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他当着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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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禾昨晚喝得烂醉，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倒头一觉睡到快中午，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游魂似的飘下来，阿姨一面给他冲蜂蜜茶一面问：“小时昨晚上怎么没回家呀？”
时默嗓子坏掉了，可他的眼睛会说话，经常进厨房帮阿姨做饭，被偷偷投喂好吃的时，黑眼睛都会开心地亮起来。
对于他这样冷淡、安静、好像总是闷闷不乐的人，让他开心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阿姨泛滥的慈爱心总会在他身上得到巨大的满足，所以很惦记时默。
傅清禾靠着岛台发了半晌呆，终于和脑子成功对接：“他昨晚没回家？”
阿姨把蜂蜜茶递给他，点点头：“昨晚上先生叫我来照顾你，我就在家住了一晚上，没见他回来呢。”
语气比较谨慎，担心是不是因为昨天早上出门前时默跟傅清禾吵架了的缘故。
傅清禾早忘了昨天被砸铃铛的事儿，立马找出手机打电话，消息不回，手机关机，傅清禾记起来今早上时默有课，又给老师打过去电话。
得到的回答是缺勤，时默压根就没去上课。
傅清禾摩挲着手机，微微皱起眉。
时默的社交关系极其简单，除了几位专业课老师，他跟谁都不熟，傅清禾第一次在他手机上保存自己号码的时候，都被时默通讯录里寥寥四五个联系人给惊呆了，难以想象还有这样孤僻幽独的小孩。
半晌终于回忆起昨天下午时默说跟同事聚餐的事儿，傅清禾立马又开始拨电话。
傅云呈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在客厅里团团转圈儿。
“怎么了？”傅云呈随口问。
“四叔……”傅清禾抬起脸，神色忧急，“时默，时默不见了。”
傅云呈一顿。
想到那小孩儿醒来后会发现的事情，傅云呈垂眼遮了眸底一丝恶劣的笑意，端着杯子若无其事去接水，淡淡道：“他那个出租屋里也没人？”
惊慌失措的小猫跑回自己小窝里躲起来瑟瑟发抖，好像也不是很让人意外的事情。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傅清禾一拍脑袋，衣服都来不及换，立马就要出门找人，阿姨哎哎叫着，赶紧跑去给他拿外套。
他才跑到玄关，忽听指纹锁滴滴一响，紧跟着大门被推开，傅清禾脚步猛的一刹，傅云呈也微微意外地偏过头。
浑身湿淋淋的人扶着门框慢慢抬起头，眼睫漆黑到令人心惊的地步，一张脸却一丝血色都没有，白涔涔，几近于透明，让脸侧那一道细细的血痂都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他简直像极了一只在冰天雪地里独自跋涉了很久、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窝里的猫，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一口气陡然散掉的感觉那么明显。
仿佛潜意识里，有傅清禾在的地方，已经成了这个孤苦无依的小哑巴唯一安心的归处。
傅清禾怔住，这一刹那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那感觉如此奇异而强烈，以至于让他蓦然失神：“默默……”
时默垂眸，抬脚跨进门——这么简单的动作都仿佛特别吃力——他几乎是踉跄着跌进来，运动鞋咕叽一响，挤压出大片的水花，立刻浇透了玄关的地垫。
傅清禾如梦初醒，急急抢步上前，正好将摇摇晃晃倒下来的人接了个满怀。
他还穿着单薄的睡袍，时默的外套被大雨淋湿，沉甸甸砸进他怀里，傅清禾感觉到胸膛瞬间就湿透了，冰冷得吓人。
他慌忙抱住怀里的人：“你怎么搞成这样子……？！”
书包掉在地下，时默终于支撑不住，筋疲力竭地任由他抱住自己，微微阖起眼睛，苍白面容上掩不住疲惫，湿透的发丝贴在他颊侧，源源不断滚下冰凉的水珠。
傅清禾顾不得问了，匆匆拽掉外套丢在地上，把人抱进客厅，傅云呈看清了小孩的样子，眼睫轻动，慢慢放下水杯。
下雨天寒，客厅里烧起了壁炉，傅清禾把时默抱到壁炉前的椅子上，蹲下去拽掉湿透的鞋袜，阿姨赶紧拿来干毛巾给他擦，手忙脚乱好一阵。
时默任由摆弄，不住地发抖，被毛毯裹住时牙齿碰撞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傅清禾心疼得快要掉眼泪，用毛毯包住他冰凉透骨的两只脚揣进怀里头，一叠声问：“谁欺负你了？谁把你弄成这样子？”
身后不远处，傅云呈不易察觉地蹙起眉。
即便自尊心异常强烈的小哑巴不肯接受会所的服务，就是随便打个出租车，都不会这么的狼狈。
或者是身心遭受重创后难以承受，激发了潜意识里的自虐倾向……
一个念头未转完，傅云呈呼吸蓦地一滞。
——就在他的面前，狼狈的小孩从毛毯里伸出两只手，径直环住他侄儿的脖子，低头轻轻吻住了他。
傅清禾喋喋不休的问询陡然一停，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贴得很近的时默的脸。
时默垂落了睫毛，用冰凉的唇瓣轻轻贴住他的唇，幅度很小地摩挲了两下，动作轻微到其实很难察觉。
却仿佛充满了无尽的依恋。
隔着一个客厅，傅云呈猛然攥紧了水杯。
如果这时候有人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就会发现这个总是气定神闲的男人侧颊咬肌蓦地绷紧，线条凌厉，眸底晦涩森然，仿佛表层温和的海面倏然退潮，暴露出底下最真实的狰狞。
但此刻在场几个人谁都顾不上关注他。傅清禾半晌回神，在时默要退开的前一瞬一把扣住他后颈反客为主，充满受宠若惊地热烈地回吻他。
壁炉中哔剥跃动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清晰照亮纠缠的唇舌。
阿姨“哎呀”了一声，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无奈笑着，赶紧回厨房去给小孩煮姜汤。
才到厨房门口，忽听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阿姨下意识回头，发现是傅云呈手里的玻璃杯不知怎么的竟然碎掉了，水杯残骸叮铃铛啷掉了一地，傅云呈松开手，玻璃碎渣、热水混杂着血珠从腕骨上滑落。
响动惊扰到壁炉边正在接吻的两个人，傅清禾率先回头，诧异地睁大眼睛，傅云呈任由阿姨大惊小怪地找来毛巾给他擦手，眼睛直直盯着时默的脸。
时默反应迟钝地抬眸，往他这边瞥来一眼，漆黑涣散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太疲倦了，以至于对他的伤情连一丝微弱的好奇都欠奉，目光轻飘飘从傅云呈脸上掠过，平静、倦怠、无动于衷。
仿佛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很好。
傅云呈垂眸，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眼底掠过一丝暴虐的冷笑。
他耐心抚慰了时默一整晚，克制住高涨的欲望为他纾解，结果这小哑巴一回来，就这样戳他的心！
好极了。
原本还想耐心逗着小孩儿玩一玩，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狼心狗肺的小崽子，根本一丝一毫的选择权都不该给他。
他就活该被他攥在手心里，只能做傅云呈允许做的事，只能走傅云呈给他的路。
傅清禾不得不暂时离开时默身边，去看顾自己亲叔叔的伤，时默用手背抹掉唇角溢出的口水，恹恹地垂了眼，裹着毯子微微侧过身，不去看旁边壁炉里的火。
他感觉到后颈上一阵阵发冷，却以为只是因为生病和火的缘故。
没有察觉到客厅那一头的落地窗下，男人无声越过阿姨和傅清禾头顶的、阴森可怖的目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