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后大师姐她杀穿了》幽糯

6、小殿下的眼泪 姐姐，我好

　　燕逢春颇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周瑧，背后是冰冷的墙壁，不知道该往哪里躲，袖中的短刃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

　　“姐姐，”周瑧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些凉意，像是那日午后来得急促的雨，潮湿又暗沉，“你这样聪明，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许多……是我一直疏忽了，未曾与你交心，才让有心之人将我们离间。

　　他近乎自说自话，那般急切，又那般可怜，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与渴求，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燕逢春的声音变得有些干哑，她的手不知该往哪放，只得干巴巴地举起来，又落在周瑧的肩头，下意识想将他推开，但这人却执拗地挨得更紧，好似非得长在她身上才肯罢休。

　　“他们是不是一直在和你说我的坏话？姐姐，那些人都好坏呀……你不要听他们的。”周瑧语气软软的，这会儿又像是飘在棉花上，很轻很轻，“他们会和你说我在做不好的事，会说我是杀人不眨眼的人……但是姐姐，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乱得一团糟，战火中焉有善意将存？”

　　“何况表象与事实相距甚远，安能听那些坏人的一面之词？姐姐，我正在做的事，可是匡扶正道啊！”

　　燕逢春心头一震，显然不信：“你管那个叫正道？”

　　“姐姐可知此处是何处？”周瑧也并不着急，指尖绕上了她颈边的一缕发丝勾缠，“应当有人同你讲过，此处不是大周。但此地百年前是大周的国土，我也不过是为大周寻回被掠夺之地罢了。况诸国向来多纷争，受苦的多是黎民百姓，我若是统一四方便再无战事，到时四境之内再无流血分离……姐姐，你说呢？”

　　“但……”燕逢春犹豫着，她只觉得周瑧说的话不完全对，但脑子莫名开始有些困顿，眼皮也跟着打起架来，“你要行之事，比有数不尽的流血牺牲……”

　　“这是正常的，姐姐。这个过程免不了牺牲之人，或许明日我就会死在征战的途中，但这没关系，我走了还会有其他人去实现这个梦想，只是如今我活着，就要赌上一切，哪怕我被万人憎恨也在所不辞。”周瑧忽而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是温凉的，指尖微微发颤，

　　“姐姐，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如若放在失忆前，你定是个很厉害的人。我需要你，姐姐，帮我，帮我好不好？想来你也不愿再见苦难，也不愿再闻那些哭声了……我们一同创造太平之治。”

　　“三日后，玉燕关中，自诩正义的正派人士要过关来讨伐于我。”周瑧凝视着她的眼睛，声嗓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眼角还沾着似有若无的湿意，“姐姐，我好孤单，你多陪陪我，好不好？若我果真一朝失手让他们过了玉燕关……也会有人带你坐船去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你说的并无半句虚言，”燕逢春顿了顿，“……那我亲自去看看。”

　　于她而言，周瑧是怎样的性格实则并不重要。无论如何是他将她救下，燕逢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哪怕暂未找到从前真相她也愿意听他说上几句。

　　她只是从旁人的口中与单薄的城墙上窥见乱世的一角，余下更多的就得自己慢慢探寻了。如若周瑧说的是真的，那他的确在用独特的方式践行自己的“道”。

　　“果真吗姐姐，你愿意帮我？”周瑧眼睛一亮，瞳孔里满是希冀，“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留我一人。我与外头的士卒都打好招呼了，若有需要直接差遣就好，七日后我们一同去玉燕关，若姐姐有意，我的人手你大可拿去用。”

　　他站起身：“这药冰了，我给姐姐再热一碗来。”

　　“周瑧，”在他转过身去那刻，燕逢春忽而开口，她的眼睛定定地对上他的，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我们明明相识不久，你为何如此信我？……那些虚假的原因就别同我讲了。”

　　周瑧对她的包容度似乎很高，燕逢春无论如何唯有这个想不明白。

　　“啊，姐姐应当是从那位将军口中听说了一些事。”周瑧脚步停在原地，忽而笑了，“姐姐这段时日应当对我有些了解了，当然是因为……见到姐姐的第一眼，我就想将姐姐据为己有了。”

　　她忽地睁大眼睛，这家伙在说什么！

　　“吓到你了？抱歉，这么形容或许不确切。”他站在原地又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而后眉头舒展开来，“我有个姐姐是假的，只是想让你更信任我罢了，不过我有个兄长，他早早离去，我始终留有执念。若姐姐不相信，也可以再去查，我往后不会欺骗你了。不过姐姐，前面所说的话……是真的。

　　在这层身份之下，孤独或是死亡于我而言并非威胁，我也未曾有过畏惧。但是那日见到姐姐，我感觉室内一下就明亮了。”

　　他唇边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微笑，手腕上的串珠随着转身微微摇晃：“姐姐，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所见诸佛，皆由自心。”

　　燕逢春在原地愣了很久，后知后觉咂摸出点意味来。

　　虽然他说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但不管怎么说都比前些日子那个借口要真诚许多，他的态度也不似那样虚伪了。

　　玉燕关么……

　　她暂且帮他守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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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主？还会疼吗？”

　　“多谢，已经好很多了。”照影来施了一礼，“这段时日承蒙悟明大师照顾。”

　　“不敢当，施主早有无量大功德，非施主需要悟明，而是苍生需要施主。往后时日还长。施主能早日悟出真果再好不过，只是有些事急躁不得，需得从长计议。”悟明，也就是那位武僧低垂着眉眼为他换好药，“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好在再过几日能迎来契机。玄机阁传来的情报言玉燕关中已有内应潜入，届时贫僧与众人佯攻溪城，就靠施主顺利过关，让那位周国皇子腹背受敌。”

　　照影来颔首：“自当不辱使命。”

　　悟明是少林之人，自烨国遭遇侵占便毫不犹豫出了山，与各路自发站出的武林人士汇聚一堂，抵御入侵，帮助流离失所之人。

　　“只是悟明大师……我师姐果真在这个方向么？”

　　悟明沉吟片刻：“阿弥陀佛。虽说有些话不当讲，但施主执念深重，贫僧亦有求于施主，是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的。燕师姐是武林正道的传说，她福大命大，不会轻易夭折的。只是命数多为不定，具体是如何，贫僧不能保证。”

　　“……足矣。”

　　照影来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慢慢遮蔽盖过月亮，光线也越来越暗。

　　…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

　　都要末春了，燕逢春，燕逢春到底去哪了……

　　她若是活着，绝不会不来找他的。

　　一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燕逢春有危险，她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无法脱身。

　　他要早日去救她……

　　玉燕关。

　　势必要拿下。

　　…

　　“姐姐，依你之见，该如何部署兵力？”

　　军营之内，周瑧摸着下颌饶有兴致地发问。

　　站在一旁的燕逢春思索了一下，手指落在沙盘上点了点：“这儿，假意部署兵力，然后从后边包过来，瓮中捉鳖。”

　　周瑧眼前一亮：“不愧是姐姐！这里确实是个容易迷惑敌人的好地方，又易包围，到时候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这几日周瑧总是让燕逢春跟在自己身侧，有时带她去街边走走，有时去演武场看士兵们操练，燕逢春不再停留在院子中，见识到了更多东西。

　　她摸着腰间那把剑，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周瑧更信任她了，不再是前几日那样“纵容”，而是一种将利益系在她身上的感觉，将那些宏伟计划与理想说给她听。也少了几分莫名的虚伪，看着倒是顺眼许多。他不再端着那样的架势，只是这位小殿下的脾气的确不怎么好，对旁人说出的话更不客气。

　　但不得不说，周瑧的确有着不俗的谋略与智慧。

　　燕逢春又点了几处：“这些地方可以重点埋伏，利用地形部署机关。”

　　“那就按姐姐说的来。”周瑧一锤定音，“后日便要启程了，姐姐可会害怕？”

　　“这几日跟着你，心态倒也平和许多。”燕逢春笑着摇头，“都交给我了，你做什么？”

　　“我得在附近城中守着，有些要事在身，姐姐莫不是舍不得我？”

　　她转过头，指尖又轻轻点在他的额心：“嘴贫。”

　　周瑧笑嘻嘻地贴蹭上来，脸颊挨着她肩膀：“回家吧，我让人做了姐姐最喜欢的糕点，昨日还命人从城外送来了茶叶，今夜让姐姐尝尝我泡茶的手艺。”

　　“行。”

　　…

　　细雨连绵，几日都未转晴，很快到了预期的日子，照影来将剑擦拭干净，眉目一派冷冽。

　　悟明合掌站在他身后，低垂眉眼：“阿弥陀佛，施主，愿我们都平安归来。”

　　“放心吧，”照影来握着剑抬起头，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间碾出来似的，“我定会将贼人的首级提来、再将其尸身……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