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音南巷》一枝春醉

4、四季

　　1913 夏
　　跟着傅先生读书的日子过得很快，今天已经立夏了，天还不是很热。傅先生的课堂已经从房子里搬到了屋外，有的时候还会带我们上街。傅先生说今天带我们到花园里去上课，让我们感受季节变化，我好像又明白了一个道理。

　　傅之行的课很有意思，沈卓安每天都能学到些不同的东西。
　　起初沈卓安还有点不习惯，傅之行这个先生太年轻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先生。
　　现在他们三个倒不像是师生，反倒成了兄长和弟弟，不管沈卓安和纪遥有什么疑惑，傅之行都耐心地给他们解答。
　　傅之行每回讲完课只要第二天有别的安排，就会事先告诉他们。
　　这会儿沈卓安和纪遥已经在花园等他了。
　　沈府的花圃和其他府邸的不太一样，其他府里的园子大多种的是花花草草，而沈府的花圃很多都是树木。
　　傅之行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后来私下问了在园子里打扫的下人。
　　傅之行性格好，不管是对着谁都不摆谱，下人们也乐意告诉他。
　　听说他们说，花圃里最早的时候也种的是花，后来因为沈夫人喜欢像玉兰一类的乔木，沈观都和沈夫人成亲后就不怎么种花了。
　　再后来沈夫人说人活着要有气节，她喜欢青竹，又在院里种了很多青竹。
　　现下这乔木和青竹交错，鲜花点缀的院子是沈夫人一手打造的，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眼下正值玉兰开花的时间，玉兰花的花香伴着树木的香，院子显得十分典雅又不失风骨。
　　傅之行看着玉兰那纯洁无瑕的花瓣，想起了沈卓安。
　　几个月相处向来，别看小孩平时闹腾不懂事的样子，可那骨子里流淌的是不屈的血液。
　　“傅先生，你在想什么呢？”沈卓安见傅之行半天没反应，跑到他身前问他。
　　“没什么”傅之行失笑，若是所有人都有和这两个孩子一样的劲儿，那会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傅先生今天要教我们些什么？”纪遥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他。
　　对于傅之行叫他们的那些东西，纪遥很感兴趣。
　　“你们带板凳来没有？”傅之行说。
　　前段时间教沈卓安和纪遥的太容易让人激动了，今日正好在院子里坐坐。
　　人要有能够奋起的勇气和难凉的热血，也要能够沉得住气。
　　“当然带来了，傅先生你说的话我们可记得牢牢的”沈卓安回答他。
　　他不仅把自己的带来了，还顺便让人把傅之行的也带来了。
　　傅之行满意地点点头，三个人就此坐下。
　　纪遥有点不明白，总不能就这样干坐着吧，“傅先生，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今天立夏了，静下心来，看看能不能感受到周围的变化”傅之行回答他。
　　但沈卓安总觉得怪怪的，他们三个坐板凳上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感受变化也太奇怪了，说实话有点傻。
　　“傅先生，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能不能直接坐草地上，这样有点……”沈卓安出声提醒傅之行。
　　就在他还在措辞的时候，傅之行说话了，他笑着看沈卓安，“这样有点傻”
　　听到这话沈卓安也笑了，“是的”
　　“行，那我们就坐地上”傅之行点头答应，现在的自己好像少了点少年人的纯真。
　　说是坐着，等三人真坐到草地上，傅之行让两人用心感受，沈卓安索性两眼一闭躺下了。
　　“我这样更能感受到立夏”
　　纪遥看了看沈卓安，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在沈卓安说话的间隙他也躺了下去。
　　“傅先生我也是”
　　见状，傅之行莞尔，并没有阻止两个人的动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之行才开口问他们，“躺了那么久感觉到什么了没？千万别睡着了”
　　“草地上热热的，早几天还是凉的，叶子更绿了还有一点夏天的味道”沈卓安眯着眼懒洋洋地回答，要不是傅之行提醒他，说不定真的要睡着了。
　　“我听见风的声音了，和春天的时候不一样”纪遥开心地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
　　“不错，春天不是瞬间改变的，是细微的变化在日积月累中才形成的，最后才变成了夏天”傅之行解释道，由此也引出了他真正想说的话，“质变和量变是相伴而行的，有了量变的积累，才能看见质的变化”
　　“而在质变的基础上再不断的积累，就会引起新的质变。两边就是你们刚刚感受的的，等到了质变夏天就来了，在这基础上继续积累，你们就会发现不知不觉间就秋天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有了我们知道的一年四季。不过这样说也不是完全准确的，这个和运动有关，四季的变化我下次再和你们说”
　　沈卓安大概懂了傅之行的意思，兴冲冲地坐起来问他，“我明白了傅先生，就比如一个苹果，最开始的时候还不能吃，等它熟了就可以了，可等到再久一点它就坏了，是这样吗？”
　　“是也不是，这也涉及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傅之行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继续往下解释。
　　“质变和量变是有度的，可以理解为一个范围，超过了这个范围就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还是刚刚那个苹果，没成熟的时候就需要等待，等到它真正熟了以后就可以吃了。但是你发现它还不够甜，就一直等，结果发现等的时间太久，它已经坏掉了”
　　沈卓安和纪遥听得津津有味，明白了傅之行今天给他们讲的知识。
　　“那我们现在知道了”沈卓安和纪遥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又你一句我一句的接。
　　沈卓安先开口，“如果华夏需要强大，那就需要一定的时间”
　　纪遥马上理解了沈卓安的意思，接着说道，“在这个时间里，需要华夏人民的成长”
　　“等到所有事华夏人民都明白要把洋人赶出去以后，我们就能自己做主”
　　“只有我们自己做主了，才能带着华夏变厉害，再也不受人欺负”
　　傅之行欣慰地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很高兴你们能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