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音南巷》一枝春醉

3、讲学

　　1913年 春
　　傅先生给我上了第一堂课，他告诉我他叫傅之行，很好听的名字。傅先生给我讲了很多新鲜的东西，不再是书卷上枯燥的之乎者也。作为交换，我告诉傅先生，如果有机会我也要像他一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傅先生说的东西，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但是我们一定会造出厉害的武器，让别人再也不敢看不起我们。

　　以前的老先生们上课沈卓安也很听话，但是不妨碍他偶尔逃课。
　　今天是傅之行第一天上课，沈卓安很守规矩，没有迟到早退，更没有旷课。
　　沈观都安排傅之行住在府里，从住处到讲学的地方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他到的时候，沈卓安带着纪遥已经坐好了，端端正正的。
　　还挺稀奇。
　　傅之行来沈府没几天，可据他对沈卓安的了解，小少爷绝对不是会老实听课的人。
　　从他进门开始，两个小孩儿就不自觉地看着自己，眼里带着打量，但这种眼神很友好很纯粹。
　　只不过一个是直视自己，一个探头探脑的好奇的不行。
　　傅之行见状笑了：“介绍一下我自己，不出意外未来的这段时间我会是你们的先生，我叫傅之行”
　　“说说，你们两个小孩儿怎么称呼”
　　傅之行这样问，沈卓安就回答得有模有样：“学生沈卓安，见过傅先生”
　　一旁的纪遥也乖乖介绍自己：“傅先生好，我叫纪遥”
　　傅之行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名字，那我们开始上今天的第一堂课”傅之行说着上课却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台下两人都疑惑的不行。
　　“傅先生，不是要上课吗？你都没带书来”沈卓安问他。
　　“是要上课，但是我第一回做老师，没经验”也不知道傅之行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下面的人没再做声。
　　“原来的先生们都给你们讲些什么？”这次沈卓安感觉到了，傅之行是在很认真的问他们。
　　“原来的先生们给我们孔孟之道、为人之理”沈卓安回答。
　　傅之行心里有数了，闻言点头：“那想来这些你们已经学得不错了，我今日给你们讲些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的？”沈卓安和纪遥异口同声的问，眼睛亮晶晶的。
　　“坐井观天的故事都知道么？”
　　“知道”台下的两人又默契地回答。
　　“第一天也不急着上课，我给你们讲讲我在西洋的的时候的故事，讲讲外面的世界”
　　“真的吗？”沈卓安和纪遥都高兴的不得了。
　　“真的”傅之行被两人逗笑了，“你们怎么和双胞胎一样”
　　纪遥骄傲地点点头：“那当然，我从小和少爷关系最好了”
　　傅之行一半认真一半玩笑着说：“那你们过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坐太远了容易被别人听了去，我们坐在台阶上讲”
　　坐下的两人闻言屁颠屁颠地跑到傅之行身边坐下，傅之行坐中间，沈卓安和纪遥一左一右地坐两边。
　　等两人安静下来傅之行才开始说：“我去西洋留学的时候十五岁，应该和你们现在差不多大，刚到那边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
　　“傅先生，你那么小就去留学了啊？”纪遥问他。
　　“是啊”傅之行笑着回答他。
　　“我今年十三了，是不是再过几年就可以和傅先生你一样，去外面留学了”沈卓安问他，眼里满是期盼。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傅之行告诉沈卓安，想去哪里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在法兰西留学的时候学校里有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人，除了法兰西人还有英吉利人意大利人。但是不出意外的，他们都看不起我们华夏人”说起那段时光，傅之行眸光暗淡，是发自内心的愤懑。
　　傅之行所说的一直生活在沈府里的两个小孩还不能理解，只是问傅之行：“为什么？”
　　“因为我们打不过他们，他们有很多武器，但是我们还没有”傅之行解答完他们的疑问后才继续往下说。
　　“好在法兰西有很多和我一样，在那里学习的华夏人，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学习，探讨到底要怎样才能让那些人不敢看不起我们，不敢看不起华夏”
　　傅之行所说的在无声中触动了沈卓安心中某种特殊的情感，他试着想看清楚这心中的郁闷到底为何而来。
　　“那你们找到了吗？”沈卓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先说出了口。
　　这个问题问得傅之行一愣，他坦白地告诉沈卓安：“还没有，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沈卓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旁的纪遥也很认真的想要读懂傅之行的意思。
　　傅之行就这样和两个小孩讲着那段时光，除了讲遭遇也讲了法兰西的发展，讲不同的风俗文化。
　　期间沈观都悄悄来了一次，他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外瞧着，见三个人都那么投入松了口气，满意地离开后还招呼厨房做了些点心送过来。
　　“傅先生，方才忘了问你，你说我们打不过他们是因为武器不够好，那我们不能造吗？”沈卓安直直的看着傅之行，希望傅之行能给出想要的答案。
　　“那时候的我们不行，现在的能力还不够，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未来的华夏一定可以”傅之行坚定地告诉沈卓安，别人可以的华夏也可以。
　　“等我们造出来了，就把他们从华夏赶出去，这是我们的地儿”小小的纪遥兴冲冲地说。
　　他爹说了，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全是因为别人在我们的家里做主，等把他们赶出去了日子就能好起来了。
　　傅之行摸了摸两人的头，不知道是在告诉沈卓安和纪遥还是在告诉自己：“我们会把他们赶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