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是我男朋友》墨竹年

1、相遇

　　雨水顺着杜司凌的脖颈流进衣领，冰冷刺骨。他站在"金煌"夜总会后门的小巷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右下巴那道两厘米长的伤疤——这是他为这次卧底任务特意制造的"身份证明"。

　　"记住，你现在的名字是杜飞，因暴力执法被开除的前警员。"上司陈岩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韩北漠表面上是个成功商人，实际上掌控着整个北区的黑市交易。我们需要确凿证据。"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昏黄的灯光泄了出来。

　　"进来吧，老大要见你。"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上下打量着杜司凌，目光在他精瘦却肌肉分明的身材上停留了几秒。

　　杜司凌低头跨过门槛，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混杂着酒精、香水与汗臭的空气包围。他跟着光头穿过拥挤的舞池，沿着隐蔽的楼梯一路上到顶层。

　　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顶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两侧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他们熟练地搜了杜司凌的身，没收了他的折叠刀和手机。

　　"新来的？"其中一个保镖咧嘴一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门开了，杜司凌被推了进去。出乎意料，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豪华办公室，而是一个巨大的温室。湿润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四周摆满了盛开的花朵，其中最多的是一种艳丽的红色杜鹃。

　　房间中央，一个高挑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修剪一株杜鹃的枝叶。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西裤，手腕上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在温室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韩爷，人带到了。"光头恭敬地说。

　　"出去吧。"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出人意料地年轻。

　　当韩北漠转过身时，杜司凌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照片上的韩北漠总是冷峻阴沉，而眼前的男人却有着一张近乎艺术品的面孔——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薄唇，还有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琥珀色的虹膜在灯光下如同透明的蜂蜜，却深不见底。

　　"杜飞？"韩北漠放下剪刀，缓步走近，"或者说，我该叫你杜司凌警长？"

　　杜司凌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的手指微微抽搐，随时准备发动攻击或自卫。

　　韩北漠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整张脸明亮起来："开玩笑的。坐吧。"

　　杜司凌没有放松警惕，但还是在指给他的藤椅上坐下。韩北漠给自己倒了杯水，出乎意料地没有给客人倒的打算。

　　"我知道你因为打断一个毒贩的肋骨被警队开除，"韩北漠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也知道你上周在'夜色'酒吧一个人放倒了四个找茬的混混。"他歪了歪头，"我欣赏有决断力的人。"

　　杜司凌保持着沉默，让韩北漠继续说下去。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韩北漠突然宣布，"月薪两万，包吃住。你的工作是确保没有人能伤害我——包括我自己的手下。"

　　杜司凌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谨慎地点头："谢谢韩爷赏识。"

　　韩北漠突然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杜司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烟草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知来自别人还是他自己。

　　"我只有一个要求，"韩北漠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绝对的忠诚。背叛我的人，下场都很惨。明白吗？"

　　杜司凌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明白。"

　　韩北漠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摘下一朵杜鹃花，别在自己的领口："阿峰会带你去住处。明天七点，我要去码头。"

　　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杜司凌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监听设备后，才从鞋底的暗格取出微型通讯器。

　　"第一天就接近目标，情况比预期顺利。"他低声汇报，"但韩北漠比档案中描述的更...复杂。"

　　"别被表象迷惑，"陈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记住他父亲是怎么杀害那些证人的。血债必须血偿。"

　　杜司凌结束通话，站在窗前望着北区灯火通明的夜景。他想起韩北漠领口那朵鲜红的杜鹃花，和修剪花枝时那双修长优雅的手——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以残忍著称的□□老大的手。

　　最让他不安的是，当韩北漠靠近时，他竟感到一阵莫名的电流窜过脊椎——这是卧底大忌，意味着情感可能干扰判断。

　　杜司凌用力搓了搓脸，打开警方档案再次研究韩北漠的资料。照片上冷酷的男人与温室里那个爱花的形象重叠在一起，构成一个无法解读的谜团。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有些花开在血里才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