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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礼物 日月共存天 ...


  •   “我......”

      沈煜打断他的话,“不论功成与否,我不会害他性命。”

      “我非此意,”沈峤上前一步,急急道:“我为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其下兵马三千,沈珩掌牙兵,皇宫内虽归他管,人数却不过几百。我可以帮你,四弟。”

      “可我若志不在一绥,而在天下,二哥觉得你还能助?”

      沈煜分明由下仰视,其气势竟压得沈峤愣神许久。沈煜没问他助不助,还能助?他笃定了沈峤的选择,他看不上沈峤。

      “顾长渊入了你的眼,是么?所以你才不顾旁人眼光,四下与人说你俩同榻共寝。他没反驳,他任由你闹,你既得他,又何须低声下气讨好文武官之内子?”两相对视,沈峤在沈煜的眸子看到了自己,他卑微到了尘埃。

      他愿意卑微,卑微的心甘情愿,只要沈煜施舍他一眼,哪怕只是轻轻瞟过,无意的一眼。

      “你生我气了。”沈峤凝着沈煜,说:“你不在都的日子,我没护母亲周全。父皇杀她,林氏构陷她,我都没有给你递消息。你处处顾我,同我坦诚相待,重伤之际,囚院之时,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比不上顾长渊。”

      沈峤垂下眼睑,蹲在沈煜身前,“我求沈珩,求父皇,他们不听我的。顾长渊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解你的困。”

      日月共存天地,日月方能比肩。

      “我没瞒你,”沈煜并指勾抬沈峤下巴,沈峤不得不重新看他,沈煜说:“父亲任翰林学士时,李承治弑君夺位,他由此南下至朔州,成一地君王。到你寻来十四年的时间,你以一句家中陡遭悍匪轻轻带过,其间艰辛决口不提。”

      “周四载,我见过很多事,鲜血喷溅在眼前,孩提摔落城池,那些终归是别人事。你呢?你要如何释怀母亲的死。那些日子里,大哥的愤恨,母亲的惨状,于你该是怎样的折磨。”

      沈峤泪湿了眼。

      “娘亲唯愿我平安顺遂,二哥的母亲和兄长何尝不如此?谨小慎微从不是过错,我没怪你,从未怪你。”沈煜松开手,“篡位的骂名我一人背,与你无关,与他亦无关。”

      沈煜说:“娘亲已去,我和长渊哥哥非同道人,他日倘使能称帝,我为君王那天,便是反目成仇之日。我欲叫你独善其身,又需你手中兵马,思前想后,只能借祭奠出游试探一番。”

      “我助。”沈峤语气坚定地说,“我自知不是堪用的人,但四弟,只要你想我就在。”

      沈煜摇摇头,“我不会借你的手,同你打个招呼罢了。副都指挥使空缺良久,觊觎这个位置的大有人在,投你无门,投我就容易多了。”

      “上有父皇健在,下有沈慕太子身。”沈峤搭在沈煜膝头的手不自觉用了力,他担心沈煜。

      沈煜狡黠一笑:“清官易做,家宅难宁,我不入仕总该容我谋份生计。你看见了,我这一身病骨,粗重劳苦事不能为,经营肆业最为合适。到时雇个掌事打理,闲暇了至店中小坐,即遇朝臣又如何,陪内子采买物件,为人夫君相伴左右,谁人可置喙。岂不一举两得?”

      沈煜事情办得快,与沈峤一拍即合后向沈既白索要银资。没两日,朔城新开一家珠翠铺。市井纷传,店家乃当今四皇子,其内钗环珠翠别出心裁,且一式仅作一件,达官贵妇莫不以得其一为耀。

      ***
      邹婷远在榆州,沈煜有心,特命张定送去件银制缀玉簪。卷云纹做底,上刻精美莲花,无暇珠玉可见精挑细选过。

      “殿下不谙其道,锤锤打打,花费数日方做这么一件。”见邹婷爱不释手,张定道出背后事。

      邹婷笑道:“他身体好些了?”

      “同去岁比,好多了。”语毕,张定看了看院,未见顾家两兄弟,踌躇间邹婷说:“念秋和大哥都在军营,还没归。”

      “这样......”张定拿不定主意了。

      邹婷问道:“有事?”

      “嗯,殿下交代,亲手交与上将军。”

      知沈煜者,邹婷也。闻言立道,“给我吧,话一并说了,我必转述得只字不差。”

      河西部进犯,安远城兵备空虚,细封率军长驱直入,战事落幕,圆月已上枝头。张定先行离开了,邹婷等在院,顾念秋回房不见邹婷,这才寻来顾长渊处。哪想还没进门,先听顾长渊在里吼:“他是一天不膈应我,浑身难受!”

      “一、一片心意。”邹婷憋不住笑。

      “我看看,谁吃熊心豹子胆了,敢惹我哥不痛快。”顾念秋打趣的声音在外响起。

      顾长渊说:“还能谁,沈家!沈四郎!!”

      “他不在朔城,”顾念秋刚入内,就见顾长渊掌心搭着条墨色物,做工倒是精湛,中央嵌赤金兽面,“这是......额带??”

      顾念秋不甚确定。

      侍女从旁递上另一件物,同样的墨色,比之顾长渊的就正常多了。将用蹀躞带,材质不算上乘,胜在垂带位置佳,像量身定做,顾念秋试来十分顺手。

      邹婷给他看簪子,喜悦之情尽露于表。于是乎,顾念秋的心偏了,他道顾长渊:“不挺好,配你那身银甲,够威风。”

      “咳。”邹婷假咳一声,示意顾念秋别说话。

      顾念秋会意了,会意后说:“给你你就收着呗。”

      顾长渊脸色更难看了。

      顾念秋:“......几个意思?”

      顾长渊咬牙:“他叫我穿岁末觐见的那件衣裳,戴抹额,再请画师画幅像送与他,他挂门口——辟!!邪!!!”

      “............噗。”顾念秋忍住了。

      邹婷实在不好笑出声儿,她垂个脑袋。那时图新奇,所制衣裳色泽艳丽。

      邹婷犹记得,顾长渊还编了五彩辫,不得不说,沈煜最懂她。配以他赠的抹额,张扬之余尽是凛然,话嘛不那么好听,但有理啊。

      没出预料,沈煜在两日后收到了退回的抹额。彼时他在店中,一臣正坐对面,张定送物件进来,沈煜抚着抚着,一个劲笑。

      臣虽好奇,终没有多问。

      又闲聊片刻,伙计在外敲了门,妇人于外行上礼,官员起身,沈煜微颔首。朝堂官员变动,沈慕之幕僚者越发多,他耐得住性子,言及处云淡风轻,仿佛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转眼年关至,絮雪遮檐,寒雾笼罩大地。顾长渊遣使来函,边城战事频生,今冬难赴新正之贺。

      此举正中沈煜下怀。

      绥国皇帝姓沈,沈既白、沈慕、亦或他,不论是谁,顾长渊都会谨守本分。前提是,不能叫他知!

      大雪压弯了枝头,宴如往常般进行。沈既白居首,问及诸州民情,而后群臣共饮,将散时倒是想起沈煜了。

      沈煜答一切都好。

      沈慕在对面看着他,病态依旧,坐来颓唐散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他娘晦气!

      偏沈既白不动手,就这么留着他自生自灭。

      视线移到沈珩处,沈珩在一味纵酒,沈煜死不死跟他关系不大,爱死不死。倒是沈既白近来管束极严,不许他再流连坊曲,召妓找乐子,一腔怨气无处发泄,很是憋屈。

      这厢君臣其乐融融,那边顾长渊打得昏天暗地。雪夜无明月,鲜血瓢泼,火光映照猩红,尸积如山。宽刀横扫身前,他不记得这是虏部第几次袭城,只隐约听到安远城失守了。

      “操!”

      郭慎抽出刀,陈骁正在应战,一时不防被喷了满脸。愤然之词未出,但闻顾念秋在前骂了句什么,紧跟着钲音响起,这是撤退的信号。

      杨承锐离城最近,匆匆奔上城楼,只见敌军黑压压成片,颇有几分摧城的意思。萦之在墙上,虎啸震天,徐则骂道:“他娘的虏部是叫畜生给上了,大冷天不窝被里,跑出来打他娘的仗!冻死老子了。”

      他不说话杨承锐还没注意,一说话想不注意都难,那嗓音抖的,一扭头,徐则披件单衣就出来了。杨承锐道:“副将命你在城中待守,跑来这里做什么,滚滚滚,快滚。”

      士卒抛来衣,徐则赶忙裹上,上牙齿磕下牙齿,说:“不、不来、不来你们都得死外边。”

      他指崴脚河北边,那里没点火把,却能见少许浓烟。

      “是周兵!”

      郭慎率兵至城下,高声呼喝:“上将军还在阵前!城上发矢,阻遏敌军!”

      徐则打出手势,箭雨倾泻而出。其声震震,钲音再起,大军已经返城,顾念秋边上城墙,边摘兜鍪,口中骂道:“谁喊的安远城失守!眼珠子不顶用就把它挖了!”

      一士卒瑟瑟发抖,缩角落没敢出声。

      绥三面环山,山体陡峭易滑,纵有树木作为遮挡,强攻却不占优势,是以易守难攻。虽周、虏两国同袭,战况吃紧,倒也不显劣势。

      人嘛就闹心了点,比如细封,城墙外架个火,公然烤只鸡,又或不要脸地就地掏出丑家伙。

      这顾念秋能忍?他当即搭弓瞄准细封的命根子,箭矢破空,咻一声!下方响起怒吼,城上众人哄笑不止。

      徐则高声喊道:“丁点大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连日鏖战,守城无需太多将,顾长渊得一小憩。醒来刚登城头就见这么出,倦意顿时一扫而空,连带心头郁气都消解了大半。顾长渊不禁扬唇角,笑意还没及抵达眼底,一道急书呈至面前,这抹笑凝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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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