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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香膏 是的,他想 ...


  •   侍从打着帘,沈煜要进不进,他在门边俯看沈峤,神情认真。上有四个哥哥,大哥去得早,未曾谋面,但听沈峤偶尔提及,是个好男儿。二哥、三哥实则该称三哥、四哥,偏沈既白讲老大既去,何须定来惹是非。

      到底还是蠢了,沈煜自嘲地想。聪明些的,那会子便会料到后来事,何至于此?“二哥。”

      “二什么哥,”沈峤登上车,催他:“往里去。你自己也说了,情爱一事难求,身份相宜了,年岁呢?她比你尚且小两岁,与我相差甚大,平白无故耽误了她。”

      “话是这样说,若能遇……”

      “你看上她了?”沈峤打断道,“看上了我与父皇说。”

      “屁。”沈煜一股脑钻进车中,玩笑开顺口了,“我还看上顾长渊了,你怎么不去说。”

      沈峤:“我当你是玩笑。”

      在他面前,沈煜多少有些放松,慵懒懒倚在车厢说:“谁叫他总管着我。”

      “儿时情谊能留到今天不容易,父皇那儿透出的口风,顾长渊临行前见他是为你的事,帮你说了不少情。”

      这事沈煜真不知,他还道是沾了顾长渊的光,没曾想他竟去说情了。沈煜撇撇嘴,自己说的不会帮他打江山,这会儿装什么大好人,又莫名的为利用顾长渊而感到不自在。

      沈煜说:“我和他,我胡诌的。”

      “我知道。”沈峤示意张定驾车。

      “离都四载,回来前我便知满朝文武的心会尽落旁人手。舅舅不在,娘亲不屑争什么,我能倚仗的唯有一个他。初去榆州,本没抱太大希望,不怕二哥笑话,我都做好他若不认当年情就死缠烂打的准备。结果他还和小时候一样嘴硬心软,罚归罚,到底没真伤了我。”

      “父皇没想送你走,是他......”沈峤摇摇头,“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既出来了,我陪完你,你是不是也陪我去听个曲?”

      “嗯,顺道买些东西。”沈煜说。

      他难得主动要些什么,沈峤来了兴致,侧向他:“买什么?”

      沈煜卖起关子。

      集市货品良多,挑担的,开铺的,琳琅满目。晌午日头盛,沈峤选了家相对阴凉的店,于二楼点上菜,给沈煜先上了份酥酪。

      沈煜搅着,张定在旁伺候,鸟见他不动,喊道:“张佞,张佞。”

      “主子是要自己吃,”张定已经习惯这只爱管闲事的鸟,说:“别叫,扰人用饭。”

      鸟扑扇翅膀:“自己吃......阿煜,喜欢阿煜。”

      平日最多蹦三字的家伙,突然蹦出四个字,沈煜扭过头,逗它:“说,阿煜喜欢酥酪。”

      “不骂人,”鸟重复道:“鸟不,能骂。”

      沈煜:“......?”

      鸟解惑道:“多,坏。”

      堂中客鲜少见能讲人话的彩毛鸟,不禁插上话:“郎君养的鸟怪灵性,居然还知教得多学不会,当真是个稀罕物。”

      沈煜不语,沈峤命人提鸟去车上侯。楼下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少了鸟来打趣,沈煜小口吃着,酥酪在唇齿间化开,清甜入喉,心情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沉重了。

      顶着这份沉重,沈煜吃完饭,而后如沈峤所愿听了曲,转身入香肆。铺中陈列各色胭脂水粉,另有香料香膏。女子爱进的地方,陡然来两名男子,一众视线全落他们身上了。

      沈煜负手而立,掌柜立马带他们往楼上去,店内下人无需吩咐,一应商品皆备个齐,鱼贯而入,放至沈煜身前的桌。

      朔城时兴的妆,喜闻的香,以及店中常客,不过须臾便打听清楚。沈煜看沈峤,虽未言语,掌柜却是很有眼力见地退下了。

      他久居不出,沈峤不然呀,试问全朔城谁人不认识大殿下?再者说,一个洁身自好到妻都不娶的人,忽地有一天,领了个美男子逛香肆,其意还用猜?

      沈煜正闻着,门从外推开了,但见掌柜去而复返,脸上堆满笑。冲沈煜点过头后,走到沈峤身边,悄摸摸递出盒东西。沈峤不疑有他,只道是什么好的货,招手喊沈煜一起看。

      掌柜的犹豫那么一刹,然后像是明了了,竟不再藏掖,光明正大地在桌上打开盖。异香扑鼻,淡雅中透着股甜,甜里又带一丝凉,味道相当好闻。

      沈煜未生他疑,只当普通香膏,拿起便用鼻子嗅。掌柜骇然,连忙伸手去挡,见沈煜面露困惑,方才道:“此膏效足,用之滑腻非常,助情助兴之物,郎君怎可在这儿使。”

      沈煜:“......”

      与沈煜逛香肆铺相较,掌柜私藏的东西不足为奇,沈峤表现十分淡然,一言不发地盖回盖儿,推到掌柜面前,轻声问:“你可知他是谁?”

      掌柜一头雾水。

      不是相好的?

      再说沈煜,他是去过楚馆不假,几时见过这些。助情助兴他理解,效足大致也能猜出意思,滑腻非常???

      是的,他想歪了!

      沈煜如获至宝般抓过盒子,问掌柜:“还有吗?我都要了。”

      掌柜顿时喜笑颜开,就说嘛,当掌柜这么些年,倘使连这都瞧不出,眼睛可以扣下不要了。

      他步子轻快,门一开一合,屋里只剩沈峤和沈煜了。

      沈煜还在研究新得的“宝贝”,沈峤一张脸却是红了又红,跟颗熟透的果似的。半晌,他没忍住,试探地问:“四弟,你知道你手里拿的什么吗?”

      “香膏。”沈煜答得不假思索。

      室内顿陷寂静,后知后觉,沈煜察觉到不对了,他抬鸦羽般长睫,眼底浑然不识其中意味,懵懂地说:“虽是助情用,但若于床笫之外,能润肤莹白,宛若凝脂,夫人们想必会心生欢喜,喜爱至极。”

      沈峤清了清嗓,不知该怎么解释,好一会儿:“你是这么以为的?”

      “不......是?”

      “你同顾长渊玩笑,我当你懂其间事,四弟啊,二哥高看你了。”沈峤说到后面,手抵着额,低声笑起来。

      谈旁的沈煜或许意识不到,讲顾长渊,他立刻会意了。此滑腻非彼滑腻,他不是无知孩童,他已经十七了,有沈峤点拨,掌柜什么意思沈煜全懂了。

      他掷下“宝贝”。

      掌柜刚巧打外来,迎面碰上沈煜,沈煜侧身绕过他。掌柜不明所以,原地愕然地望向沈煜背影。

      取笑不道德,但沈峤控制不住,他走在后边,路过掌柜身旁,说:“四弟尚年少,你与他,说早了。”

      他是追沈煜去了,徒留掌柜汗流浃背,寒毛卓竖。

      经此,沈煜吃一堑长一智,胭脂香膏送不好会闹笑话,珠玉必然稳妥。一系列珠钗摆到眼前,款式并不新颖,他要送人,笼络人心之物,得有不同处。

      顾银钱有限,沈煜思量番,跟店女子商议,他出稿她们制。话到这儿沈峤悟了沈煜的用意,沈煜握有笔,沈峤给笔挂回去了,他拉沈煜出珠翠铺。张定在驾车,沈峤没说话,沈煜亦没言,一直到院,张定提鸟离开,沈峤才说:

      “那日居朝堂,我荐你为太子,你推给沈慕,并言没什么比性命更重要。我当你真心这么想,还为你感到开心,焉知你心比天高,看上的从不是储君位。”

      施施然坐上椅,沈煜右腿翘到左腿,倚靠着背,混不吝地:“是又如何?”

      “我曾为太子,”沈煜慢着声儿,“不也被废了。沈慕想要太子位,给他能省我很多事,何乐而不为。况,即便没有沈慕,还有沈珩,没有沈珩,还有二哥你。再退一步,你们所有人都没了,他情愿留重臣辅佐孙儿,也不会把皇位交到我手里。”

      “为什么?我想不明白你得施文良所授,论才论智俱在我们之上。父皇怎会老糊涂?”沈峤真不解,从立沈慕开始就不解。

      沈煜只是看着他,目光掠过沈峤五官,他的三个兄长,细观都有一点沈既白的影子。如沈峤的眼睛,沈慕的鼻,沈珩长最像,似一个模子刻出来,唯独他,沈煜说:“你在我的脸上,可能找见一点与父亲相像的地方?”

      旧话重提,沈峤沉默了。

      “他杀了林知绾,对外言,是林知绾构陷我娘亲。可那日并没有人赃俱获,仅凭一件衣,他断定我娘同人苟且。娘亲去后,我暗中打听,方知这些年里他们不曾住一块儿。父亲常宿隔壁院,我娘院里若有风吹草动,他不可能不知。”

      沈煜凝屋外那棵树,风拂枝叶,簌簌作响。“我不知道娘亲是否还爱着他,他于娘亲却不剩一点余情。林知绾也好,沈慕两兄弟也罢,不过他棋盘一颗子。二哥可有想过,倘若父亲去了,我娘、林知绾该何去何从?殉葬有失帝王仁心,不殉,他九泉下何以瞑目?”

      “他说我长得像娘,闲暇时我便常常照镜,”沈煜点向自己的眼睛,“别处是像,唯这儿,莫言娘亲,舅舅的画像我都找来翻看过。”

      沈峤蹙了眉,说道:“我信母妃。”

      “信与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膝下三子一孙,何须冒万一之险。顾征非寻常之辈,顾家在绥盘根已久,自顾老将军去世,短短几年,垣、郇二州刺史就换成了他的人。顾家两兄弟不愿朝堂震荡,百姓不安,你当他不知?他什么不知道,他什么都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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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