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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他得让傅清 ...

  •   “哗啦啦——”

      零星雨点迅速变得急遽而猛烈,轰然砸落人间,蓝蒙蒙的曙光中,车辆行人匆匆奔走,在南城第一场冬雨砭骨的寒意中裹紧了棉衣。

      渐渐发白变亮的天光被厚重窗帘尽数遮挡,寒意也被隔绝在外,空气净化器无声运转,模糊的雨声衬得卧室越发温暖安宁。

      昏昧幽沉的大床深处,被褥凌乱堆叠,一小团隆起的被子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着火了,又着火了……好疼!

      时默埋着半张脸,眉头紧皱,睫毛颤抖不停,细碎的水珠顺着鼻梁源源不断掉下去,仿佛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

      嘴巴无声张开,时默一骨碌坐起身,来不及反应,下一瞬就因为酸软虚弱的腰肢无力跌回了被褥中。

      那真是很难形容的空虚,好像有一只大手残忍地掏空了他的肚腹,只留下空荡荡的酸胀的一层薄皮,时默趴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喘息着,良久才感受到更多的难受。

      到处都在疼,四肢酸痛无力,有一种过度消耗的沉甸甸的疲惫,左臂和右手简直刺痛难当,面颊火烧一样,眼皮肿胀沉重,睫毛都黏在一块儿,几乎都要睁不开。

      质感极佳的床垫温柔地托住了他,时默缓了半晌,终于用昏昏沉沉的脑子迟钝地回忆起昨夜。

      然后脸色在一刹那变得惨白。

      赵明哲、赵鹏飞、李总……一张张令人作呕的脸陆续晃过眼前,他记得药性发作时的折磨,记得鲜血的猩红和腥气,记得房间里突然涌进来很多人,和某个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再然后、再然后……

      他全忘光了。

      时默缓缓睁开眼,望见面前被纱布整个包起来的手。

      手法很细致,层层叠叠的纱布一直缠绕到指尖,有一点药水的味道,看得出是被人很用心地照料过。

      可他脑袋胀得发疼,后来的事情想不起半点。

      时默慢慢爬起来,轻软的羽绒被从肩头滑落,他惨白着脸环顾面前陌生的房间。

      ——他甚至都不能分辨这是不是李总带他去的那一间。

      整个房间空而大,窗帘厚重拖地,严严实实遮挡了一切光,耳边只有他自己凌乱粗重的喘息,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迹象。

      时默警惕地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定再没别人,就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第一眼就望见床底下一团皱巴巴的雪白色布料。

      像是床单。

      时默木着脸,一只手伸到被子里,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虽然发现自己没穿内裤,但似乎没有被侵犯过的迹象。

      ……这算不算唯一的好事。

      他趴在床边好半天,终于攒起来一点力气爬下床,赤脚踩着地毯走入卫生间,迎面一张宽大洁净的半身镜,照见他形容凄惨的一张脸。

      头发乱糟糟遮挡着眼睛,时默扒拉开头发,凑近镜子细看,神色渐渐有些惊疑不定。

      脸上被碎片划破了所以贴个创可贴他知道,可嘴角到下巴再到锁骨这一大片斑斑驳驳的干涸掉的痕迹又是什么?

      时默迟疑而茫然地抠下来一点,凑到鼻子上细嗅,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怪味儿。

      像是有点腥,一点也不好闻。

      那味道简直难以形容,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时默厌恶地皱紧了眉毛,立马拧开水龙头洗掉。

      房间里眼下是没别人,但他不确定之后会不会来人,不管来的是谁他都不想用这个鬼样子去面对。时默强忍着难受扯掉睡袍,去卫生间打算快速擦洗一下就离开。

      卫生间里灯光明亮,然后时默很快在自己大腿上也发现了同样的东西。

      刚刚十九岁的、这方面如白纸一样的时默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他刚刚闻的东西是什么,时默就蹲地上吐了。

      但除了一点酸水,压根也没吐出来什么。

      那东西出现在自己脸上、锁骨上到底意味着什么,时默一丁点都不愿意去想。喉咙火辣辣的疼,时默吐掉两口夹了血丝的唾沫,拿热水打湿了毛巾用力地擦洗。

      半小时后再出来,半张脸连同整个脖子都因为擦拭过度而泛出醒目的红色,时默快步跑回床边找衣服,在床边一张椅子上发现了一套新衣服、新围巾,甚至还有自己昨晚落在包间里的书包,学生卡、手机连同别的东西都没少。

      但没有内裤。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个房间让时默无比的恶心,简直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他胡乱套上衣服,抓起书包就冲出房门。

      一路都没有遭到阻拦,但是电梯打不开,提示要刷贵宾卡才行,时默只能顺着楼梯跑下去,一脚踏出楼梯间,豁然大亮的天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时默抬手挡了下,不等完全适应就匆匆往外走,潮湿的水汽裹着清凉的雨水腥味儿扑面而来,时默昏沉沉的大脑倏地一清。

      匆忙的脚步渐渐变慢,时默咬牙回头,径直走去前台。

      他从来不是肯吃亏的性子,遭受到那么大的屈辱,就算一时半会儿他不能报仇,也得记住敢把脏东西糊他一脸的畜生姓甚名谁。

      可前台看着他写在纸上的询问,只是满脸歉意地摇头,表示高级贵宾的信息绝对不可以透露。

      时默威胁要报警,前台也只是微笑道歉,从始至终油盐不进无动于衷。

      时近中午,前来会客、吃饭的客人们被侍应生引着经过大厅,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前台处的男孩。

      纤瘦的身量,挺拔的脊背,羽绒服袖口露出来雪白的纱布,给他清冷的气质中更添三分病弱;头发有些凌乱,眼皮微微红肿,却丝毫没有损折他的清丽,反倒更多了一丝……很好被欺负的味道。

      他苍白着脸,黑眼睛冰冷而愤怒,举着笔记本跟前台比划着什么,眼下一粒红痣妖冶、妩媚,夺人心魄。

      这样一个小孩,孤身立在高级会所金壁辉煌的招待大厅中,活像个被狠狠欺负后找不着一夜情对象的小可怜。

      四面八方的注视中渐渐多了兴味,差些耐性的,直接就问侍应生:“是你们这儿的人?”

      “你们这儿的人”有某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暗示,训练有素的侍应生微微笑着,抱歉摇头。

      软硬兼施也得不到答案,时默只能恨恨放弃,充斥胸怀的愤懑在身体里左冲右突却找不着出路,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脚下微微踉跄。

      他的状态很差,浑身该难受的地方依然难受,脑子昏沉沉,甚至有加重的趋势,从昨天中午之后就再没进食的肠胃饿得绞痛。

      要不是调动全部精神竭力支撑,恐怕他下一秒就会摔倒下去。

      斜刺里突然伸过一双手扶住他,男人彬彬有礼地微笑,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你没事吧,小先生?”

      时默烦躁地将人狠狠推开,踉跄着走向大门。

      男人温文尔雅的面皮险些挂不住,阴沉沉盯了他两秒,就要举步追上。

      却被匆匆跑出来的前台拦住,不等他发作,前台露出完美的微笑,轻声提醒:“先生,这是顶层下来的贵客。”

      ——顶层。

      “金辉”有严格的等级制度,能在顶层拥有房间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连背景深厚的金辉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无论这小孩是哪家豪门大族出来玩乐的小少爷,还是某位大人物的身边人,都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男人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在数道讥讽嘲笑的视线中忍下来,悻悻甩袖离开。

      时默没精神留意身后的小插曲,伸手推开旋转门。

      门童告诉说金辉为没带伞的客人提供雨伞并有专车服务,时默已经对这里的一切都厌恶至极,头也不回走入瓢泼冷冽的大雨中。

      他坐上公交,在车上晃荡了快一个小时,靠着车窗一路昏沉,终于在A大公交站下车。

      被冷雨寒风劈头盖脸地一吹,时默陡然清醒,望向迷朦水雾中公寓楼模糊的青灰色轮廓。

      上车的时候他没多想,只是身心俱疲,倦累不堪,本能地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睡一觉,等调整好状态,有力气继续去对付这个世界了,再去打算下一步。

      但此刻他发现其实并不需要那么久。

      他的心告诉他,时默没有那么的脆弱。

      学校大门就在公交站不远处,撑着伞进进出出的学生们诧异回头,张望这个苍白着脸一动不动站在大雨中的人。

      时默置若罔闻,转过身,重新回到公交站。

      他不需要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躲在出租屋里去舔舐什么伤口。

      他要回傅家。

      赵明哲、李总……还有那个“贵客”。

      一个个都不是凭借时默自己就能报复成功的人,他只有依靠傅清禾、依靠傅家。

      尽管傅清禾还太年轻,但他姓傅。

      “人人平等”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谎言,有些人生来就高贵,哪怕只是个金玉闲人,所拥有的能量都超过普通人千百倍。

      他得把傅清禾在他手心里栓得更紧,他得让傅家这个大少爷死心塌地爱上他,爱到能够成为时默手里的一把刀,狠狠捅向这些该死的禽兽。

      而他现在生病了。

      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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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幸相遇,万分感恩~ 完结文《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 《虐男主我是专业的[快穿]》 希望喜欢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