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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弟子 仙长,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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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罪不知道紫衣女子为何能破了顾凛冬的护发大阵,眼前的女子修为并不高深,于是他便默认女子对于顾凛冬来说很特殊,下手也不由放轻,只避但不攻击。
女子也渐渐冷静下来,见栾罪修为莫测,对自己也只守不攻,倒也开始明白栾罪并不是她想的那种见识浅薄的无礼之徒,于是逐渐停下攻势。
最后果断道歉,“道友恕罪,本座一时被门内弟子气昏头脑,才误将你也当成那等目中无人的宵小之辈。”
她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件地阶法器递给栾罪赔罪,是一把缺月弯刀,刀身轻薄如蝉翼,一看就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栾罪接过,表示理解,“无碍,就当武艺切磋吧。”
“敢问尊姓大名?”女子开始欣赏眼前这人。
栾罪也想结交这位性格豪爽果断的女子,但奈何自己的真实名字实在拿不出手,无奈只能报假名字,“寂墟。”
“季虚……季露凝烟消鹤迹,虚舟载雪入钟声,好名字!”
栾罪汗颜。
女子自报家门,“本座姓林,单名一个皖字,虚名寒霁元君,你可以叫我寒霁,他们都那么叫。”
林皖请人坐下,问栾罪,“揽枫呢?”
“在药灵峰。”
林皖点头,她不急着走,似乎还想跟栾罪聊。
当栾罪知道她今年才三十四岁的时候,颇为震惊,但林皖怕他因为年龄轻视自己,忙补充一句她已经筑基后期,马上就可以结丹了。
栾罪深感钦佩,比起顾凛冬这个修炼鬼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难怪二人能有来往。
但他同时也疑惑,从刚刚的交手看,女子的境界似乎不稳,攻势也较为杂乱,缺少实战经验。
他把问题指出来,二人相谈甚久,相聊甚欢。林皖的须弥戒里还带了酒,二人开始畅饮,直到栾罪身体受不住开始吐血。
林皖大惊失色,“季兄,你怎么了?!”
这时顾凛冬正好从外面赶回来,看着栾罪不听他的话,还下了床,桌上还有酒瓶,整个室内都弥漫着醉人的酒香,微不可察的皱眉,上前要把人抱到榻上。
结果林皖先他一步,看着这刚结交的好友,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人打横抱起,好好安置。
顾凛冬空置的手:……
随后自然的从袖中拿出丹药,一粒下去,不见好,人还是病殃殃的,像是刹那间就要驾鹤西去。
顾凛冬头疼,问林皖,“喝了多少?”
林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顾凛冬居然会说话,小声回答:“一两斗……两三斗的样子吧。”
栾罪要吐了,趴在榻上,面上像抹了胭脂般绯红,顾凛冬不喝酒没有解酒丹,对林皖说:“把解酒丹拿出来。”
林皖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东西,忙掏出来要去喂,结果顾凛冬一把夺过,塞进栾罪嘴里,栾罪觉得难受,不想吞,迷迷糊糊间含在嘴里要吐出来,顾凛冬玉白的手掐着他两颊,不让他吐,但下一瞬栾罪胃脘里一阵翻江倒滚,丹药混着呕吐物一齐出来。
林皖在旁边看得心惊胆颤,这凌霄剑尊果然残暴,小道友都那么痛苦了,还让人吞这比喉管还大的丸子。
不行,她要让小道友解脱!
话还没说出口,顾凛冬转身离去。
林皖以为顾凛冬终于放过栾罪了,忙上前去照顾栾罪,结果自己酒劲也上来,晕晕乎乎想往床榻走,真实的脚步却在向门外走,随后去到仙鹤居撒欢,惊得仙鹤再次仰天长唳,随后四散而逃。
这回没过一会儿,顾凛冬就回来了,手上还端着一碗醒酒汤,坐到榻边,将人扶起来就要喂,发现人死活不张嘴,顾凛冬喂不进去。
但旋即就听人在小声嘟囔什么,“……顾凛冬,我难受。”栾罪身上起冷汗,脸色白得要透明。
“心口好疼啊……”栾罪在榻上辗转反侧,被子滑落,他似乎觉得很冷,用手去扯却怎么也没够到,只能无助蜷缩着自己,冻得瑟瑟发抖,手死死攥住自己的心口处。
“好疼啊,哪哪都疼……”
顾凛冬睫羽微颤,放下手中的汤药碗,用不容拒绝的力道给人扶起,给人拉过被褥,在栾罪再次发声的间隙,将汤匙送进嘴里,栾罪右手攥紧被褥,苦得眉头紧皱,坚不可摧的凌霄剑尊却仿佛尝到了自己喉间翻涌的血腥味。
……
栾罪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入夜,而自己正霸占着顾凛冬的床,修仙者并不需要睡眠,顾凛冬则在榻上打坐。
桌案上的酒壶已经被清理了,但那美酒醉人的香味似乎还萦绕在鼻腔,栾罪舔了舔嘴唇,这时他感觉室内已经没有那么冷了,发现地上摆着几个炭奁,里面银丝碳垒得整整齐齐。
顾凛冬察觉到栾罪醒来,淡色的眸子张开,正巧与栾罪对视。
栾罪起身,感受着前襟处的冰凉,这才发现自己的外袍不知何时被脱下,现在正穿着松松垮垮的里衣,伴随着起身的动作,肩部的衣袖直往下掉,露出大半胸腹。
他把衣服提起穿好。
走到顾凛冬旁边,却发现顾凛冬着实奇怪,看到他来,眼睛跟被烫到了一样忙收回视线闭上。
栾罪墨发如瀑,披散在身后,一张兼具男子俊逸与女子秀美的脸庞毫不自知的摆着世界上最无辜纯良的表情,如果不是顾凛冬见过他的原形是只月狼,二人初见时,就该把人当作民间传言里会画皮的妖收进乾坤袋里,让他这辈子都不能袒露在人前。
“你认不认得一个医修?”那妖开口。
顾凛冬再次睁开眼,目光像一潭静水,无波无澜。
栾罪看着这眼神,忽然想到了多年之前初听闻这人的时候,有人就那么形容他——像一片雪落在火上,既不被灼伤,也不融化,只是静静地消失,连雾气都不曾升起。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这种人呢?似乎对什么事都无欲无求,后来熟识之后发现人家是正常人,不过只是一心求道。
“什么?”由于栾罪说得太含糊不清,顾凛冬没明白。
栾罪陷入了不好的回忆,并不想很具体的提及,“就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药的那个,年龄比你还小。”
“嗯,他怎么了?”顾凛冬看样子是记起来了,栾罪松了口气。
“他最近在哪里?等我查明白林家案后,我想去找他治病。”栾罪坐在榻上,左手抚着自己的胸口。
顾凛冬言语淡若止水,“他行踪难定,届时我可以带你去。”像是一件顺带的事。
到第二天,栾罪一早上就催顾凛冬去看止渊门掌门有无大碍,自己则被赶来的林皖带下峰参观。林皖来的时候,顾凛冬还未离去,站在山巅要乘鹤下山之时,一道人影风风火火而来,带起激荡的风,掠过他的衣袖,在高山之巅猎猎作响。
于是顾凛冬又忙赶回去,知道林皖想带栾罪下去玩,在林皖奇怪的眼神下,掏出易颜丹,亲自上手给栾罪捏了张脸,才放人离去。
二人欢欢喜喜下了九霄峰,结果走到半路,林皖面色难看,不想走了,栾罪不明所以,但也只好一个人逛。
前面有一伙青衣子弟,大概是内门弟子。栾罪听到他们在讨论剑术,原本在讨论一本古剑谱上的内容,栾罪正好学过,到也不曾想那么多年过去,各大门派学的还是这些。
不知怎的,那些年轻火气重的小弟子,说着说着方向就开始走偏,突然开始互相攀比谁的剑术更高超,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相向。
“毒师弟,如果你承认我的剑术第一好,我就饶过你!”一青衣男子用剑指着对方的咽喉说道。
“休想!”毒师弟剑术不差,二人打得难舍难分,招式越来越多,出剑愈来愈快,栾罪在旁边看,感觉这两个小弟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接住对方的攻击的。
时间越久,二人接住对方的剑似乎完全在靠本能,场面逐渐失控,凌厉的剑风向四面八方割去,这在一片竹林,受不住的竹子纷纷被砍倒,也许二人早就动了想停下的心,但过快的招式不允许他们现在放弃,如果不在对面攻势来临之时,使出应对之招,自己的躯体将被剑气凌虐得七零八落。
周围几个旁观者也注意到局面的失控,忙大喊,“快去叫师尊!”
比试的双方身上都有许多细细密密的小伤口,身上的青衣像是被鲜血浸染,栾罪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管了,这两个小弟子会死的。
这种比试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儿戏,不需动用魔气,就能轻松化解,但以防万一,为了保障自己安危,避免自己到时候不但没救下人,反而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他选择先感受着体内流动的魔气,确认尚且能用,随后捡起一旁散落的竹子,闪身加入战斗。
众弟子只觉得有一袭红衣掠过脸畔,随后是一阵看不清的残影加入眼前混乱的争斗,随着密集的刀剑铿锵声,所有剑风都被打向无人的竹林。
所有竹子随风摇晃,仿佛刹那间就要齐齐倒塌,竹叶被激得纷纷扬扬往下飘落,落在众人身上,他们接受着这满带杀机的洗礼。
他们逐渐能看清这些招式,最后是刺耳的划拉声,以两个师兄宝剑的断裂声终止。
两个比试的弟子气喘吁吁倒在地上,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还压迫他们的识海,二人浑身发抖。
有弟子带他们去药灵峰治病,其余弟子还留在原地,看着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仙长,虚心讨教,问他是怎么不动用灵力就能化解两位师兄的攻势的。
栾罪也不藏着掖着,把刚刚二人的不足之处全部告诉这些年轻的小弟子,让他们引以为鉴,并且说里面的某些招式太过阴狠,非特殊时期,不适合他们用,作为正派弟子,容易落人口舌。
有弟子不服气,小声嘟囔说栾罪刚刚去制止的时候也有阴邪的招式,自己都照用不误。
结果哪料到栾罪哈哈大笑,反驳他们,“我又不是正派弟子。”
这时有个小弟子面色古怪地看向栾罪身后,问栾罪:“仙长,那位小师弟也是跟着你来的吗?站那里很久了。”
栾罪回头一看,发现是洛临琛,他着实吃惊不小,等人走到他跟前,对他粲然一笑,他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