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原锏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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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锏慢慢直起身，拖着过度疲惫的身体，心率刚刚勉强恢复正常范围，回到宿舍楼，突然在门卫处被叫住。
门卫室旁的空地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大堆花束，不是一束，是十几束，用统一的浅灰色雾面纸包裹，系着深灰缎带，和他之前收到的那束风格一致，只是花材略有不同——有更多线条冷峻的鸢尾，色泽沉静的大丽花，枝叶遒劲的龙柳，搭配着不变的尤加利和鼠尾草。它们堆在那里，一些花朵边缘已现萎蔫，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新鲜与昂贵。
门卫的表情有点尴尬，又有点无奈：“原教官，这些……都是您的。是一位宋先生送的，从您去考核那天开始，每天一束，托人送来。前几天您不在，就暂存在这儿了……送花的人说，宋先生嘱咐等您回来一起转交。咳，我们也是刚想起来，实在抱歉，放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啊，新来的不懂事，这赔偿……看怎么商量。”
原锏站在这一小片花海前，愣住了。他看着这些花，每一束都价值不菲，上面卡着不同的祝福小卡片，有的还带上了星星的小表情。
之前的烦躁、无措、逃避，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清晰的认知取代。
“谢谢，麻烦你们了，赔偿就不用了。”原锏对门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然后，他走上前，开始一束一束地将那些花抱起，来回了几趟，才将所有的花都搬进了他那间空旷冷清的宿舍。一时间，客厅里几乎无处下脚，被这些灰白蓝紫的冷色调花束占据，尤加利和鼠尾草清冽微苦的气息弥漫开来，强势地改变了房间原本的气味。
原锏站在花丛中，环视四周。
真荒诞啊——这样的Alpha 竟然会喜欢上他自己吗？
他走到唯一还算空旷的窗边，背对着那片寂静的花园，拿出了个人终端，调出那个临时通讯码，指尖悬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稍快。
他按下了拨打。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宋寄欢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酒吧或热闹场合，语调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原锏？真难得，你会主动打给我。” 他没有提花的事，仿佛那些堆积如山的沉默问候不存在。
原锏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那些花，我收到了。”
宋寄欢那边似乎轻笑了一下，很轻：“喜欢吗？我猜你应该不喜欢太俗气的。这些……我觉得挺适合你。”
“我不需要这些。”
Alpha 沉默了一秒，声音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认真：“我知道，送花可能很老套，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想这件事，在想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柔软，甚至带上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天在拳馆……是我太心急了，可能让你不舒服了。抱歉。”
原锏握紧了终端：“宋寄欢，”，他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却也因此显得异常清晰和郑重，“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用这样对待我，我不需要你的追求。”
他用了追求这个词。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似乎放轻了。
原锏继续，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权衡：“我不习惯这样，也不了解你。我们……完全不同。”
宋寄欢立刻接话，语气急切了些：“我们可以互相了解！我承认一开始是被你……特别的气质吸引，但后来我是真的……好吧，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突然，但我是认真的。给我个机会，只是像朋友那样相处，让你了解我，行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近乎恳切的紧张，丝毫没有平时的游刃有余。
“……”
“宋寄欢，”
“我没有腺体，我无法生育，我也不会也不能因为你或者是为了任何人重新移植腺体。”
“你是一个Alpha ，你比我更明白，没有Omega的Alpha只能靠抑制剂度过终生。”
“你会后悔的。”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我真心把你当朋友看，我提醒你不要来招惹我。”
“怎么会？”，宋寄欢的声音带着沉静，与他平常的玩世不恭不同，更像是带着决心的调侃，“到时候我就随时随地带着抑制剂，你放心，Alpha 的恢复能力很强的，我不会留下那些针孔让你觉得丑。”
“原锏，相信我，好吗？”
“……”原锏悬着的心落地，他能想象出来，那个时候宋寄欢咬着抑制剂，求着自己给他点信息素的样子，他的心在怦怦跳，原锏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邪恶趣味，可在面上，他的声音恢复了彻底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显得公事公办，“我不阻止你，你必须值得让我相信才行。”
“但是，”原锏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仅此而已。不要影响我的工作，不要试图探查我的隐私……”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这个词加上重重的引号。
“仅仅如此。”
他说完了。宿舍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宋寄欢的声音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急切或柔软，反而带着一种更加灼热和坚定的语气，甚至有一丝笑意：“好。”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正式追求你了，原教官？”最后一句，带着点得逞般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性雀跃。
“我累了，要休息。”
“好，晚安，原锏。” 宋寄欢的声音温柔下来。
挂断了电话，男人放下终端，再次看向满屋的鲜花，走到茶几旁，他拿起装最早那束已经枯萎马蹄莲的花瓶，换了新的水，挑了几支插在里面。
他不会把这些花都放在宿舍里，过一个月他哥可能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还得瞒着点，于是他联系了后勤部门，询问是否可以用于装饰公共区域，得到肯定答复后，清洁机器人将花全部运走，门卫在登记表上记录了物品转移。
夜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带着远方训练场新翻泥土的潮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涩气息。
原锏并没有睡觉，而是站在窗前，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军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微凉的石材边缘。
楼下中庭的公共区域，他让人摆过去的那些花，此刻正在路灯的光线里静默地燃烧，淡金色与雾霾蓝交错的鸢尾，掺着几支奶白色的月影花
现在，它们就在那里。
风一阵一阵地拂过，那些柔软的花瓣便跟着颤动，像被吹皱的湖面，又像碎了的阳光。有几个学生经过，一个异种停下来，穷秋的鼻子动了动，然后抬头对同伴说了句什么。
他闻到了谎言与爱情的味道。
一个人类男孩调整着手里成像仪的角度，拍下了花与后面古老的石柱，风大了一些，卷起几片脱落的花瓣，打着旋儿，掠过喷泉溅起的水雾。
原锏看着那片飘摇的蓝色最终粘在湿润的鹅卵石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福利院后面那个荒芜的小花园，野草深处也曾有过几丛叫不出名字的的花。
六岁的原落蹲在那里，背对着他，用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金属片，一下一下，在地上画起了绽放的花朵。他自己就在后面看着，专注极了，仿佛那是比天上繁星还要美的风景，那时的风，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指尖传来石料粗砺的触感，他收回视线，目光掠过自己手腕上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他真的真的很讨厌欺骗。
“一号，我到底是怎么了？”
穿着小狗样子的衣服的蜘蛛爬上男人的肩头，它的声音被设定得很可爱，带着一种撒娇的感觉，“那是什么样子的感觉啊？告诉我吧，我来替你解答。”
“我的想法会跟着别人到处走，我的心脏会因为别人而加速。”
“我的主人啊——如果你不是我的主人，是任意一个普通的人，我都会告诉你，你陷入了爱河。可你不是，你是我的主人，你不会这样想。”
“不管那个Alpha 多么的优秀，多么的卓越，当他的性别注定为Alpha 的时候，你便不会心动。”
原锏看着窗外的风景，点了一支烟，长吸一口，吐出白雾，在尼古丁的催化下，他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晰。
宋寄欢，一个Alpha,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有着风流的做派的富家子弟，他怎么可能缺目标？除非他的目标就是自己。
“一号，如果有人戏耍了我，我应该怎么办？”
“让他生不如死。”
听到这句话，原锏不得不笑起来，他的胸膛被震得上下起伏，像是有亿万只蝴蝶在振动翅膀，可他明白那里的血液始终是冰冷的。他从来没有说谎，他和他的哥哥流着相同的血脉。
“相同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