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今天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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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昨天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个人终端上，他收到来自宋寄欢的消息，从清晨持续到深夜。
【小锏！早啊！真可惜不能马上去找你，等出差回来我们见一面好吗？这边星系能看到二重日出，可惜你不在，如果你在的话，我想会比这更好看。】
【我偶然发现了一家卖复古军表零件的店，听说古代的士兵会把自己爱的人的照片嵌进怀表上。我想送你一个怀表。】
【我似乎一直没有问你，你的生日是多久？告诉我好吗？如果我错过的那一天，会很难受的。】
【刚开完会，突然想起了你，你在干嘛？】
【晚安，小锏】
原锏脸上没什么表情，如同查阅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日常简报，手上却停不下来：
【早安，我又不是太阳，看我有什么用。】
【嗯。】
【二月一十四】
【训练】
【晚安】
也许是因为人不在，心里感到愧疚，每天依然送来花，有时是些昂贵的车和手表，有时又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第三天原锏真的收到了一个怀表，银白色的外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打开，上面镶嵌着一张照片，很朴素。
艹。
原锏有些失笑，上面的照片赫然是穿着西装的宋寄欢。
去他妈的，怎么能有人这么自恋？
心里是这样想，原锏还是摩挲了两下照片上的人，把怀表妥帖地收好。至于其他的车和手表，他也只是放在那里，他不缺这些，也用不着这些，但他已经说过了，他不会阻止对方。
原锏看完今天的消息后，关闭了界面，走到房间角落，从恒温柜里取出一盒小蛋糕，上面的“念一”二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美滋滋地吃起来，哀叹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美食，休息了一会儿，又觉得吃了太多的甜食，便启动了便携式重力沙袋，进行了四十分钟的常规击打训练。
突然智脑响起来，个人终端的震动贴着手腕内侧传来，很轻，是life 。
life ：【你又去买蛋糕？唉，虽然那家配方挺干净的，但你也要多吃点肉和蔬菜啊，之前老是抱怨你把营养剂当饭吃，但好歹营养剂的营养是充足的。】
living ：【哥，我知道错了。】
life ：【你总是这样，犯了错就知道撒娇，零号天天惯着你。】
life ：【想吃也不是错，买小份的当餐后甜点也行】
life ：【最近怎么样？是不是要期末考了？别让自己太累了。】
living ：【嗯，我知道的，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life ：【还不清楚，可能还要忙，等有消息了就告诉你。】
living ：【嗯】
原落的话缓慢地漫过心口，原锏笑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光滑的边缘，思念落回了更久以前，那是一个明媚到刺眼的阳光的午后。
那时候，院子后面有一小片荒芜的、被大人遗忘的林地，泥土是松软的褐色，落叶层层叠叠，踩上去有沙沙的、让人心痒的声响。
六岁，或许更早一点，原落和他蹲在一棵老树下，他哥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盯着地上的一片叶子。那叶子形状奇特，边缘有着不规则的锯齿，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叶脉清晰。
“看，”原落说，声音还是清脆的童音，但已经有了后来那种平静的调子，用一根小树枝，小心翼翼地将叶子翻过来，露出背面银白色的绒毛。“这里不一样。”
原锏正忙着用一根更粗的树枝戳一个可疑的土堆，闻言立刻扔下自己的树枝，凑了过去。他跑得太急，带起的风差点把叶子吹跑，原落迅速伸出手，用掌心护住了它。
“哪里不一样？”他喘着气问，脸颊红扑扑的，汗珠挂在鼻尖。他看不懂叶脉，只觉得那银白的绒毛在光下亮闪闪的，挺好看。
原落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拂过那些绒毛。“这里，”他低声说，带着一丝常人难以理解的难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原锏，你会离开我吗？”他抬起头，看向原锏，眼睛在树荫的碎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小孩子还不懂离别的痛苦，只知道他不想让最亲的人离开，带着特有的执拗。“我不想你走。”
原锏眨了眨眼，然后咧嘴笑起来，露出一颗前两天刚磕松动的门牙，“这有什么？我才不会走呢，看我的。”，然后他便把那片树叶拆成两半，一半揣在自己手里面，一半给了原落，“这样他们就是一模一样的了。”
原落似乎对这个答案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轻微地点了点头。“他们就能一直幸福的生活了。”他说，攥紧自己的那片树叶，站起身，想起了什么又说：“不能把它们一直带着，会坏的，你把我的和你的放在一块，它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嗯！”
那时的风很轻，两片半张叶子呆在一块，就在那棵老树旁。
手腕上的终端又轻微震动了一下，将原锏拽回，出乎意料，是李有。
原锏嗤了一声，拧开一瓶饮料灌了半瓶，才慢悠悠点开，不是什么紧急通讯，就一张表格，标题赫然写着《未来生活规划与亲密关系适配度调研（修订版）》，后面还跟着个系统自动生成的、绽放着俗气粉红爱心的表情符号。
“傻逼。”
有有有钱：【哥们，给我个面子，把这个填了呗】
有有有钱：【我也知道你不爱干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没办法嘛，上面的人脑袋进水了】
有有有钱：【小猫就这样求着你JPG.】
有有有钱：【你忍心看鼠鼠我遭罪吗JPG.】
living ：【你个老年人哪来那么多表情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十几岁呢。】
有有有钱：【老娘我永远十八JPG.】
living ：【滚滚滚】
但原锏还是打开了表格，眼睛在屏幕上看得飞快，那些关于“理想伴侣性别”、“长期共同生活意愿”、“生育规划”的选项掠过，原锏翻了个白眼，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敷衍，在选项上戳戳点点。
“无感。”
“没兴趣。”
“不考虑。”
“无。”
遇到需要打字的开放式问题，比如“您如何看待Alpha在家庭结构中的角色？”，他停了两秒，然后敲下：“哦。”
发送后又觉得太短，又补了个几个字，显得稍微认真了点：“哦。不清楚。”
填到最后一栏，有个星号必填题：“请简述您对‘家’这一概念想法（三个词以内）。”
原锏的手指顿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福利院漏雨的屋檐下，两个小孩挤在一张旧毯子里，听着雨声，分食一管偷藏起来的营养膏。原落总是吃得很慢，很仔细，最后会把铝管边上沾着的、刮不下来的那一点点，用指尖抹给他。
风从器械区的方向吹来，带着熟悉的气息，原锏垂下眼睫，在输入框里打入：“家人”
然后他看也没看，直接点了提交。
远处，中庭那些雾霾蓝和淡金色的鸢尾，还在不知疲倦地被风吹拂，似乎在控诉对方没有第一时刻想到自己，可是它们应该庆幸，晚风没有让它们凋落，现实也不曾揭示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