季翎桑在撒娇。
季翎崧看着那满满一架子杂乱的书，小声应道：“……哦，好。”然后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地抽出第一本书，开始一本本分类整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