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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紫衣女子 栾罪并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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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罪不想过去,自己好歹也是魔域三尊之一的十方谛灭魔尊,被昔日同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算怎么个事?
反正自己现在变成了妖兽,就当听不懂吧,于是他在解开束缚后头也不回往台下走。
台上修仙者打圆场,尬笑一声:“哈哈,这妖兽八成是才开智,还不懂师叔所言。”
顾凛冬睫羽微垂,淡色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栾罪四肢齐发,就要走到洛临琛那里,见人小孩眼睛亮闪闪。倏忽间,天旋地转,身体轻浮起来像一片羽毛摇摇晃晃,有目的性地朝顾凛冬飞。
洛临琛脸色难看。
栾罪:!
心底愤懑,顾凛冬,又来这出!
月狼在半空中化为人形,落入顾凛冬怀里,在烈阳高照下,众人只觉得一阵目眩,顾凛冬广袖一挥,罩在栾罪身上。
随后二人消失不见。
留下主监督者挠头苦思,问左右两边师弟:“顾师叔把新师弟带走了怎么办?”
有一师弟接话:“能要回来吗?”
三个人摇头。
台下议论纷纷,却没谁注意到有一人已消失不见。
栾罪确定,顾凛冬绝对认出他了,二人一路风驰电掣,居然回到了仙界。
这就是传说中的日行千里吗?栾罪惊讶,在空中抱紧顾凛冬,掉下去自己绝对会摔得渣都不剩,同时暗自揣测顾凛冬现在的修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少说得元婴往上,难道是化神期!
顾凛冬现在才四百多岁吧,天赋惊人。
感受到熟悉的寒冷,栾罪就知道自己又被带到那天山白雪间,鸟不拉屎的地方。
被放下,他对顾凛冬肯定地说:“你认出我了。”
顾凛冬用那淡色的眼眸瞧着他,用平静无波的嗓音道:“脸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罢,伸手抚上栾罪的脸,感受脸上用力得可以刮下一层皮的触感,栾罪觉得自己真变得面目可憎,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顾凛冬都受不了,要自己给他卸下这张脸。
他把顾凛冬的手打开,自己往院内的鉴月湖跑。
被洛临琛捏脸后,他还没瞧见自己现在什么样,忙去一旁半结冰的湖面看,眼前的人凤眸微挑,之前象征着男子气概的剑眉变细,多了丝秀美,面部轮廓变得舒缓,多了几分柔和,整张脸较之前增添了几分魅惑,像是妖界以吸食男子精气为生的狐狸精。
一颦一笑都像是在勾人。
难怪刚刚顾凛冬看自己眼神那么奇怪。
旁边递来药瓶,顾凛冬示意他把脸洗掉,光动作还不够,嘴上也附带一句:“我看不惯。”
顾凛冬进入室内,独留栾罪一人在外面清洗,栾罪被冻得发颤,看向后面的楼宇,这冷清的阁楼自内由外渗着寒气,牌匾上题字——九霄。
这是顾凛冬剑的名字,当初止渊门掌门赐他峰头的时候,让他给这楼宇起名,他反手题了个自己剑的名字。
旁边种着一颗特殊的树,只有在极度寒冷的环境下才会开花,栾罪当年见它的时候树上全是花苞,现在不但开了花,花还谢了不少,飘飘扬扬撒下漫天花雨,落在栾罪头上,鬓角。
不远处的雪堆上立着两只仙鹤,正在张嘴接住这漫天飞舞的花瓣,似乎在暗自较量谁接得多,翅膀起伏拍打在另一只仙鹤的背上。
可惜,即使它们在打闹,也没给这片空间增添半分活气,并且还徒增了丝诡谲的气息,因为它们的任何动作都发不出声音,整个九霄峰万籁俱寂。
一阵刺骨的寒风往栾罪袖口灌进去,栾罪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走进室内,然后他就发现室内也没暖和多少。
把自己的黑布裹紧,声音冻得发抖,不解地问眼前正执笔写着什么的男人,“你把我带来仙界作甚?你应当知道这里容不了我。”
顾凛冬掀起眼皮瞧他,栾罪被盯得心里直发毛。
“怎……怎么了?”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顾凛冬微微一笑,好看,但看在栾罪眼里觉得瘆人,无异于仙界第一大能被无名小卒夺了舍的惊悚感。
栾罪被吓到了,脸上神色惊恐。
顾凛冬收回笑,恢复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无甚感情地说:“妖魔双体,不好好待在你的魔界,去人界参加仙界的招新会做什么?”
“混进止渊门,追查灭林家满门的真凶。”栾罪知道瞒不过顾凛冬,于是自己招了。
“我把你带来,也不过是提前满足你的夙愿。”顾凛冬为自己的强取豪夺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给栾罪听得一阵无言,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听顾凛冬再次开口说:“同一批新弟子会在三日后到达,在此期间,你待在九霄阁。”
顾凛冬继续写写画画,头颅微垂,身姿笔挺,端得是谦谦君子的姿态。
栾罪还没问为什么,顾凛冬就自己说出来,“半月前,臧兰主家被灭,相传是你的手笔,近日邬烬梅在止渊门……”
未尽之言,是让栾罪躲着点,别遛达着撞人身上,到时候被收了这条不值钱的小命。
栾罪听到邬烬梅这个名字却恍了恍神,无意识的用左手指腹隔着手衣去摩挲自己右手上的疤痕,上面痕迹着实骇人,一条右臂亮出去倒真能符合十方谛灭魔尊止小儿夜啼的形象。
因为长期病痛折磨而少有血色的唇微张,苍白无力的辩解:“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语气坚定,表明自己的立场,绝对站在栾罪旁边。
顾凛冬注意到栾罪手指摩挲的小动作,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酸涩的钝痛,但面上不显露分毫。旋即见人从芥子空间中掏出一块破碎的玉牌问他:“不用了,我现在就可以走,你认不认得这个?”
顾凛冬平淡的语调终于有了变化,“你从哪得来的,这是门主之物。”表露出些许诧异。
难怪栾罪不认得,门主之物,倒也只有能近身的首席弟子能瞧见了。
现任止渊门门主,一百年前就入洞府闭关,让所有弟子不得打扰,至今未出,至于为何玉牌会流落在外,顾凛冬也不知。
难道……掌门已遭遇不测?
听到这玉牌的由来后,顾不得师令了,顾凛冬决定明日去门主洞府查看,确保门主安危。
栾罪也只能暂且住下,等明日再做打算。他又想起了洛临琛,不知道那小东西还会不会跟过来。
仙界的时光与人界不同,来时人界都要天黑了,而仙界要慢一些,现在还天光大亮。
栾罪坐在一旁打坐,调息体内乱窜的魔气,魔气在堵塞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自己要将他们死死压制着实难受,他问顾凛冬自己可不可以放出一点魔气,虽然这是仙界,放出一点魔气被察觉就会迅速引来各方大能的追杀,但以顾凛冬的修为,若给他护法,那释放多少都行。
见顾凛冬为九霄峰再次设下一层防御障,他安心卸力,任由滔天魔气释放出来,释放在这灵气充裕的天山白雪间。
惊动门外仙鹤,向长空发出清厉的唳鸣,久久回荡。
栾罪好久没那么舒服了,不用压抑这些暴怒的魔气,感觉浑身通畅,但刹那间,积年的沉疴也随着他的放松一齐涌上喉口,殷红的血溢出唇角,“呜哇!”一声,栾罪的躯体不堪重负地倒下,仰躺在地上,静静地喘息。
顾凛冬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瞬移到栾罪身边,从须弥戒中找出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喂给栾罪,他的脸上恢复些血色,但面色还是很难看。
顾凛冬抱着他放至榻上,再次封住栾罪里内乱窜的魔气,栾罪半昏半醒,这样让他经脉堵得慌,难受地冷汗直流。
“我去为你拿药,你待在这里,误走动。”说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药灵峰冲去。
栾罪大脑混沌一片,并没有听明白顾凛冬在说什么,太痛了,他抱紧自己蜷缩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疼痛是一阵一阵袭来的,他缓过一阵后,从芥子空间内拿出之前一位医修给他的丹药,自己吃下一粒。
对症下药后,他的脸色才更为好转,坐起来开始打坐。
这是在只有灵气的仙界,打坐对于他修为的提升并无裨益,但他可以调整自身魔气,让它们安分一点。
栾罪把自己先前放出的魔气吸回去不少,更多的魔气被九霄峰自带的驱魔法阵打散了。
外面传来声响,栾罪以为是顾凛冬回来了,“揽枫,师尊说——你是何人?”栾罪只觉得这声音像清泉漱过玉石般清透,抬眼便见一名紫衫女子踏雪而来。
推开门,带来外面的寒气,栾罪咳嗽了两声。踏雪也是真的踏雪,进到室内,女子每向前走一步,步步生冰。
栾罪不认识这女子,想必是在他叛出师门后止渊门新收的弟子,女子看向栾罪,目光不善,尤其是扫到栾罪正坐在顾凛冬的榻上打坐。
由于门内都是身着不同形式的衣袍辨认身份,只有从别的门派来的挂名弟子才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于是紫衣女子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不知道从哪个小门派来的弟子,没听过九霄峰的大名,误打误撞钻了守峰大阵的漏洞进来,见这自然形成对修为有益的洞天福地,就贪心地坐在这修炼起来。
呵斥一声:“还不快滚下来!”
栾罪解释:“顾凛冬带我来的。”
栾罪猜测“揽枫”大概是顾凛冬的字。
由于当年走的时候顾凛冬还没有封号,现在那么多年过去,顾凛冬行事低调,他也不了解关于顾凛冬的事情,所以叫顾凛冬还是和当年一样,直接叫名。
但是听在紫衣女子耳里确是大不敬,从腰侧取出一把鞭子,当即就以雷霆万钧之力朝栾罪狠狠甩去。
边甩边道:“目无尊长!本座今日就替你父母好好管教!!”
栾罪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踩到了女子最隐蔽的痛处——那就是门派上上下下都不怎么听她的话,虽然面上看起来对她恭恭敬敬,但背地里都在议论她如今的地位。
如果栾罪在她呵斥时就及时下床,那她便不会那么生气,可惜,栾罪并不知道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