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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信任 ...


  •   杜司凌在清晨五点醒来,比闹钟提前了四十分钟。他做了二十个俯卧撑冲了个冷水澡,穿上昨晚就准备好的黑色西装——韩北漠的人送来的,剪裁精良,完美贴合他的身材。

      他对着浴室镜子调整领带时,右下巴那道伤疤在晨光中泛着淡粉色。手指轻轻抚过疤痕,杜司凌想起三个月前陈岩办公室里的对话。

      "这道疤会是你最好的掩护。"陈岩将手术刀片推到他面前,"自己动手比我们伪造的更真实。"

      刀片划过皮肤的痛感记忆犹新,但更刺痛的是陈岩接下来的话:"韩北漠的父亲杀了我们六个兄弟,包括你师父。这次行动不只是公事。"

      现在,杜司凌将一把微型手枪别在后腰,又在靴筒里藏了把匕首。六点五十分,他站在公寓楼下等待接应的车。

      一辆哑光黑的奔驰G63准时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阿峰那张凶悍的脸:"上车,菜鸟。"

      车内弥漫着皮革和淡淡的檀香气息。阿峰从后视镜里打量杜司凌:"第一次跟韩爷出门?记住三点:别多话,别乱看,别他妈自作聪明。"

      车子驶向北区码头。清晨的港口已经忙碌起来,起重机在雾中如同巨兽,工人们像蚂蚁般在集装箱间穿梭。

      "到了。"阿峰将车停在一个废弃仓库旁,"今天要见几个不守规矩的家伙。"

      杜司凌跟着阿峰走进仓库,十余名黑衣男子已经列队等候。韩北漠站在最前方,今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领口依旧别着一朵鲜红的杜鹃花。在昏暗的仓库里,那抹红色刺眼得如同鲜血。

      "来了?"韩北漠头也不回地说道,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杜司凌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

      "是,韩爷。"

      "站我右边,保持一米距离。"

      仓库大门突然被撞开,三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拖了进来。他们满脸是血,其中一个的右手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

      "韩爷!我们知错了!"最年长的男人挣扎着跪地磕头,"那批货我们一分没动,真的!"

      韩北漠缓步上前,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冰冷的回音。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抬起那人的下巴:"老李,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

      "十二年。"韩北漠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老李的瞳孔剧烈收缩:"背、背叛..."

      "错。"韩北漠轻声说,"我最讨厌谎言。"

      他站起身,脱下手套扔在地上:"你们三个,私吞了两百公斤A级货,在黑市上卖了六百万。"他转向杜司凌,"杜飞,你说该怎么处理?"

      杜司凌肌肉绷紧。这是试探,毫无疑问。他想起警校学过的犯罪心理学——□□头目最看重忠诚和威慑。

      "右手。"杜司凌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每人废掉一只右手。"

      仓库里一片死寂。韩北漠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突然笑了:"有意思。但太仁慈了。"他转向阿峰,"把他们交给财务部,按市价三倍从工资里扣。再有下次..."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杜司凌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困惑不已。按警方档案,韩北漠至少该断他们几根手指才对。

      回程车上,韩北漠突然开口:"为什么说右手?"

      杜司凌心跳加速:"右手做事方便。废了右手,他们还得用左手为您工作。"

      后视镜里,韩北漠的嘴角微微上扬:"你比看起来聪明。"

      车子没有返回总部,而是驶向城郊。经过一片桦树林,一栋白色建筑出现在眼前。铁门上的牌子写着"阳光福利院"。

      "在这等着。"韩北漠下车时对阿峰说,然后看向杜司凌,"你跟我来。"

      福利院里的孩子们看到韩北漠,立刻欢呼着围上来。"韩叔叔!"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抱住他的腿,"你看我新掉的牙齿!"

      韩北漠蹲下身,温柔地检查小女孩的牙齿:"真棒!下次会长出更坚固的。"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包糖果,"拿去和大家分。"

      杜司凌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韩北漠被孩子们簇拥着,脸上的冷酷荡然无存,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的温柔。

      "这位是杜叔叔。"韩北漠突然介绍道,"我的新朋友。"

      小女孩歪着头打量杜司凌,然后大胆地拉住他的手:"杜叔叔,你脸上的伤疤好酷!像超级英雄!"

      杜司凌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僵硬地点头。韩北漠轻笑一声,领着他走向院长办公室。

      "韩先生,您来了。"一位白发女士热情地迎上来,"上个月的款项已经收到了,我们新购置了二十张床铺。"

      韩北漠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下个月的。记得给孩子们买些冬装。"

      离开福利院时,杜司凌忍不住问道:"韩爷,这是...?"

      "我母亲的遗愿。"韩北漠望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们,"她生前最后一年在这里做义工。"他领口的那朵杜鹃花已经有些蔫了,却依然固执地红着。

      回程路上,韩北漠一直沉默。直到车子驶入市区,他才突然说:"明天下午三点,跟我去另一个地方。"

      当晚,杜司凌在安全屋向陈岩汇报。

      "福利院?"陈岩的声音充满怀疑,"典型的洗钱手段。别被他蒙蔽了,司凌。记得你师父怎么死的吗?韩家父子手上沾的血,洗不干净。"

      杜司凌想起师父——那个教他射击、在他第一次执勤受伤时背他去医院的老警察。三年前的一次缉毒行动中,师父被韩北漠父亲的亲信一枪爆头。

      "我明白。"杜司凌关掉通讯器,却忍不住翻出白天偷拍的照片。其中一张是那个小女孩送给韩北漠的画:一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子男人,周围围着许多小人。画纸角落歪歪扭扭地写着"我们的保护神"。

      韩北漠接过画时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被杜司凌的手机精准捕捉。照片中的男人与警方档案里那个冷酷的□□老大判若两人。

      杜司凌将照片加密保存,标注日期。窗外,一轮满月悬在都市霓虹之上,冷清而遥远。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天没想起"杜司凌"这个名字了。在孩子们叫他"杜叔叔"的那一刻,他竟本能地回应了。

      这个发现让他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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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喂养我的笼中金丝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