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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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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玩家魏泱识破［惊马之祸］主谋，城府+5（永久）】
锁定真凶的刹那，魏泱脑子清明了些，再看江止燃那无懈可击的笑容，竟品出几分藏也藏不住的刻意。
这小子，不仅下手狠，演技还一流，众目睽睽下装得这么稳，要不是亲眼瞧见那粉末，自己怕是也得被这皮囊骗了。
“系统，他到底为什么非得这么阴我？”
【或许……是将您当成了潜在的威胁？】系统吞吞吐吐，显然也说不出个究竟。
最后一人介绍完毕，殿内安静下来。
皇帝瞥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发话道：“此次金殿择玉，是为众皇子选伴读，同修学业，共习弓马。望你们日后能成国之栋梁，尽心辅佐。”
天子圣谕一下，殿内少年们又跟打地鼠似的砰砰磕起头来。
场面话说完，皇帝的目光转向侧席：“麟儿，这些人你都看清了，可有合眼缘的？若有心仪之选，不妨说来。”
沈时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如孩童天真又认真地挑选玩具般，将下方每一个人看了再看。
众人都提着心，小太子是会选才名正盛的张明远，还是家世顶尖的江世子，抑或是自己？
能否一步登天，全在沈时也一念之间。
魏泱混在人群里，看沈时也那副挑花了眼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这小孩儿，装起天真来比江止燃还像回事。
他百无聊赖地用鞋尖碾着金砖缝里的灰，听见周遭兀地静了，才慢吞吞抬头，正好撞见沈时也望过来的眼。
无晴无雨，亦是无波无澜。
“父皇，”太子隔着满殿华服，遥遥一指，“儿臣要他——”
“礼部尚书家的那个。”
他唇角弯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理直气壮补了句：“他生得好看。旁的都浊气，看着就没劲。”
……
整个九龙殿陷入了一片尴尬又诡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因为生得好看而被太子殿下钦点的魏泱身上。
魏泱却大步走到殿中，对着御座懒洋洋拱手：“陛下，太子殿下都发话了，您看？”
“……”皇帝半晌不语。
魏泱又一拱手：“您看？”
“魏尚书家的公子，容貌确实出众，”皇帝终于一锤定音，将出众二字念得格外意味深长，“既太子属意，你便留下吧。”
【成就解锁：［以色侍君］】
【关键剧情人物［皇帝·沈稷］对玩家印象更新：此子凭脸入太子之眼？呵，倒也省心】
魏泱翻了个白眼，这破系统能不能换个正经成就名？
“太子既已选定，长空，如宝，你们也看看，有合心意便一并选了。”
一众少年又燃起了希望，齐刷刷转向另外两名皇子。
四皇子沈如宝才四岁，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眼神早被侍从捧来的水晶葡萄勾走了，咿咿呀呀地指着。
“紫果果……甜甜……父皇吃吃。”
皇帝无奈摇头，对身旁内侍道：“四皇子还小，先带下去吧。”
内侍连忙应声，将沈如宝抱了下去，殿内只剩大皇子沈长空。
他神色沉郁，目光掠过前排才俊，最终落在江止燃身上。
内侍忙躬身传旨，说大皇子选定了宁远侯世子。江止燃出列谢恩时，脸色看着还算平静，可魏泱瞧见他握拳的指节都泛白了。
也是，原本该是冲着太子伴读来的，落到个没前途的哑巴大皇子身边，换谁都得憋屈。
魏泱偏还嫌不够，故意扬声笑道：“江世子，以后同在宫中当差，可得互相照应着点啊。”
那语气里的揶揄，连皇帝都听出来了，却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至此尘埃落定，各归其位，等散了殿往外走，魏泱垮着肩膀拖着脚，一路晃晃悠悠。
沈时也走在前面，忽然停步回头：“魏泱。”
“哎，殿下有何吩咐？”
魏泱顺手摘了朵廊边的海棠，往鼻尖凑了凑，香气混着晚风扑了满脸。
“以后在东宫，规矩点。”沈时也板着脸，像模像样地教训。
魏泱低笑一声，几步追上他，把海棠朝他一递：“殿下要是乖，小爷我就规矩点。不然，我把你这东宫搅个底朝天。”
沈时也一把抢过那朵花，攥在手里捏了半天，“啪”地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上书房檀香幽微，光线被高窗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块，魏泱跟着沈时也迈进门槛，总觉得这气氛沉闷得很。
他眼角余光掠过侍立在大皇子身侧的江止燃，系统播报音适时响起：
【关键剧情人物［太傅·江治］与宁远侯同出一族，是［江止燃］的叔伯辈】
一位身着深绯官袍的美髯公早在上书房等待，正是当朝太傅，亦是众皇子师，江治。
沈时也在主位坐下，大皇子沈长空静坐另一侧，江止燃与魏泱分居其左，泾渭分明。
“太子殿下，大殿下。”江太傅自带久居上位的威严，“今日开蒙，先讲《论语·学而》首章。”
授课开始，江太傅看着引经据典，明里暗里却给自家人递话，把江止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玩家魏泱触发［天之骄子］！当前［文学］模拟效果：70】
忽有一源活水来，那些拗口的古文在魏泱眼前自动翻译成了大白话，他甚至隐约觉察到太傅话里的夹带私货。
这老爷子把本派儒学吹上了天，对其他学说的不屑，就差没明着骂了。
这是想效仿董仲舒，搞独尊儒术？
“太傅这话可不对。”
满座皆惊，江太傅脸色一沉：“魏公子，你有何高见？”
魏泱不慌不忙，回道：“高见谈不上。有朋自远方来，说的是远来的朋友能吵架，能抬杠，才能把学问磨得更亮，太傅只说同声相应，怕是把孔圣人的意思说窄了吧？”
这话锋里的锋芒，明晃晃地戳向江太傅先前的偏颇，江太傅气得吹胡子：“你这是歪理！”
他是真没料到，这个被太子选美选中的花瓶，瞧着不过空有副好皮囊，竟有此急智，还敢不分场合当众驳了自己这位帝师的面子。
“歪不歪，殿下说了算。”魏泱冲沈时也挑挑眉，半点没把太傅的怒气放在眼里。
沈时也正低头翻书，闻言抬眼，没说不好，也没说好。
魏泱立刻悟了似的，死皮赖脸道：“瞧见没太傅？殿下可不就是默认学生说得在理么！”
【[天之骄子]天资过载，当前[文学]模拟效果：15】
魏泱刚想乘胜追击，再补两句，最好是说得这太傅俯首认罪，可脑中清晰的思路转瞬就变成了一团浆糊，他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暗骂：这破天赋，来得快去得也快！
身旁的沈时也瞥见他那副憋屈样，轻哼了一声。
日头西斜，魏泱脚步虚浮地从上书房挪出来，这会儿只觉得眼皮打架，想速速飞出宫墙，一头栽回自家被窝。
宫灯次第点亮，之前为他挡惊马而受伤的魏安，已在太医院简单处理过伤势，手臂用白布缠着，固定在胸前，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努力挺着脊背，一步不落地跟着自家少爷。
主仆二人默不作声往宫门走。不是魏泱不想说话，他今天可满肚子怨气，实在是因为太累了，这学上的比打架还耗神。
宫道悠长，暮色四合，恰逢此时。
“魏郎君！魏小郎君留步！”一个清脆如鸟雀的声音自身后叫住魏泱。
他慢腾腾转头，见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宫女提着裙摆跑来，眼睛亮晶晶的，跑到跟前时脸颊泛红，气息还有些急促。
她从怀中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丝帕，双手捧上：“奴婢是御膳房的莲香。前几日太子殿下深夜驾临，取了些点心，不慎遗落了这方手帕。”
“太子？深夜去御膳房？有这么馋？”
魏泱想起上次在街市，沈时也盯着糖画摊子走不动道儿的样子，可不就是个贪嘴的小鬼。
“是呀！”莲香脆生生应下，“奴婢妄言，殿下到底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嘛。”
“这帕子奴婢洗干净了，用皂荚搓过，可香着呢！只是奴婢身份低微，连东宫的边儿都摸不着，求您帮忙还给殿下可好？”
魏泱心里门儿清，小太子金枝玉叶，哪会缺一条手帕，怕是早忘了这回事，可看着她这般郑重，总不好拂了心意。
“行吧。”魏泱接过那方金底龙纹的手帕，随手揣进怀里，改道往东宫晃去。
刚走到回廊拐角，远远就瞧见那气派的殿门关得跟铁桶似的，门口还插着俩门神。
引他来的小内侍上前通传，守门内侍面露难色：“魏公子，实在不巧。礼部尚书魏大人正在殿内觐见，殿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无妨，我等着就是。”
魏泱偏不信这个邪，往廊柱后一靠，魏安提起灯笼，安静地侍立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魏泱差点打盹，殿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礼部尚书魏崇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一抬眼就瞧见廊下倚着石栏的儿子，单手支着栏柱晃悠着靴底，一股子与宫里格格不入的散漫劲儿。
魏泱见了他，直起身拍拍衣襟，冲老爹扬起个得意的笑：“爹您可算出来了？正好，我有桩天大的喜事要跟您说道。”
“今儿我让陛下点了头，从此就是太子伴读了。全京城勋贵子弟挤破头都抢不来的位置，您儿子手到擒来，高兴吧？”
魏崇明踱到他面前，眉头拧成个川字：“选上了便值得这般招摇？刚沾了点体面就忘了自己是谁，锋芒毕露四个字，你当是夸赞不成？那是祸根！”
他深吸口气，话中满是火气：“你还让陛下点头？怎么不索性说你叫动了天王老子下凡给你捧场！”
“爹这话可太扫兴了。我凭本事挣来的体面，难道还藏着掖着？再说了，太子都没嫌我碍眼，您操这闲心做什么。”
“赶紧跟我滚回府去，别在宫里瞎晃悠！”魏崇明扬手就往魏泱背上拍了一巴掌。
魏泱挨了一下也没挪步，道：“可惜儿子有事要见太子，走不了咯。”
“你见什么见？”魏崇明眉头皱得更紧，话锋一转，“今晨你娘尝了临云坊的玉露团，说味道尚可，特意给你留了一匣子。”
他哼了声：“如今看来，倒是不值当给你吃了。”
说完袍袖一拂，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暮色沉沉的宫道尽头。
魏泱望着他背影做了个鬼脸，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向：“烦请通禀太子殿下，就说他的好看伴读求见！”
片刻后。
“魏公子，殿下宣您入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