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你不可》怡失

33、高三 写写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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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的热闹彻底归于沉寂。

　　塑胶跑道上的彩旗被全部撤下，操场又恢复往日的空旷。
　　教室窗台堆叠的习题册越摞越高，日历一页页翻过，高二的尾巴悄无声息地溜走。

　　月考平稳收官，四人位次依旧牢牢钉在年级前列。
　　郭星衍彻底稳住培优梯队，再也没有出现过位次摇摆；夏子安稳居年级前三；徐江逸、许可分数咬得极近，每次统考交替占据第一第二。
　　外界那些流言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再没有多余的闲言碎语。

　　那次运动会上拿错水杯的小插曲，成了只有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平日里相处依旧克制守礼，公开场合分寸分明，可偶尔视线相撞，还是会有一闪而过的局促与暖意。
　　不会刻意提起，却也从来没有真正忘掉。

　　距离高三开学只剩短短半个暑假。

　　学校安排培优尖子生提前返校补课，不强制全部学生，但是几乎所有冲重点的学生全都选择留下来。

　　盛夏的东河市，空气闷热，教室窗帘拉上大半，隔绝灼人的日光。
　　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动，发出嗡嗡的轻响，粉笔灰在光束里轻轻浮动。

　　教室里不再有高二时偶尔的嬉闹起哄，所有人身上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紧迫感。
　　黑板右上角，贴上了崭新的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三百零二天。

　　真正的高三，就这样扑面而来。

　　座位重新微调，很幸运，夏子安、郭星衍、徐江逸、许可依旧邻座。

　　只是周遭的氛围已经全然不同。

　　从前课间还会有人打闹说笑，现在大半同学都坐在座位刷题，连去走廊透气的人都少了。
　　班级内部的竞争变得更加内敛尖锐，不再是明目张胆的争吵，而是无声的较劲。
　　有人悄悄藏起整理好的资料，有人刻意隐瞒自己的刷题进度，优生之间暗流涌动。

　　郭星衍改掉了熬夜打游戏的旧习惯，手机主动交给班主任保管，只有周末短暂的时间可以取回。
　　偶尔疲惫犯困的时候，他会侧过头，瞥一眼身旁伏案书写的夏子安。
　　女孩永远沉静，红蓝双色笔在讲义上圈圈画画，字迹工整利落。

　　只要看见她，浮躁的心就能很快安定下来。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开口向她提问。
　　更多时候是各自埋头刷题，遇到卡壳的难题，就四人凑成小圈一起探讨，光明正大，落落大方，不给旁人留下半点闲话的把柄。

　　但私下细碎的关心依旧没有断。

　　闷热的午后，夏子安会悄悄在他桌角放一盒清凉薄荷糖；郭星衍记得她胃不好，食堂打饭，会顺手帮她避开过于辛辣的菜品，放在桌边，不说多余的话。
　　一切都做得隐晦自然，淹没在高三繁重的日常里。

　　晚自习，偌大教室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

　　徐江逸和许可坐在后排，两个人常常共用一套拓展真题卷，安安静静，很少言语。

　　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懂对方的想法。
　　徐江逸从前家庭带来的阴霾，在日复一日陪伴中淡了许多，可偶尔深夜，心底还是会浮起沉闷的碎片，每到这种时刻，许可不用多问，只是默默推过来一杯温水。

　　不用倾诉，陪伴即是全部。

　　这天一节大自习，老师不在教室。

　　后排两个女生压低声音闲谈，声音顺着安静的空气飘过来。

　　“马上高三，大家都在拼，听说今年本校清北苗子就出在咱们培优班。”
　　“夏子安肯定算一个，郭星衍进步这么猛，说不定也能冲一冲。还有徐江逸跟许可，简直是断层。”
　　“就怕分心，高三一步都不能走错。”

　　郭星衍握着笔，听得一清二楚。
　　他垂着眼，看向草稿纸上密密麻麻演算，心里格外清醒。

　　他和夏子安之间那点朦胧心意，现在只能压在心底。
　　高三这座大山横在眼前，他们输不起。

　　下课铃响起，短暂十分钟休息。

　　大部分人依旧不肯离开座位。
　　四人相约走到教学楼外的露台，这里人少，晚风能够吹散教室里积攒一整天的燥热。

　　夜色沉沉，远处城市灯火点点，晚风裹挟着夏末残存的热气。

　　郭星衍倚着栏杆，望向远处：“一晃，就高三了。感觉高二的事情还像昨天。”

　　运动会、夜市、教室流言、那次阴差阳错拿错的水杯……一幕幕在脑海闪过。

　　夏子安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指尖捏着一张刚打满批注的试卷，轻声开口：“时间过得太快，接下来一年，容不得松懈。”

　　“我知道。”
　　郭星衍转头看她，夜色柔和了少年的眉眼。
　　“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高三这一年，我会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

　　他没有说喜欢，没有说以后。
　　少年把所有的情愫，转化成向前追赶的动力。

　　夏子安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眼底映着远处城市的微光，轻轻点头：“我们一起。”

　　简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徐江逸和许可站在露台另一边，不打扰他们的对话。

　　“高三来了，很多东西都要变了。”
　　许可望着楼下黑压压的香樟树，轻声说道。

　　“有些东西不会变。”
　　徐江逸声音淡淡的。
　　“我们几个，不会。”
　　许可侧过头看向他，浅浅一笑。

　　短暂的十分钟很快耗尽，预备铃回荡整栋教学楼。

　　四人转身，往教室走。

　　回到座位，摊开厚厚的高三一轮复习讲义。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醒目刺眼，成堆的真题、专题卷、模拟卷铺在桌面。

　　班里暗流还在涌动，有人焦虑，有人迷茫，有人拼命，有人暗自算计。

　　但对他们四个人而言，外界的纷扰已经很难撼动彼此。

　　夏子安与郭星衍，藏好悸动，以并肩前行代替告白。
　　徐江逸与许可，守住默契，于喧嚣世间互为退路。

　　高三的大幕，正式拉开。
　　一轮复习的漫漫征途，就此启程。